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286.探視、堅強與他的眼睛
「醫生，請問他的情況怎麼樣？」
站在窗外，游作看著坐在病床上發愣的草薙仁，對醫生問道。
「他目前的狀況呢……怎麼說，似乎是在盡力的適應現狀，不過目前看來，他似乎是因為還沒能從巨大的現實衝擊中反應過來，畢竟他身上發生了那樣可怕的事情……」
說到這裡，醫生也嘆了口氣，「警方應我們的要求在積極尋找他的家屬，可惜，他們兄弟兩人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除了之前那個施害者，他再也沒有其他的親人了。」
「我明白了……」游作點了點頭，看向草薙仁的目光中帶著一些莫名的神情。
「總之，病人在我們這裡住一段時間院沒有太大關係，但是時間一長就不行了，他會待多久？」醫生詢問的目光看向了游作，「你是他認識的人嗎？親屬？」
「不……我是，他哥哥認識的人。」
「啊……哦，抱歉失禮了，我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告罪了一聲，「如果你能聯繫到病人的其他親屬的話，那麼請儘快告訴我們。」
「好……」游作也不敢多說什麼，在這個時候說一些表面上的話，會讓自己變得和這些社會人一樣的虛偽。
他也對眼前的狀況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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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替草薙哥養活草薙仁嗎？並不能，他也同樣沒有什么正常的經濟能力，哪怕是現在的生活經費也是在網上接一些黑活得來的。
想到這裡，游作心中有一些歉意，草薙哥幫了自己不少忙，但是現在，自己卻無法幫助草薙仁什麼……
「還真是殘酷無情啊，playmaker大人……」艾說道，「你應該是明知道草薙醬是回不來了的吧？為什麼還不承擔一下草薙醬的責任呢？」
「我沒有辦法……」
「那你手上那一堆水果，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裡稍微安慰一點的嗎？」
「……」
「果然，」艾嘆了口氣，也表達了對人類和現實的無奈，「這就是人類表達虛偽的方式嗎？明明知道做不了什麼，只是為了討個心安？」
游作看了眼手上提的水果，搖了搖頭。
啊，的確，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和大人一樣虛偽啊。
「不過，這不只是為了討個心安而已，」游作說道，「也是為了祭奠草薙哥和……因為人類都是善良的。」
打開病房的門，游作道了一聲打擾，走了進去。
前天自己在探視草薙哥，今天，就得探視草薙哥的弟弟……
時光流轉，短短兩天時間，竟然有了幾分滄海桑田的感覺。
病房裡，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但是聽到房門的聲音，草薙仁還是轉過頭來，看向了游作的方向。
沒意料到，草薙仁竟然會在自己進來的時候回過頭來，讓游作一時間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尤其是在與草薙仁那有些恢復神采的眼睛對視的那一刻，讓游作更是慌張不已。
草薙仁張了張嘴，在游作那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囁喏著，隨後，一個音節從他的嘴中蹦出，「哦……」
「是在和我打招呼嗎？」游作有那麼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有些發愣，不過這麼想著，還是抬起手，「早……」
「哦！」艾也驚訝的在決鬥盤裡瞪大了眼睛。
「p……fu……」草薙仁有些結結巴巴的說著音節，但是游作還是弄懂了他的意思。
關上病房的門，游作走了進來，「啊，沒錯，我是playmaker。」
康復了嗎？已經能夠和別人對話了的樣子。
「yi……g……」
「伊格尼斯嗎？我在這裡我在這裡！」艾從決鬥盤裡跳出來。
「喂！」游作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和惱怒。
要知道，草薙仁才剛剛從萊特寧的魔爪中逃離出來，驟然看到一個新的伊格尼斯出現在他面前，能夠適應的起來嗎？
然而，讓游作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草薙仁只是對著艾點了點頭，像是看到了一個熟人一樣，顯得異常的平靜……
平靜？
「等一下！」游作對草薙仁說道，「你是怎麼了？看到伊格尼斯不會感到害怕和不適應嗎？」
「……」草薙仁愣了許久，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隨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會害怕嗎？
果然……是成長了嗎？
沒有話題，游作站在草薙仁面前，而草薙仁轉過了頭，看向了電視。
電視的聲音略微有些大，吵得游作有些頭疼，想要體型草薙仁將聲音開小一些，卻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為什麼電視聲音開這麼大呢？」游作走過去，將聲音調小，「看吧，這樣也可以……」
「大一些……更好……」草薙仁忽然間斷斷續續的開口，也許是因為急於開口，讓他的語速變快了一些，「能……讓我……忘掉寂寞……」
「寂寞？」
「我在習慣……沒有哥哥的日子……」
游作沉默下來，他忽然間感覺到手被勒得有些麻木，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提著水果。
將那一袋子自己也忘記了買的什麼水果放到了桌子上，「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游作看著草薙仁，也忘了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你……」
「我在學習……」草薙仁說道。
「誒？」游作一愣。
「伊格尼斯……教會了我很多……」草薙仁接著說道，「在我沒有意識到外面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
「誒？萊特寧他會這麼好心嗎？」艾驚訝的撓了撓頭。
草薙仁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游作晃了一下決鬥盤，遞給了艾一個警告的眼神。
「啊！不！我們沒有打算提起萊特寧的意思！」艾說道，「如果觸動了你的傷心事，我道歉……」
然而，草薙仁並非是因為萊特寧而感到傷心，而是像終於組織好了語言，說道：「他是一個驕傲的人……」
驕傲的人，喜歡事事都追求完美。
「啊……不行了，和這傢伙談話好累啊……」艾無語的說道，「就像是厄斯一樣……」
然而游作看向草薙仁的時候，目光中流露出擔心的神情，「你……」
「請不要擔心，」草薙仁說道，「我並不是沒有地方可以去。」
似乎終於習慣了和人交談，草薙仁的語速也跟著越來越快，「我從萊特寧那裡學到了很多……」
又重複了一遍這個話題，草薙仁似乎在強調自己已經能夠照顧自己了。
「那就好……」游作也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對草薙仁說些什麼，那麼乾脆……直奔主題吧。
「我想知道！那天你說的那個假的草薙哥……也就是翔一哥，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
「那不是翔一，」草薙仁淡淡的說道，「我……能感覺到……他的靈魂不是……」
「那麼，他是誰？」
草薙仁從電視上轉移視線，緩緩的看向了決鬥盤上的艾，隨後，目光靜止不動。
「誒？我？」艾撓了撓頭，「雖然我和草薙醬很熟悉，但是我並不能做到完全一樣啊？」
草薙仁緩緩的搖了搖頭，眼睛依然在看著艾，目光沒有任何偏移。
「和伊格尼斯相似的東西……」游作理解了，隨後心中瞭然，「果然是伊卡洛斯嗎……」
草薙仁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過頭，繼續看電視……發呆。
看著坐在床上，目光呆滯的草薙仁，游作心中湧起一陣陣無名的怒火，「我想給草薙哥報仇！仁！你有什麼線索嗎？」
草薙仁似乎愣了一下，隨後，緩緩的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電視。
「今天SOL公司公布了一項重大決策，他們將第一批用於承載AI的新素體向全世界推廣，該素體可以模擬出人類的外貌，並承載AI的意識！而公布這一跨時代方案的人，正是SOL公司如今的頭號交椅——King！」
畫面中，一個帶著冰冷笑容的中年男子緩緩走到了講台上。
他的目光越過了攝像頭，似乎能看穿哪怕在屏幕之外的人心。
「King！？」
……
數據的通道四通八達，流動著璀璨的數據，而左輪也跟著作為數據的一份子，走出了那個虛擬的世界，沿著當初財前晃的路徑，到達了世界之外。
一條條通道標誌著出口，King說過自己可以選擇一雙眼睛，但是這個選擇究竟是不是真的，他還需要親眼見證。
隨機挑選了一個出口，左輪飛出了數據的通道。
當左輪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太對勁，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甚至他以為自己的眼睛沒有睜開。
但是很快，意識中名為腦海的地方像是有一道電流划過一般，打開了一條通道，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天空、大地……交織成一副大漠孤煙直的景象。
而左輪化作了一隻「大雁」，張開金屬的翅膀，在天空中翱翔。
與此同時，接收到某些怪異信號的zone莫名其妙的抬起頭，看了看缸中游昊之的大腦，又看了眼雷達上顯示的某個行動軌跡異常的無人機。
「這是怎麼回事？」zone愕然的瞪大了機械眼睛。
電子信號異常？又有一個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