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卅九章 遙禾歸寧


  「呵!這是如何讓你處理地如此之薄,筷尖一挑就破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何汀從桂禾汀樓馬不停蹄地趕回何家,稍事停留又連軸趕來行宮之中,一直沒能吃喝上一口。

  現在手中端著一碗六血羹湯,心中的踏實不言而喻,而才吃了兩口就發現之中的「驚喜」,更是覺得不可思議,直向伊士堯詢問這那。

  其實這份心情也不完全是因為手中的羹湯,更多的是這一趟行宮之行,莫名得知了很多與自己有關的東西,無論是積累下的疑問也好,或是長久以來都壓在自己心上的無形重物也好,其中相當一部分都隨著鄭皇貴妃那一聲「來啦」落入在胸中停留已久的回憶之中塵封起來。

  「汀大姐怕不是餓了,這東西怎能認不出來?」伊士堯沖何禾抬了抬下巴,讓她也試試。

  情緒、狀態和身體都好了一些的何禾聽伊士堯的話,朝碗中心的菠菜面里杵了一筷子,其中的菠菜湯汁溢了出來,混在原本奶白色的湯里。

  她把面挑開,在之中翻找,夾出一片半透明狀的物體,放入嘴中用槽牙緩緩磨了磨,「嗐,我當是什麼奇物,汀大姐,不妨在口中略嚼一二,便知是何物了。」

  何汀笑著搖搖頭,「一個暫代為兄,一個為妹,竟與我這做姐姐的打起啞謎來了!」說著也把碗裡那片半透明啫喱狀的物體送進嘴裡,嚼了兩口,「起初以為是將羊肚剝至此厚薄,竟原是羊腸衣!你是如何想到用此法——啊,原來如此,怪道稱為『六血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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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士堯不無得意地把視線從她倆身上移開,看向窗外,輕輕搖晃著身體。

  「此為豚血,此為羊血,此為鴨血,只有三味,如何得來六味?」何禾仔細在碗中翻找,也找不見所謂的六血在哪。

  何汀看了一眼從窗外透進的月光造出的何貴剪影,細細地把六血羹湯的每一味材料都品了一遍,問到,「這第六味是什麼?是這蛋液亦為血,還是豆腐為血?」

  「汀大姐,第四、第五味我都不知,您如何直接問這第六味?」何禾吃了一筷子面,把碗放到一邊。

  「哎,一氣兒吃了啊,特意給你備的,就吃這麼兩口怎麼行?」伊士堯轉過臉,對何禾說。

  「胡椒味兒濃了些,待我喝口好茶緩緩,這茶也是你費了功夫特意為我討來……」何禾像是悟到什麼似的,撇了撇嘴,「這第六味血,莫不是你要說是你之心血?」她抖了抖肩,一臉表情顯得伊士堯很肉麻。

  「那不然,我這一身傷還給做吃的,不是心血是什麼?」伊士堯感覺氣氛尚好,就順著開起了玩笑。

  何禾吐了吐舌頭,「有些肉酸,這哪是平日的你……」

  「嚯!只許你那皇三子噓寒問暖,我做碗吃食就是肉酸?我看你還是別離了行宮,直接在這跟他過吧。」伊士堯用手輕輕碰了碰臉上的傷口,嘶了幾聲,說到。

  「為何要胡說八道!?」何禾抄起手邊用完的定神紙包,揉成一團朝他扔了過來,臉直發燙,漲得通紅。

  「我說什麼來著,果然還是和那位『殿下』情投意合上了,否則你因何臉紅。」伊士堯把殿下二字的發音咬得格外重,調侃起何禾來。

  何汀正舀湯喝,被伊士堯這一句激地險些從嘴中噴出湯水來,「夜已近深,你倆消停著點吧,都一身傷又一身病的,這睡一夜還不知怎麼是好呢。」

  伊士堯就近找了張床坐下,「唉——興沖沖地來,還沒個什麼呢,就結束了。」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說錯話了,忙看向一臉尷尬的何禾,補了一句,「快把羹湯吃了喝了,這吃食里每一味都是補血之物,現在溫熱用胡椒尚能壓得住,涼了,腥氣上來,你愈加喝不慣了。」又一想何禾連駱駝奶都喝得面不改色的,再加上一句,「橫豎多吃喝一些,別糟踐我這大晚上還給你準備吃食的這份心就得。」

  何汀心說原來這第六味血並非吃食,而是補血之用途,就看見何禾又端起了碗,開始小口吃喝起來——那多量放的胡椒頗有用處,先前何禾用定食例餐時,言自己胃口全無,如今被胡椒一激,顯然吃得多了起來。

  既小妹開始認真用膳,她這做大姐的也不能示弱,看著眼前兩人,難得地大口吃了起來。

  站在文熙瑤房前默默流淚的何寧待自己情緒穩定,想到這一家子也是半日未曾進食,因此仍舊忍著眉角傷的痛,去膳房看著準備些吃喝用的東西。

  才走進膳房,膳房內部被清掃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早些時候滿地混亂的影子都找不見,原本要做獅子頭的肉糜已盡數掉落在地,此時早已不知扔去何處。

  一時心頭寂寥,也無心準備什麼,只是取了些焦茶,讓何一取托盤、碟子裝上些糕餅果子,再一道往文熙瑤房前來了。

  行至文熙瑤房前,裡頭依然還有她與蘇氏的抽泣聲,何寧聽見之後,莫名嗓子發緊,又不免清了清嗓子,待屋內傳來輕聲叫到「老爺」時,才提步進去。

  蘇氏先擦乾淚站起迎接,文熙瑤也搖搖緩緩地用帕子抹淚,準備穿上鞋。

  「都這個時候,躺著便罷了,勿要輕易活動,免得傷了精神,又搭上身體。」何寧此時除了像往常一樣說著不那麼體貼的話之外,不知該做什麼。

  何一把茶和糕點放在桌上,就被何寧支出去了。

  「我亦無甚胃口,可如今事已至此,」他忽然望著房中還未來得及清理的何禾住過此處的痕跡,一時哽咽,「但為自身周全,多少還是用一些吃食得好。」

  說著拿起一塊糕餅,一分為二,遞給了蘇氏一半,兩人幾乎同時咬下一口,卻無論如何都無法下咽。

  「雖說事已至此,可終歸禾兒才離家一日不足,誰知……誰知竟遇上這樣的事。」文熙瑤說著說著,又要開始抽泣。

  蘇氏忙一把扶過她,準備找些其它話題將她的注意力轉移過去,「按理說,出了這樣的事,理應有個簡易說法,可如今汀兒也去了這許久,如何也未見得歸?」

  這句話在何寧看來,是好心辦了壞事,如今何禾被傳已經亡故,何汀又去了這半日未歸,自然是更加敲定了這個事實,蘇氏雖未正經提到何禾,卻比說出真相更讓人覺得揪心。

  文熙瑤整個人此時已經陷入麻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緩慢又不間斷地滴向被單。

  蘇氏的手也像施了咒似的,機械又無力地輕撫、拍打著文熙瑤的後背。

  屋外莫名飛過幾隻老鴉,這個季節本不該有這種喪鳥,誰知竟真的似落在枝頭,肆意嘶叫,任屋外的何一如何驅趕也不走。

  何寧長嘆一口氣,全然不顧手中的糕餅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渣。唯獨臉上突然掛下兩行清涼的淚水,直直地順著已經開始有些紋路的臉,垂向地面。

  蘇氏見狀想要走來安慰,卻也被老鴉的聲音擾得心煩意亂,直直地停下撫摸文熙瑤的手,望向窗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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