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256.復甦、治療與新交易
大腦昏昏沉沉的，黑暗的世界中傳來了游矢的驚呼聲和澤渡的慘叫。
還有權限坂大喊「游矢」隨後遠去的聲音。
像是噩夢一樣的黑暗持續了很久之後，一縷微光照了進來，撕碎了黑暗。
游昊之緩緩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華麗而不失樸素的潔白牆面用金色絲線鑲嵌，構成了古典而大氣的紋路，只是牆面上新鮮的裂縫像是美人臉上的傷疤，顯得有些刺眼，極為不協調。
抬起雙手，手腕上除了輸液管之外，並沒有任何東西束縛著自由。
這讓游昊之明白了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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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同調次元嗎？」
想從柔軟的床上坐起來，但是膝蓋以下的劇痛讓游昊之的動作停住。
小心翼翼的放鬆大腿，讓劇痛像是潮水一樣退去，回過神來的時候額頭已經見汗了。
不用起身，自己大概就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右腿廢了嗎？
就在這時，如同王宮一樣的梨花木門被輕輕推開了，一位清純可愛系的小護士從外面小心翼翼的探出頭。
「啊！您醒了！尤羅大人！」
這個稱呼讓游昊之更加確信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我睡了多久？」
「您被送過來大概只過了兩個小時，」小護士說道，「您可以再多休息一會兒！」
「我是那種閒不住的人，」游昊之說道，「我也想多休息一陣，但是沒有時間了。」
「怎麼會？」小護士連連擺手，「您為了保護這座城市浴血奮戰，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現在戰鬥結束了，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您總要給大家一個表現的機會。」
「哦，是嗎。」游昊之的語氣帶著滿不在意的說道。
「嗯，您的同伴也是這麼認為的！」
「同伴？」游昊之看向那個小護士，「誰？」
「我已經在這裡了。」赤馬零兒推門走了進來。
然而在赤馬零兒走進來之後，他的身後就沒有人跟進來。
游昊之沉默了一陣，看向小護士，「你暫時先退下吧。」
「好的，尤羅大人……」
「等一下，記得幫我把我自己的那身衣服還有隨身物品拿過來。」
「是！」
等到小護士離開之後，游昊之才看向赤馬零兒，「……我想我的主語應該沒有用錯，『他們』的『們』在哪？」
「除非你想和零羅或是月影他們交談些什麼，」赤馬零兒說道，「否則的話你只能跟我說話了。」
「？」游昊之皺了皺眉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陷入昏迷之前，我以為你有印象。」
那時候能保證清醒就不錯了。
「是嗎，」游昊之語氣平淡，「真可惜。」
「……」赤馬零兒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了什麼？」
「他們還沒死，應該只是被裂縫吸入了其他次元，不一定死了。」
「原來是這樣。」
「你果然誤會了，」赤馬零兒低著頭，眼鏡片上閃過一絲寒光，「我不會計較為什麼你會以為他們死了這個原因，我更在意的是你剛剛的態度，我問你，如果你的同伴真的被確定死了，你會有什麼反應？」
「哦，這樣啊。」
「哦，這樣啊」這算是一種反應嗎？適合在同伴過世的時候說出來嗎？
「我應該問的是你的同伴，」赤馬零兒說道，「這個主語應該沒有用錯。」
「有區別嗎？」游昊之說道，「我應該說過我從來沒有將你們當做是同伴吧？而且，我沒有同伴。」
赤馬零兒似乎有些明白了不應該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換個話題吧，你不想知道外面的情況嗎？」
「我正等著你說，」游昊之說道，「說吧，槍兵團還剩幾個人。」
「除了我之外，只剩下零羅和月影，」赤馬零兒託了托眼鏡，「你被砸進了地面，所以那股吸力沒對你造成多大影響，黑咲隼離得最近，被第一時間吸了進去，然後是游矢，最後是毫無防備的權限坂和澤渡。」
赤馬零兒看了眼游昊之打上了石膏被抬離地面的腿，一名高階的決鬥者無法進行動作決鬥，這裡的損失才是最嚴重的。
「再加上丹尼斯的背叛和賽瑞娜被帶回了融合次元，現在槍兵團的主力可以說已經沒了一大半萬幸的是素良同意給予我們一定的幫助，否則這一次……可以說是慘敗。」
游昊之聽到這個字眼，抬起頭看向赤馬零兒，「慘敗？為什麼？」
「我們來同調次元就是為了與這個世界結盟共同對抗融合次元，」赤馬零兒走到了窗前，然後拉開了窗簾。
窗外，昔日輝煌的高科技樂園城市變為了一片廢墟，剛剛經歷過慘烈的戰爭的洗禮，城市斑斑點點。
倒塌的巨大建築砸在地上，更嚴重的是有一個頂層的柱子被攔腰折斷傾塌下來，下面不知道埋著多少屍體。
「但是現在不要說結盟了，這個城市已經變成了廢墟，元氣大傷的他們根本無力支援我們，更不要提並肩作戰……」
「那不見得。」游昊之說道。
「？」赤馬零兒有些狐疑的轉過頭，「為什麼這麼說？」
「你可以去找行政評議會談談，也許會有意外收穫。」
赤馬零兒低下頭，正在思考游昊之意見的可行性。
「問題不在於他們願意支付什麼，而在於我們願意支付什麼。」似乎覺得一把火還不夠，游昊之又添上了一把。
赤馬零兒眼前一亮，猛地抬起頭，「我先出去了！」
急匆匆的離開，大門關上，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游昊之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發白，失去意識的時候還好，但是一旦試圖更加放鬆，小腿會疼的鑽心。
該死！
游昊之咬著牙，「倒不如直接把這條腿鋸了！」
痛苦的時候就要想些事情來轉移注意。
這座城市是被毀了不假，但並沒有被毀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高端戰鬥力，包括傑克克羅在內的所有人確認存活，不會加入戰爭的頂層不算，本就一無所有的平民也還有著一戰之力。
城市被毀了卻是一個既定事實，然而這座城市的框架不可能被輕易捨棄，必須重建。
平民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生存，但是頂層習慣了空調房和陽光溫室之後，離開了這些他們根本就活不了，所以加快重建是必要的。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不和平民擠在一個火堆前，他們只能選擇加速重建這個城市，然而重建又是需要成本和資源的。
幽靈軍團在朝著這個世界各個角落擴散，同調次元各個城市應接不及，根本不可能給這個城市以資源，那麼他們可以去尋求資源的地方也只有這個世界之外。
被打殘了的超量次元和變成解不開的死敵的融合次元不可能是他們求助的對象，那麼他們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基礎次元。
沒錯，只有基礎次元！
赤馬零兒要做的就是與同調次元達成協議。
同調次元負責派兵支援基礎次元對抗融合，赤馬零兒負責開放次元通道，讓基礎次元的物資輸入同調次元。
這樣，短暫的同盟就會達成。
再加上同調次元本來就有意進行戰爭……
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兩個次元相互信任和相互合作上的，而羅傑……恰好將一切不和諧的黑鍋全部都背上了。
應該說好人嗎？不，是個恰逢其會又罪有應得的二傻子。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大人！您的東西送來了！」
「進來吧。」
清純的小護士抱著一疊摞在一起的衣物走了進來，遞到了游昊之面前，「您的東西。」
「唔，謝謝，」得救了，游昊之拿起了上衣，然後親切的笑了笑，「好了，有事我還會麻煩你。」
「沒事沒事！那您好好休息！」似乎是被游昊之的笑容撩到了，小護士急忙擺擺手，然後紅著臉忙不迭的跑出去。
如果能用一招解決所有麻煩，游昊之不願意多解釋。
打開上移，在內襯的位置有一個口袋，從其中掏出了一瓶貼有紅色標籤的試管，裡面同樣盛滿了銀白色的液體。
四下里看了看，抓起乳膠枕頭塞到嘴裡。
彈開試管的上方，露出了又細又短的針頭。
依然是納米液態機器人，和D輪的金屬不太一樣，這東西其實應該叫阿米機器人，只會在打入人體的時候工作。
在體內自動形成組織，皮膚、肌肉、骨骼……有止血、續骨、縫合傷口等等功效。
就是過程嘛……過於刺激。
游昊之反握住針頭，對著受傷的大腿用力刺去。
沒錯！就是刺。
在針頭穿透肌肉的那一刻，游昊之的臉龐不由得顫抖起來，枕頭幾乎像是蛋糕一樣的被咬開。
很快，銀白色的液體全部進入了身體中，試管被扔到了遠處。
液體在沿著血管移動，隔著一層衣服游昊之甚至能感受到在那下面移動的金屬。
身體像是被刀割一樣的疼痛，由外而內。
游昊之可以想像到大腿下面是這樣的畫面，血管從枕頭扎進去的地方變成銀白色逐漸蔓延，在皮膚上勾勒出血管的圖案，直到遍布整條雙腿，隨後液體又透過血管壁融入了肌肉，又穿透了肌肉進入了骨頭所在的區域。
保護肌肉的過程中將粉碎的骨頭拼接好，又像是石灰一樣的將骨頭拼在一起，在外側形成了一層金屬保護膜。
不行……越想越難受……
游昊之幾乎要將自己打暈。
……
赤馬零兒找到了在頂層的廢墟中視察的議員一行人。
「哦，赤馬先生，」議長這一次以平視的視角出現在赤馬零兒面前，可以看出姿態放得很低，「有何貴幹嗎？」
「你們不站在高處了嗎？」赤馬零兒淡淡的問道。
「偶爾站在不同視角反而能看到不同的畫面。」「平民作出了如此巨大的貢獻，我們也必須做出反應。」「這是他們應得的。」「對吧？議長？」
「是的。」
赤馬零兒低下頭，用托眼睛的動作擋住了情緒的波動。
如果不是這群人身後倒塌的行政評議會大廈，赤馬零兒大概就信了。
當然，這群人依然踩著飛行版離地面有一段距離。
「那麼，」議長笑眯眯的問道，「赤馬零兒社長突然來訪，究竟有何貴幹呢？」
這個態度……真是第一次見到同調次元的人畢恭畢敬和別人講話。
「你們在等我？」赤馬零兒問道。
「並不算，」議長說道，「雖然只是個巧合，但是赤馬零兒社長能來這裡找我們，本身就有要事與我們商量對吧？」
「……」赤馬零兒抬起頭，「我需要繼續談談結盟的問題，與融合次元戰鬥，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當然，」議長依然在慈眉善目的笑著，「這個可以商量，不過……」
「我可以讓基礎次元送來你們需要的物資和材料。」赤馬零兒說道，「當然，具體代換條件，稍後會有專人來替我找你們商量。」
「那真是再好不過。」「我們正好需要大量的物資和重建材料。」「而且我們也有足夠的人手。」「對吧？議長？」
「是的，」議長眼睛微微的睜開，「那麼，赤馬零兒社長，你需要多少決鬥士兵呢？」
對於赤馬零兒而言，「決鬥士兵」這個詞聽起來有些刺耳，他們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為了消除這個詞的存在，此刻卻不得不依靠著「決鬥士兵」與融合次元戰鬥。
但是此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那麼，你們能出多少人？」
「讓我們來出價嗎？」議長的眼睛又眯了起來，隨後危險的睜開，「30%的人口夠不夠？」
赤馬零兒眼角狂跳。
這個數字……太多了！同調次元怎麼可能拿得出那麼多人手？
但是仔細估算一下這個數字，大概就清楚了，窮人也就是平民，占據這個世界總人口的90%，但是刨去老弱病殘，平民可戰的人口也不到30%！！！
「那些人只是先頭部隊，」議長笑著說道，「其他城市我們暫時做不了主，但是這個城市我們還是有發言權的。」
「……」這些人真正的想法不只是與融合次元戰鬥，不只是想換取物資，更重要的是想要在與融合次元的戰鬥中消耗平民中的戰鬥力和人口！！
歹毒！！！
「如何？赤馬零兒先生？」議長眯著眼睛，「你能拿出多少物資來支付我們的支援呢？」
「嗯……之後再談。」赤馬零兒轉過身去，他害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打上去，「就先這樣吧。」
說完，赤馬零兒快步離開了這裡，他一秒鐘都不想和這群政客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