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卅四章 月過烏雲


  金靚姍猶豫半天,才把能想到的最妥協回答醞釀出來,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凡秀女何禾所定下之意便不再干預」,言下即是在說無論何禾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那個決定就是此時在討論之事的最終結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梁秀殳以為娘娘這樣回答眾人顯得絕妙的原因是何禾一介秀女,年方十五,怎麼捋得清這裡頭的箇中關係,凡事還不都是憑自己的意願定下的。

  而且還特意說明要當面與秀女何禾確認,既是遵從她自己的意願,若想留下,則必然會如鄭皇貴妃此時被諸人攔於殿門,懇求收回成命一樣,受到大臣們的阻攔。

  小姑娘家家的,怎能抵得住如此重壓,一時亂了心神,再出之前的狀況也尚有可能。

  而出現同樣的情況,娘娘先又授意全由秀女自己決定,這時秀女再次不堪重壓出現混亂,話語權就未必能再一次回到鄭皇貴妃口中。

  彼時,就是他梁秀殳做決斷的時候,秀女可留,但第三日至第十日的銀兩亦可收——畢竟娘娘都徇私,其他監場又如何能對自己之利不據理力爭呢。

  退一步換個角度說,秀女自己想退,即便娘娘想拉她進中選,可又有了自己先定下的「不干預」規矩,也未必能成。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5️⃣ 5️⃣.🅲🅾🅼

  而此般不可抗力,何寧老爺子的親身拜託也無法與之抗衡,梁秀殳的心裡也不會因此有虧待何家的分毫歉疚感。

  因此梁秀殳心中所感鄭皇貴妃「所言之妙」,這妙不是指對鄭皇貴妃或是何禾,而是對自己而言的妙。

  就在心裡默默暗喜,鄭皇貴妃身後燭火晃蕩,隱約顯出一個怪狀人影,在場眾人皆驚,緊張地看向殿內。

  「我亦同去,我亦同去。」伊士堯在殿內聽眾人言語似對金靚姍與何禾不利,便按捺不住,自顧自地走了出來。

  眾人看向雙手被粗繩捆住,雙腿卻能在這行宮大殿之中自由活動的何貴,又見他大喇喇地就這麼走出來,震驚不已。

  金靚姍恨不能直接轉身把伊士堯推回去,可事已至此,伊士堯連話都出口了,只能就坡下驢。

  「正為方才秀女何禾之事,對其兄何禾審問一二,為保周全,故將何貴綁了。」金靚姍嘴裡的話直說的自己都不信。

  伊士堯聽了金靚姍的話,才知道這麼醒悟這麼徑直走出來,顯得唐突,但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這麼突然走到這一群人面前,等金靚姍和他們扭頭去了後殿,自己一人坐在大殿正殿裡,就尷尬了。

  於是用上老套路,撲通在有地毯的門檻內一跪,「娘娘,小的所知之事,方才皆一字不落稟給娘娘,如今懇請娘娘將小的帶去後殿,與吾妹何禾同在一處。」

  金靚姍回頭向下斜視了一眼他,表情中透著「算你識相」。

  梁秀殳是這一陣自認為最明白的人,何貴的出現無可厚非,一定是為了何禾這午後死而復生的事才來的,只是這手上捆綁著的粗繩和殿內空無一人讓他感覺奇怪。

  可即使是這樣,無非也只是打斷了梁秀殳方才想要試著催一催娘娘快往後殿去的心理。

  金靚姍環顧一圈殿前站著的、臉色由不予置信漸漸變為將信將疑的眾人,認為此刻在這大殿前乾耗著也無益,「可,這便同去就是。」

  後殿裡,皇三子已經走入正殿之中,與何禾在一處坐著,不久之前因為一腔熱血,兩人算是各自表明了心意,這會兒不過沒有了一牆之隔,相互之間反而靦腆了起來。

  瑛兒與何汀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在殿內干坐著又不是,離了這後殿又不是,也不知說什麼好。

  還是瑛兒先打破僵局,想到剛才自己胡亂吆喝,連最重要的部分都還沒問,「殿下靜悄悄來,也不讓門前侍衛向里通報一聲,就在殿外干站著。」

  皇三子偷偷溜來後殿,又壯膽向何禾隱隱地表明心意後,這時正滿臉通紅,「聽得你幾人聊得正興起,不忍打擾,於是立在殿外賞了賞月。」

  「見了的是知殿下在賞月,要是只聽見我後來喊的,只當是殿下因我三人對談怎麼了,才不進這殿內來呢。」瑛兒明面上為皇三子偷聽的事開脫,暗裡則在因為此事揶揄他。

  「自是應進殿來,可月色屬實皓潔迷人,就多看了會兒。」皇三子嘴上說著皓潔迷人,眼睛不經意餘光看了兩眼何禾。

  何汀見眼下的狀況,場面怕會越來越難容得下她和瑛兒,而自己本就不應在此處,且何家這時的狀況也不甚明朗,因此開口說到,「既知禾兒無事,我便返家去了。」

  何禾這才想起問她,「此時家中如何了?」

  望向大姐的這一刻,其實心裡已經得到答覆,只是不知道家中情況實際如何。

  「無妨,方才來時一切尚好。」何汀本要說出實情,但又一想,自己這麼就快預備回家了,眼下虛驚一場,告於家人應該就能改善現狀,何必在行宮後殿又給何禾平添一份擔憂。

  本想順著瑛兒的提問,站在自己的角度對何禾勸解一番,雖何汀自己尚不明了何禾入宮的真實緣由,但看到皇三子對她的心意,又從瑛兒處得知自己當年或許所託非人,且讓何禾知曉這段過往,實感無話可說。

  思來想去,站起身,準備向三人道別,還得央著瑛兒派人將自己帶出行宮,才張了張嘴。何禾搶先一步,「汀大姐,定向娘轉達我一切尚好之事,只是如今是否入宮……」

  「此事非依你一人之意就可定下,或去或留,皆需主監場——鄭皇貴妃娘娘的旨意。」瑛兒沒讓何禾說完,直接把話接了過來。

  何汀聽到鄭皇貴妃,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十年之間的誤會也好、積怨也罷,總不會因為如今聽到他人的一番解釋就煙消雲散,終歸還需一段時間消解,何況導致自己內心產生這些誤會和積怨的兩位本尊,並不能輕易見到,更無機會當面對談。

  一切就都交由時間罷,何汀心說著,「既如此,我在此處也無用處,暫且先一步返家去,將你之現狀告訴老爺與兩位夫人,此時雖無大礙,但內心必然受創。早些回去,也好慰藉他三人。」

  對何禾說罷,轉向瑛兒,「瑛兒主事,還請此刻帶我……」

  「難得進這行宮,還有八日貴哥才返家,不與他相見一番?」何禾想起伊士堯之前症狀又發作了一次的事,眾人在場都未提及,自己也不好再提,擔心生其它事端,只能這麼說,藉此暗示何汀。

  何汀哪裡想得到這許多,只當是何禾捨不得,想辦法挽留自己,走到她身邊,貼著耳邊輕聲安慰到,「若他日你為九嬪,或為王妃,我們姊妹倆定能重逢。」說著拂了拂她的頭髮,何禾實在不敢直說,心想並非什麼大事,高低伊士堯在初選結束後也是要回家的。

  而經她這麼一點,何汀倒是想起不足兩日前的早晨,自己對伊士堯來求食材的冷漠態度,心想或許這時當面噓寒問暖一番,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和解法子。

  猶豫半晌,似坐非坐,腦中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麼,看得何禾、瑛兒、皇三子一頭霧水。

  屋外的月光在流動的烏雲下亮了又暗,燭光搖曳,四人微笑著相互看看,又長久無話。

  還未聽到打更報時聲,夜仍未深,四人幾乎就要數清楚彼此喘息的次數時,門口傳來長槍槍柄的磕碰聲,側殿也窸窸窣窣地傳來有人走出的動靜。

  隨著紛雜的腳步聲迫近,人聲也逐漸能聽得見了,門前侍衛以及側殿御醫、宮女、太監口中叫出的是「鄭皇貴妃娘娘」。

  瑛兒聽見只顧迎上去,卻不見皇三子的緊張神色,與何汀霎時間的不知所措。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