皕廿七章 廳中對峙


  伊士堯在聽到「弒君」兩個字後,長時間說不出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在得知皇長子為自己生母定期送去干燒鰣魚之前,景陽宮的王恭妃對伊士堯而言不過是一個被囚禁在深宮裡的妃子。

  如今聽到金靚姍這番話,才知皇長子對皇帝是發自內心的抵抗和厭惡。

  但在好好的菜里下這種用心叵測的毒,這種做法實在有待商榷,成功率暫且不談,把何貴害了倒是真的。

  伊士堯哀嘆一聲,「在現代,天天擔心的是怎麼掙錢,抱怨的都是掙錢怎麼這麼難;怎麼到了這古代,錢倒是不缺了,整天要莫名其妙地面對生死。」

  他把右邊臉沖向金靚姍,「袖子裡多了根針,朝你亮了一下,你倒看看這反應;要能有辦法回去,花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這話說得真有意思……」金靚姍小聲叨叨,「說得好像你在那邊沒出意外似的。」

  「我倒想問問,你說的那意外,具體指的是什麼?」伊士堯想到自己已經把突然出現在明朝的原因告訴金靚姍了,而她發生的意外,自己卻不知道。

  「時間久了,記不得。」金靚姍瞬間冷淡下來。

  「說說怎麼了,我被噎死還在這邊教哈姆立克,你再不濟也不至於比我更可笑,」伊士堯嬉皮笑臉,可能是因為見到另一位現代人過於激動,一下按捺不住心情,有節奏地輕聲喊了起來,「講一講,講一講,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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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靚姍正被眼前快速划過去的自己家窗戶困在回憶里,眼神迷離,嘴唇微張。

  「哎!不樂意說也行,先說說這事怎麼收場啊。」伊士堯掙扎著把困住的手舉起,向兩側用力地抻了抻,示意金靚姍。

  「我自己跳下去的,從樓上,」她語氣低沉,面色憂傷,「情緒鬱悶,趕上和父母吵了一架,想不開,跳下去了。」

  伊士堯原本臉上還帶著些殘留的嬉笑,一時之間完全消失,「多大個人啊,還來這齣……」

  「二十二歲。」金靚姍的表情里滿是和盤托出。

  「我以前以為小孩兒一衝動就往下蹦,是——不聰明的表現,」他把「傻」字咽回肚裡,「現在這麼看,成年之後的衝動,才真的是……」

  「想說傻就說吧,說實話,我可能在半空中就已經想明白是自己衝動了,但地心引力——這種不可抗力,只能說是覆水難收了。」

  「我也說不上你什麼,來明朝,我作過的死比起你這一跳也差不多,」伊士堯撓了撓頭,「不過說起來,你到這邊之後,有沒有夢到或者仿佛見到之前的一些場景?」

  「你指什麼?」金靚姍想叫人倒茶,看著眼前的伊士堯,又作罷。

  「我,也不能說是夢見吧,就是在這邊幾個月,有過幾回經歷,就是好像我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不能動彈,但是能看見我爸、我媽,醫生、護士,還有呼吸機、儀器之類的東西,每回都準備叫人或者是說話,就突然在明朝這邊醒過來了。」伊士堯儘可能地回憶幾次瀕死狀態時看到的稀奇景象。

  「呼吸機、儀器……你說的這些詞,怎麼說呢,很有『歷史感』?」金靚姍似笑非笑,語氣稍稍抬高了些。

  「歷史感?哈哈,怎麼說也是未來感啊。」伊士堯打趣,卻發現根本沒有戳中金靚姍。

  「未來,我現在能見到的未來就是讓前殿裡頭那個看上何貴他妹妹的皇三子,當上皇帝,然後我做太后,替鄭夢境走完這一生。」金靚姍語氣里透著一絲絕望,「因為我覺得,跳下去的那個地方對我而言,是過去了。」

  「那明明幾百年後的事,怎麼能說是過去,顯然是未來啊。」伊士堯跪坐在地,直起身子,反駁到。

  「說法上的區別,就別較真兒了,過去、未來,都是去不到的地方。」

  「你也別這麼悲觀,保不齊有什麼辦法呢,我一直都在想,那會兒瀕死看到的場景究竟是真的還是夢裡頭的事,但是剛才在何禾那屋,我發覺,應該是真的,至少不是夢。」

  「啊。聊了半天,又說到這事,得把話說回來了,何禾說你去梁府之後也像今天這樣暈倒,是怎麼回事?」金靚姍聽到廳外有動靜,忙側過頭仔細聽,沒見有什麼怪異,轉向伊士堯。

  「這事跟你說也沒什麼,我和何老爺子——何寧,去找梁秀殳辦事,就是為何禾選秀女去的,那天在梁府做了頓飯,回何家的路上,忽然就和今天一樣昏過去了——你別說,在他那屋聞的薰香和今天在這兒聞的,一個味道,我真覺得是這香讓我昏過去的。」

  金靚姍腦中忽然浮現出赤腳神僧說「爾非境中人,緣何處境事」的場景,「兩種香如果是一樣的氣味……梁秀殳那兒的香,是我賞的,他說那陣子忙於宮裡的事,回到自己家裡休息也經常夜不能寐,我就賞了『定魄香』給他。」

  「定魄香?嘿,這明朝取名字是真沒新意,調理的東西全是定什麼,何禾那叫定神,你這的叫定魄,還有別的嗎,定什麼?」伊士堯半打趣半調侃地說。

  「定魂……」金靚姍和伊士堯的眼神同時張大。

  「還真有?」

  「治好了我女兒,七公主的病,」金靚姍有些氣喘,仿佛發現這之中的奧妙,「之前問你高僧的事,你也沒回答。」

  「何禾說那個定神是高僧贈的,是真有這件事,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又不知道。」伊士堯困惑地看向她,「說著說著,怎麼說到這麼件事了。」

  「你就不覺得奇怪?兩次都是聞到這香的味道就昏過去,完了還見到醫院什麼的,不認為這裡頭有關聯嗎?」金靚姍翻了翻眼瞼,微微呼了口氣出來,乾脆把當年和赤腳神僧的奇遇一併說了出來。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和尚知道你的身份?」

  「爾非境中人,緣何處境事——這不就在說我一個外人,幹嘛來明朝瞎摻和嗎?」

  「我去,你這麼一說,這件事真是奇了怪了,這高僧其他人都看不見?就只有你看見了?」

  「不信,找准機會你去問瑛兒,或者哪天我把你召來當面問。」金靚姍雖然不清楚意義何在,但既然找到這樣一條線索,也別就直接斷了。

  「那現在可不就是好機會嗎?就我和你在這,你把她找來不就能問了?」伊士堯說著就要站起來往後退,等金靚姍叫人。

  「這會兒她在後殿守著何禾,叫她過來,何禾怎麼辦?」

  「你跟我聊天聊蒙了?汀大姐這時候不正好在嗎?」伊士堯不客氣的語氣又回來了。

  金靚姍沉思了一會兒,不置可否,但剛才隨著伊士堯的話,屋外的輕微動靜再一次出現,她連忙揮手止住伊士堯想要說話的欲望,又把手指立在嘴唇邊示意他安靜下來。

  自己一邊叫著「來人」,一邊向大殿外走了出去,才走到門口,一側傳來嘈雜密集的腳步聲。

  梁秀殳帶著一種監場官和在行宮辦政的官員,從後院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走了過來。

  而金靚姍原本看向的另一側牆根處,快速閃過一個黑影,沒看清是誰,梁秀殳一行人就站在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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