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257.穿越、會和與負債纍纍
臉頰被硌得有些麻木,睜開眼睛,突然沉重起來的呼吸掀起了一片沙土,讓他迅速跳了起來,拍了拍臉,抖落鼻子和臉頰上的髒東西。
「呸呸呸……我怎麼在地上睡著了?」
不對,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了來著?
游矢抬起頭用力的回憶著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破碎的時空隧道中。
「啊,被羅傑的自爆抽走了!」游矢想起來了,隨後四下環顧,「不過……這裡是哪?」
陰暗的天空下,殘垣斷壁殘垣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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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街道仿佛被斬成幾段的大蛇癱倒在地,大樓被攔腰折斷,高聳而輝煌的建築破了一個大洞,仿佛一具屍體一樣矗立在遠方。
精心雕刻的建築裝飾在空中殘缺著,曲折著,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樣,曾經的美麗變為了破碎,呈現在世人面前。
所以說,這裡到底是哪啊?
游矢扶著一旁的水泥板緩緩站起來。
原本符合眼前表述的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黑咲隼描述中被融合次元侵略然後被毀滅的故鄉心園。
然而在自己被吸入那個空間之前,也見到過一個差不太多的地方。
同調次元在自己離開之前也變得是這個樣子吧?
「所以,我是來到了心園還是來到了同調次元的不同位置?」游矢抬起頭看著烏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嗎?」
找個地方避雨吧。
游矢艱難的在廢墟中前進,破碎的街道到處都是陷阱,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有些塌方點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而且隱藏在視線死角內,一不小心就會踏空。
破碎的建築材料已經有了一些風化的痕跡,這讓游矢心中有了預感。
「我這不會是來到超量次元了吧?」
就在走過一段滿是碎石和生鏽鐵絲網的街道之後,游矢的眼前豁然開朗,而後,一個小孩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範圍之內。
在游矢看到那個小孩的時候,游矢愣住了,那個小孩也愣住了。
「那個……」在愣過之後,游矢伸出手,「請問……」
那個孩子明顯也在發愣,但是在看到游矢手腕上的決鬥盤的時候,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很快露出了恐懼的表情,轉身逃開。
「等一下!我不是壞人!!」游矢追了上去。
廢墟中的道路雖然寬闊了不少,但是跑起來依然艱難,所以身為動作決鬥的娛樂決鬥者的游矢甚至很難跟得上那個孩子。
很快在跑過一段街道後,那個孩子的身影就從游矢眼前消失了。
「等一下啊!」游矢喊道,「我真的不是壞人……」
就在這時,側面的小巷也傳來了一陣跑動的聲音,沒來得及反應的游矢被一道碩大的影子撞到。
感覺就像是撞到了一輛卡車,游矢飛了出去,然後倒豎著貼到了廢墟的牆上。
「誒?」游矢有些發愣。
「游矢!!!」眼前人高馬大的身影遮出一片陰涼,將游矢從牆上揭下來。
「權限坂?」
「你沒事吧?」權限坂四下看了看,「睜開眼睛我就發現來這裡了,這到底是哪?我們還是在同調次元嗎?」
你也有這樣的疑問嗎?
「我覺得我們大概是在超量次元……」游矢說完又急忙問道,「比起這個,權限坂,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孩跑過這裡?」
「小孩?」權限坂撓撓頭,「我是聽到有腳步聲才跑來這裡的。」
「那沒辦法了,再找找看吧。」
這片廢墟已經變得毫無規則可言,從整個城市中找一個隨便都能躲在哪裡的小孩更是大海撈針。
「如果沒猜錯的話,和我們一同被吸進來的黑咲和澤渡也應該在這裡。」
「救命啊!!!」
就在這時,一陣聲嘶力竭的呼救聲從遠方傳來,熟悉的聲音引起了游矢和權限坂的注意。
「快過去看看!」
到達呼救聲的位置,兩人抬起頭,正好看到被掛在陽台上凸起的一根旗杆上的澤渡。
被中間折斷的旗杆剛好掛在澤渡的衣領上,保護他的同時也讓他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你怎麼上去的?」
「別說風涼話了!快點救我!」
兩個人廢了半天力氣才從那根旗杆上將澤渡救下來。
三個人算是匯合了,讓游矢心中有了些底,「澤渡你看到黑咲了嗎?」
「沒,本大爺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掛上去了,」澤渡心有餘悸的說道,「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剛剛看到了個人,」游矢回答道,「然後就突然消失了……」
就在這時,一聲悶雷聲突然間緩緩響起。
游矢和權限坂的目光瞥向了澤渡……的肚子。
澤渡的表情也有些發愣,隨後攤手尷尬的喊道:「沒辦法吧!?地下垃圾場的飯菜都不是給人吃的!我已經一天都沒吃過東西了!」
「……」游矢無奈的笑了笑,「那我們一起去找點什麼東西吧。」
不要說超市了,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可以搜尋的地方比如那些建築,游矢有些不敢進去,承重牆和立柱都倒塌了,大樓傾斜得能看得見角度,已經不只是用危房可以形容的了。
「真是慘啊。」
三人的腳步停在了比較寬闊的位置,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公園,遠處可以看得到這個城市的地標性建築,中央的那座高塔。
高塔的頂端有一顆紅心,但是因為戰爭的關係,那顆心臟已經破碎不堪,同樣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當中。
「果然這裡是超量次元嗎?」權限坂說道,「那個應該就是黑咲說過的他故鄉的標誌建築心塔了。」
「怎樣都好……」澤渡躺在了地上,「我已經快要餓死了。」
「我們已經在找了,」權限坂說道,「畢竟我們肯定不是第一批搜刮這座城市的人,能找到得看奇蹟……」
「說奇蹟不奇蹟的……」澤渡一臉絕望,「沒有奇蹟的話我要先餓死了……」
游矢四下環顧,「再找找看吧。」
就在這時,游矢注意到了遠處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正蹲在花壇的水龍頭旁邊接水。
「那裡有人……」
澤渡抬起頭,在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跳起來朝那個方向跑去,「喂!你好!請問……」
「澤渡等一下!!」
然而游矢喊晚了,在那個瘦弱的中年婦女轉頭看到幾人的時候,呆了一下,在注意到他們手腕上的決鬥盤,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抱著水壺頭也不回的逃走了,臨走時撞倒了身邊的袋子,裡面掉出了幾盒罐頭。
「等一下啊!!」澤渡趕到的時候只能看到那個人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真是的,本少爺有這麼可怕嗎?」
「澤渡!你幹了什麼!?」權限坂走上去怒氣沖沖的問道,「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活人你就這麼將她嚇跑了。」
「我也沒幹什麼啊,」澤渡說道,「我就是想跟她打個招呼,然後問問她這附近能不能找到吃的……」
吃的?
澤渡看向地上的罐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權限坂,」游矢說道,「別怪澤渡了,剛剛我也是一樣,遇到那個孩子之後也只是想打個招呼而已,誰料他見到我就跑。」
「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這樣的嗎?」權限坂很自然的看向腳下,卻不料正看到澤渡一副「此生無憾」的表情正打算打開一盒罐頭……
「你在幹什麼!?」權限坂奪過澤渡手中的罐頭說道。
「幹什麼幹什麼!」澤渡不滿的大喊道,「別搶!那是我的!」
「我是說這些東西不能吃!!」權限坂將地上的罐頭收好裝進袋子裡,「這是別人的東西!要還回去的!」
「這裡這麼多罐頭,我只是拿一小罐……」
「不行!」
「權限坂說的沒錯,」游矢說道,「雖然我也有些餓,但是東西不能吃,這裡的人本來就很警惕我們了,如果我們再毫無顧忌的拿了他們的東西,那麼要和他們說上話會更加困哪。」
「好了好了!!」澤渡無奈的站了起來滿臉可惜的幫著將罐頭收起來,「我不吃就是了!本少爺的偉大程度可不低於你們。」
說著,澤渡的肚子裡又傳來一聲悶雷一樣的響聲。
「去找人吧。」
在知道了自己這些人的到來會嚇到這個世界的居民之後,游矢三人的腳步聲就顯得很輕了。
終於,借著這座城市的寂靜,游矢在前方聽到了一些細微的動靜。
「開門!快開門!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趕快把門打開!」
穿著紅黃兩色制服的年輕人站在一扇門前,不耐煩的敲打著那扇門。
「怎麼?以為不出聲我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
幾個年輕人相視一笑,端起了手中的決鬥盤,「既然你們不願意讓我們進去,那麼我們只能自己進去了!」
「住手!!!」
……
赤馬零兒本來想著上下樓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但是沒想到會在門口遇見要找的人。
游昊之端坐在長椅上,雙手共拄著一根手杖,閉目養神。
落葉隨風飄散,落在了打著石膏的腿上,又被秋風掃開,靜靜的隨風飛舞,落在地上翻滾,發出沙沙的響動。
「養老的話四十年後也不遲。」赤馬零兒說道。
「和他們談妥了嗎?」
游昊之眼睛都沒有睜開的問道。
赤馬零兒剛想回答,卻發現場景有些不大對勁……你誰啊!?敢用這種語氣和場景?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那些條件和協議你沒有拒絕的權利,甚至對你而言,這些東西都是穩賺不賠的。」
「但是他們在拿人命作為抵押!」赤馬零兒說道,「他們依然只想著自己!!不是嗎?」
赤馬零兒指點著殘破的城市,語氣冰冷,「這裡!那裡!這些還有那些,這些教訓都還不夠嗎?依然買不回這些人的良知!我甚至不知道要用什麼來面對那些將要支持我們的戰友。」
「把他們送去死亡的最前線就夠了。」
赤馬零兒轉過頭,表情有些愕然。
「你在說笑?」
「像嗎?」游昊之抬起頭,眼底平靜無波。
赤馬零兒立刻就明白過來他似乎又落於人後了,於是不由得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游昊之拄著拐杖撐著石膏腿站起來,看向赤馬零兒,「你們的次元通道建設的怎麼樣了?」
「目前只剩下實驗階段。」
「直接用吧。」游昊之說道。
只是在魚缸裡面打通幾個位置讓魚缸相互連接而已,只要有理論和框架就能打開通道。
「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多的將物資和材料運過來,」游昊之說道,「剩下的交給我。」
就在這時,聯絡器打開了,議長那笑眯眯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尤羅議員,按你的要求,我們已經將所有頂層的主事者全部都叫到了議會。」
「我馬上就到。」
「那麼,恭候您的大駕。」
有什麼透明的東西從空中落下,飛到了游昊之面前,然後重重的砸在石膏上,一條完整的腿出現在石膏中,隨後褲子的布料自動延伸,覆蓋了小腿。
游昊之拄著拐杖,走姿略帶一些不自然,但是看起來只是像進行康復訓練的病人。
赤馬零兒愣了片刻。
你是粉碎性骨折啊喂!這麼快就好了?
「強撐的話你的腿會廢掉!」
「那就扔了好了。」游昊之說道,「我有我要去完成的使命。」
「你的計劃不能向我們透露一下嗎?」
「沒有這個必要。」
……
「把我們叫來有什麼事?每一分一秒都在流失,那不是流失的時間,而是金錢!那些地皮在那裡空置著,廢墟要趕快清理掉才行!」
「我的歌舞廳和酒廠正在找人改建,結果一直都找不到人,你們行政評議會是幹什麼吃的!?資源呢?物資呢!?」
「說到底還是昨天傑克阿特拉斯治安維持局還有那幫平民的動作太慢,竟然讓那些幽靈衝到頂層!?簡直不可思議!」
傑克站在最後面,靠著牆,聽著這群人的話臉色有些難看。
「行政評議會和治安維持局該被取締!!」
這群人在抱怨了半天之後,終於落下這麼一句話。
議員們的臉上同樣難看,但是議長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作為城市名義上的頂層,這些實際的頂層還是得罪不起。
但這些只是暫時的……
突然間,剛剛補好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了,晃動的門板讓這些人差點以為門要砸下來,然而卻非常善良的貼到了牆上。
強光從身後照進來,將走入議會內的人正面襯托的一片陰影。
「晚上好,諸位,」游昊之說道,「非常榮幸的……算了。」
游昊之語氣一轉,「這次大概是你們最後一次參加這裡的會議了,所以也稱不上榮幸……從今天起,這座城市的名譽、地位、財富將離你們遠去,大門將會向你們永遠關閉。」
場面短暫的寂靜了幾秒鐘,隨後滿座哄堂大笑。
「你說什麼!?」
「白痴不成?」
「你說什麼?你要剝奪我們的一切?這是誰規定的!?」
「你們在對於這座城市的保衛戰中,不戰而逃了吧?」游昊之忽然間打斷了所有人的話說道,「在座的各位,有哪一位與平民並肩戰鬥了,又有哪一位,正面與幽靈軍團抗衡了呢?」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在城市的憲法中,我找到了這樣的一條,」游昊之拿起了捲軸,說道,「在遭遇挑戰不戰而逃者,視作自動放棄頂層的權利。」
「那麼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游昊之合上了捲軸,「城市花費了昂貴的代價保護你和你們的家人,而你們又為了這座城市作出了什麼貢獻呢?」
沒人敢回答,當然不乏一些人不屑於回答。
「根據城市的憲法,你們將會被貶為平民,」游昊之說道,「在此基礎上,你們的財富和地位、權利都將不受城市頂層的保護待遇。」
「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終於有人忍不住跳出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
「自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就住在這座城市!身為城市的原住民我們……」
就在這時,那個人手中的通訊器響了。
「菲利普先生,您手中資產為負兩兆,您的公司收益無力負擔欠款,我們將在明日收回您的所有資產,並擇日舉行拍賣,特此通知。」
然而,另一個人手中的通訊器再次響起,隨後更多人手中的通訊器也跟著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大廳里所有人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議員是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