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圓九章 兩頭和番


  鄭皇貴妃連續兩日都未出現在監場台上,已經讓梁秀殳在內的監場官深感不妥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倒不是說這些收了銀兩,要左右秀女初選走勢的監場犯賤——非得有人管著,替他們拿主意才行,而是無論他們如何拿定主意,卻沒有一人能真的堵住彼此的嘴。

  只因入選的秀女人數本就是個限額,這些監場人人背後收著數人、又或是十數人的銀兩。

  自第五日第八場始,備選秀女之中就全是來自京師之外的富家、鄉紳家中女眷了。

  初選頭四天共七場,京師之中的達官貴人家中女眷多的場次,基本以一組選出二至三名為佳,一日下來,到頭也不過六七十人住進後殿。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而即便如此,要將入中選人數控制在五百人之內,就意味著第五日開始,除去京師外頻出美女的江浙一帶,每組略多選出一兩名,其它地區則是需要在一組十九人之中,至多選出一位。

  可是在那些區域,慷慨解囊只為家中女眷順入中選的亦大有人在,故而監場們犯了難——如此秀女數量甚大,而中選之位所余極少的狀況,對於這些收了錢準備辦事的監場而言,就是一個僧多粥少的場面。

  先前不希望娘娘對初選嚴加干涉的眾人,此時反而想起鄭皇貴妃娘娘來,因為有她在,落選多少就有了說法——「娘娘覺得不可」。

  畢竟總不能與那些送銀兩來的人說「吾等監場之間亦有與利相關之齟齬」吧。

  所以在瑛兒被派去宮中查探消息同一日的傍晚,結束了一天監場的梁秀殳正轉身要從監場台上下來,向大殿內娘娘稟報第六場與第七場的結果,卻被其他監場攔了下來。

  「梁公公且慢走!待聽我等一言。」十幾人一人一言,說的又是一個意思,分不清誰是領頭的。

  梁秀殳站定,「敢問諸公有何事與梁某相商?」

  眾人一瞬無了叫住梁秀殳時的灑脫,猶猶豫豫地不知該怎麼開口。

  梁秀殳不明就裡,想到已經是這個時間,再晚到了用膳的時間,想必鄭皇貴妃就更無心搭理自己了,前兩日發生的種種還不知娘娘此時的反應,他心裡著急,便有些催促,「梁某此時正要往大殿之中,向娘娘報今日之結果,若諸公如此,不然由梁某去了再回,再仔細商討如何?」

  眾人也是你說也不是,我說也不是的樣子,兩頭為難,終於在梁秀殳「唉」一聲要離開時,其中一人才叫住他,一五一十把大家共同的顧慮說了出來,並求梁秀殳此去大殿,捎帶問一句娘娘後幾日的安排。

  梁秀殳想到那天因何禾的事,也是這樣被眾人推在最前,如此再見此狀,心裡難免憤懣,「諸公他日言娘娘在初選之中橫加干涉,因而以秀女何禾為由,央梁某迫使她接連兩日都未再來這處監場台;如今見事不如意,又再要梁某出頭,求娘娘返這監場台。恐怕……」

  他原本想正顏厲色一些,但畢竟監場之中還是有幾位站在鄭皇貴妃與皇三子一側的大員,故而儘量控制言語之間沒有那麼多針對。

  眾人被梁秀殳這一句說得是面紅耳赤,似乎意識到在這件事上,顛三倒四提出要求的確是自己這一方。

  「不妨如此,」梁秀殳暗想也不能總是便宜這幫大員,自己當時感受到的壓力,這些人理所應當也要感同身受一番,「諸位不妨與我同去,梁某一己之力能成什麼事,眾志成城,娘娘見我等一同前往,有求於她,未嘗不會心慈;即便有火要發,吾等皆在一處,也有那法不責眾的說法不是?」

  在場的人聽過梁秀殳的這通揶揄,說是惱羞又不敢成怒,倘若真吃下這一套激將法,如梁秀殳所言真都到了鄭皇貴妃跟前,彼時要挨起罵來——前兩日才由梁秀殳領著,在大殿前「人多勢眾」地給了她一個下馬威——因此即使是乍一想,想到被罵的一幕,這些人都覺面子上實難掛得住。

  眾人推脫的言語不絕於耳,梁秀殳認定「逐利」的時機到了,「諸公方才所言之事,無非就是他人花了錢,咱們卻沒辦成事,可這些他人也未知這行宮之中發生何事,緣何不上下聯繫一番,再問這些人要一筆?」

  梁秀殳混跡後宮多年,在萬歲與鄭皇貴妃身旁又浸淫良久,周旋於上下之間的這種事,做過的次數已經數不勝數,此時不過再想起來而已。

  他聯想到那日皇三子與何禾兩人的眼神交流,心中就有一番構想,這兩日雖沒親眼見到鄭皇貴妃與皇三子,但翊坤宮一塊兒前來的那些宮女、太監又豈是閉目塞聽的?隨便打聽兩句,既知鄭皇貴妃之於秀女何禾的安排,本來梁秀殳也無時不刻被認為是皇三子一側的支持者,如今得知這消息,自己趁機活動活動又有何不可。

  再加上這一刻眾人所言「秀女中選位置僧多粥少」一事,梁秀殳自信滿滿,打算兩件事當一件事辦。

  眾人被「上下聯繫」「再要一筆」弄得雲裡霧裡,只等著梁秀殳揭曉謎底,卻沒成想他轉身朝向大殿方向,手一揮,「此時還需諸公一同才可,還是都隨梁某來罷!梁某言聲,諸公在一旁附和即可。」

  話已如此,且再如何,梁公公也是代司禮監掌印,又是萬歲與鄭皇貴妃面前不可或缺之人,監場們此時若還不響應就顯得有些不識趣了。

  於是,一行人緊趕慢趕地朝大殿走,而同時,金靚姍正在殿裡坐等瑛兒從皇宮回來。

  殿外零零落落的腳步聲傳來,一聽就知不是瑛兒,果不其然殿外報梁秀殳求見。

  既然梁秀殳來,金靚姍也正好有話要問他——午飯之後才對伊士堯說過的參選第七場初選的秀女郭氏,她的結果應該有了,一天都在操心其它事,偏把這一件忘了。

  十幾人再一次嗚嗚泱泱站在大殿前向她行禮問安,還沒等梁秀殳等人說明來意,鄭皇貴妃率先發問,「今日第六場第七場的結果可核明了?」

  梁秀殳回核明了,說著就把名單遞了上去,金靚姍掃了一眼,沒有看見郭氏的信息,心想這下自己可以改變歷史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但還是問了一嘴,「待選秀女之中可有一北直隸順天府大興縣人郭維城之女,郭氏啊?」

  一天之中,秀女足有數百人之巨,每名監場都只留意與自身相關之人,誰會人人都記得,但此時又不能照實說,都想著既中選名單上都無,那便是查無此人了,都紛紛回未有印象,想是已被篩出去了。

  只有梁秀殳在整本名冊與畫像中翻找,久久才說,「此女兩日前送遞過充補文書,請延至明日午前第八場。」

  「誰准了?」再看鄭皇貴妃的面色,滿臉震驚與疑惑。

  「無需准,郭氏乃去年九月王妃備選,此次再入秀女場次,按例只需按時奏請,場次可由其任選。」梁秀殳把郭氏上交的充補文書遞給鄭皇貴妃。

  金靚姍反覆讀了幾遍,心裡滿是被歷史擺了一道的感覺。

  梁秀殳見娘娘此般反應,在腦中盤算多時的話,這時也不敢講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