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圓三章 不容辯駁
他還「活」在現代的這件事,在從梁府回何家路上的第一次昏倒,之後看到病房和自己爹媽時,伊士堯就基本確定了,只不過內心還有些猶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而隨著第二次在尚膳監內暈倒,回到何家,在半夢半醒中見到更清晰的病床之後,猶豫減弱了許多。
再者,這次在給何禾送定神,沒留意到屋內點著定魄香,驟然昏倒後,那種險些突破時空隔閡的感覺,讓伊士堯萬分確定了,自己一定仍因為某種原因,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只是沒有甦醒。
此外,他在通過「濂珠碧乳」判斷出皇宮裡有現代人時,就一直想著如果哪天見著,一定要相約一起商量有沒有回現代的方法。
之後適應著明朝生活,各種突發的事情層出不窮,之外還有身體又出現了多種多樣的狀況。
對他而言,回到現代的想法倒是沒有忘,但在每次昏厥之後默然甦醒,又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再沒機會重返現代似的。
於是他把這個念頭擱置下來,直到親眼見到鄭皇貴妃——金靚姍。
一個前光祿寺卿家的公子能運用到的資源,怎麼能與皇宮之中的皇貴妃相提並論,這是他最初的想法。
尤其親耳聽過何禾與金靚姍都說到的赤腳神僧的事之後,他冥冥之中認為只要溝通方法得當,金靚姍一定能找到各種辦法幫到自己。
而現在正對金靚姍說出的條件就是這個,但在此之前,伊士堯輕輕嗅著茶廳里的空氣,頓時感覺不妙,連忙用手肘擋住呼吸,另一隻手朝茶案上燃著的定魄香揮動不已。
金靚姍這才反應過來茶廳一直點著定魄香,連忙抄起香插的蓋子將香壓斷。
哪知道燃著的一頭從中間斷去,彈到了外層裹著紗的坐墊上,頓時青煙升起。
「哎!哎!」
伊士堯見金靚姍還沒反應過來,一邊發出聲音,一邊大跨一步沖了過去,不顧茶案上放著什麼杯子和茶,打開杯蓋就往坐墊上潑。
金靚姍面對這陣仗,驚叫一聲,跳到旁邊。
茶廳里的一陣混亂引得在隔壁廳里的幾名太監、宮女紛紛趕來,見娘娘一臉驚恐地躲開何御廚,而何貴正附身趴在放了茶案的臥榻上。
眼前的一幕,很難讓眾人不產生誤會,都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麼做。
湊近了才看得傾倒的香插,散落四處的香灰,倒扣在地的蓋碗還有雜亂無章、褶皺遍布的臥榻鋪蓋,這下何貴冒犯娘娘一事,似乎更加坐實了。
伊士堯和金靚姍都驚魂未定,更何況伊士堯剛才沖一步過來,恰逢猛吸了一口定魄香,雖然不至於倒下,但還是搖搖晃晃地恢復站姿。
在眾人眼裡,此時一語未發的娘娘像是恐慌萬狀,便馬上有人提議要娘娘移步大廳。
伊士堯稍稍緩過來一些,準備跟上一同去,卻被兩名太監攔住,大喝一聲,「一介庖廚,竟敢對娘娘……!」
金靚姍和伊士堯都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剛才的場景被這些人誤會了。
因為定魄香的緣故,一時間還不能連貫說話,只能指了指金靚姍。
金靚姍一時之間腦袋也是懵著,指了指坐墊,簡單地說了聲,「與他無關,滅火,是為滅火。」在眾人眼中,娘娘驚地又看了一眼何御廚,而何貴則怒瞪了她一眼,似在行威脅。
「你們將此處歸置歸置,你隨我來。」即便鄭皇貴妃表現得無比自然,此時在宮人們眼中,也不過是一時屈從於何御廚的緩兵之計。
待身後跟著何御廚的鄭皇貴妃移步大廳,在茶廳收拾的幾人低聲聊開了。
「真也怪事,為何今日何御廚竟能入大殿?」一名太監從地上拾起蓋碗,假裝自言自語。
「你還說呢,昨日夜裡瑛兒主事特意要我看了眼今日之餐食食譜,何曾有銅鍋涮肉一項?想必又是那何御廚自作主張……」另一名宮女將坐墊撤下,捲起扔在一旁,邊說著。
「我看未必,他有幾個膽子幾個腦袋,敢隨意改動對娘娘的餐食?」
「未必?哼,眼下咱們手裡這一出,還真能是什麼滅火?」一直在茶案上歸置器皿的另一個太監說,「好端端的,動這香插做什麼?」
「那你說是……?」還有一個悶頭擦拭各處水跡的宮女也加入了談話。
「我聽人言,何貴與延禧宮長皇子殿下私交甚好,常憑內宮宮牌出入。如今那位殿下已先行入主那『太子宮』,想必何貴一時也硬氣了。」
「硬氣敢騎到娘娘頭上?!娘娘在萬歲面前都未必在下風。」這人把下風二字說得格外輕聲,生怕人聽見似的。
「此一時彼一時罷了,你們平日也在宮裡見了,萬歲那龍體……對否?」想到這事,幾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唉,咱還是別胡言妄議,免得萬一引火上身。」幾人再次同時點頭稱是,而臉上透出心裡各自有其它的盤算。
金靚姍走到正廳,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香插撤了,之後對宮人說自己未召人來,一時半刻就不用再回正廳。
用袖子拂去殘留的煙霧和味道後,她才開口,「你對這定魄香怎麼反應大成這樣?」
「就是說啊,明明都是這麼來的明朝,怎麼那和尚讓你用就定魄,我聞見就魂飛魄散似的。」伊士堯借著沒有人在,抓緊時間找了個有窗的位置猛吸了幾口空氣。
他的舉動把金靚姍逗得直樂,「你怕不是飛蟲投胎了,怕煙氣。」
「言歸正傳吧,我再留在大殿,別人該造謠生事了。」伊士堯呼氣沖了沖鼻腔,「我答應幫你,無論是什麼奪嫡,或者皇長子那邊的事,我都幫。」
金靚姍眼睛一亮,「嗯,你起初說的條件呢?」
「試著幫我回現代。」伊士堯說得很乾脆,用的是毋庸置疑的語氣,「你先聽我說完,再反駁再嘲笑也不遲。」
於是伊士堯一股腦把自己來到萬曆年間以來,在昏迷狀態中感受到的所有細節、每一次的微妙改變都說了出來,說到最近一次時,「我覺得距離原來的那個世界只有幾層塑料薄膜的厚度,可就是穿不破,所以我想一定有什麼契機,可以讓我至少在現代再停留一會兒。」
金靚姍見他說得中肯,也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顯得有些體貼地安慰到,「這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事,要從長計議,但如果我能幫上的,肯定會幫。」
看伊士堯的表情舒展開,她也用不容辯駁的語氣加了一句,「當然,前提是咱倆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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