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七五章 被迫回師
「底下的人聽著,往這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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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得熱火朝天,城上突然喊話了,聲音傳得極遠,顯然是用了心的,之後更是打出一面白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別打了!停手!」
戰場上打白旗意味著投降,自中日開戰以來,鮮有主動投降的日本鬼子,今天是要創造歷史嗎?凌亞西心下一喜,第一個下令停止攻擊,然而等來的卻不是投降的日本人,而是一個個被綁縛著的平民百姓,是自己的同胞手足。他們大多是年輕男女,所有人都面若死灰,雙眼空洞的樣子仿若行屍走肉。再看他們衣衫襤褸,臉上布滿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無不昭示著此前遭受非人的虐待和侮辱。這就是為什麼凌亞西從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多餘的表情。人一旦喪失求生欲,就預示著已將死亡歸於解脫。凌亞西真的沒有想到日軍竟然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阻止我軍攻城,不由得破口大罵。
「小日本!我艸你姥姥!你們這幫畜·生,還有沒有一點兒身為軍人的榮譽感?」
如果罵兩句能管用的話,還打什麼?此時主動權在鬼子手上,以小鬼子睚眥必報的性格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這位長官,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皇軍不容你出言侮辱!」
說著就命手下拉出五六個百姓,就被一腳踹下十幾米高的城牆。
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凌亞西,不過他還保留理智,並未過多激怒日本人。
「城上的小鬼子聽著,我是八十四軍189師師長凌亞西,我命令你們立即放下武器,停止一切之反抗,我保證你們會受到所有戰俘所能享有的一切權利!」
師長已經是高級軍官了,但在此戰當中也不過是個小人物,他的話份量還不夠。因此,城上的鬼子軍官輕蔑的笑道:
「凌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投降?這麼多年了,你見過有幾個主動投降的皇軍?」
「那他媽的還有什麼好談的?」
「談?哈哈!」鬼子軍官再次笑道:「凌桑!看來你還沒弄清狀況,我不是在跟你談判,我只是想告訴你,立即停止進攻,否則城破之時就是闔城百姓喪命之日!你可以試試看,看我還有多少人質?」
說著又命人殺了五六個。
「我艸你姥姥!」
停止進攻那是不可能的,他沒有這個權限。但要是繼續的話,城頭上的百姓又是個麻煩!唉!所以,凌亞西只能罵侃兩句,卻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這仗真他媽的憋屈!然而,凌亞西有頗多顧忌,可這189師這麼多人,總有那麼一兩個愣頭青,見小鬼子再次殺人向他們示威,當即怒從中來。
「嚓!嚓!嚓!~」
身後的重機槍突然響起,頓時打了城上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先前還叫囂著的鬼子軍官最先遭殃,儘管有牆保護,但馬克沁11。43毫米的重彈丸還是擊中了他。
「媽的!是哪個狗·日·的開的槍?」
這槍是能隨便打得嗎?要不是擔心激怒鬼子,陷百姓於險地,他用得著這麼窩囊嗎?可現在一切都晚了,就在鬼子軍官倒地的那一刻,殺戮正式開始。頓時城頭槍聲大作,只不過對準的不是189師,而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這時,189師的官兵們不幹了,紛紛舉槍還擊。
「師座!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請示上級?」
「這還請示個屁,既然打了就要一鼓作氣,難道還要等小鬼子反應過來,再押一批排隊禍禍?」說著把帽子一摔,高喊:「弟兄們!給我殺!殺光這幫畜·生!」
「殺啊!~」
189師再次挑頭,陸維看在眼裡,卻見他面色陰沉,不悅道:「這是誰的隊伍?不知道城上有百姓嗎?竟然還敢發起強攻?」
「鈞座!是凌亞西的189師!要不要讓他們撤回來!」
「還撤個屁呀!既然開打了,就一鼓作氣,速戰速決!撤回來?是還嫌鬼子不夠閒,等把城裡的百姓全都拉上城頭嗎?」
陸維說的沒錯,189師的舉動已引發連鎖反應,屠殺在其餘三門也同樣上演,他們的反應與凌亞西一樣,先打了再說。而正是因為四門齊動,壓得鬼子喘不過氣來,這才使得他們根本沒有別的精力去處理百姓,也就變相的起到了保護作用。不過,還得是速戰速決,否則讓小鬼子有了喘息之機,可就遭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我軍才會不計傷亡的朝六安猛攻,其中打得最凶的非189師莫屬。城上的鬼子也看出來了,所以誓要將189師這股濃重的殺氣打下去,所有一切能夠調用的火力全都死命招呼,189師的傷亡極其慘重,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退卻的意思。此時,我重炮旅的支援已至,城上的日軍瞬間被壓制的死死的,趁著這個機會,凌亞西率部終於掃清外圍陣地來到了城牆根,此時攻城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凌亞西也不含糊,廣西狼兵,攀山越澗是他們看家本領,即便沒有梯子,沒有撐杆,那就疊羅漢。五個不行就十個,十個死絕那就一個排,一個連甚至是一個營。牆根邊上的屍體紮成堆,摞成垛,可還是有人義無反顧的衝上來,……終於,屍體堆成山,幾乎與城牆一邊高。踩著屍山攀上來,無一例外都成了血人,宛若「赤鬼」,此時日本人怕了,兩股發顫,不是他們殺不動了,而是殺不盡了!
「手槍隊!給老子上!」
凌亞西瞅準時機命令手槍隊立即壓上,八十四軍並非桂系精銳,自動武器匱乏,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這近乎是軍官團的手槍隊了。就見他一馬當先,順著屍山朝城牆爬去。
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在艱難的背後又沁著血和淚,普通士兵已經殺紅了眼或許不能理解凌亞西此刻的心情,但軍官們卻全都感同身受。他們腳下的是曾經朝夕相處的袍澤下屬,可如今卻如一捧黃土一般墊在腳下。他們的命格就這麼卑·賤嗎?不!他們的犧牲不是讓人投以不屑,雖說身處戰場生死看淡,但能把自己的命完完全全當作一塊墊腳石,所需的不僅是大無畏的奉獻,更多的只怕是勇氣。支棱而出的頭顱連在倔強的脖頸上,此刻即便被人踩在腳下內心也是欣慰的。而每一個攀爬而上的人都仿佛受到感染,不成功便成仁,死了就為後繼者再墊高一尺!這時,你怎能辜負他們?
「殺!~」
凌亞西一聲暴喝,殺聲接和而致,此刻百十來人的手槍隊全都化身「赤鬼」,他們一個個面目猙獰,張著血盆大口,就殺了上來。所有人抱著一致的信念,包括凌亞西自己也時刻準備就義,化作他人的一塊踏腳石。視死如歸所爆發出來的威勢,再加上「赤鬼」的形象,竟將鬼子齊齊逼退。凌亞西乘勢率先爬上城牆,抬手就是一梭子,幾槍撂倒四五個鬼子,之後也顧不得換彈夾,直接衝上去與鬼子展開肉搏。身後的百十來人緊隨其後,一時間竟在城上站穩了腳。其他人等見狀也紛紛攀上城牆,將優勢擴大。
「鈞座!快看!是189師!他們已經登城了!」
什麼?他怎麼也沒想到,率先攻入六安的會是兵力和裝備都不如他人的189師。但看城牆下那堆疊如山的屍體,陸維已是熱淚盈眶,但眼下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命令八十四軍加派兵力,沿189師方向擴大戰果!」
「是!」
這道命令一下,多米諾效應立顯,很快六安四門就盡數失陷,沼田德重自知已無力回天,可他並未想著做殊死一搏,卻喪心病狂的將屠刀對準了六安城裡的百姓。或許他只有在手無寸鐵的平民身上逞凶才能找回些許自信吧?然而,這哪裡還有自信,這般懦夫行徑,簡直是軍人之恥,這種人能有什麼好結果?連自裁都沒來得及安排就被一發重炮彈擊中身亡化作功勳值,也算為其罪惡的一生贖罪了,可他造的孽實在是太過深重了。
「鈞座!已經統計出來了,此戰共殲滅日軍第十三師團,自師團長沼田德重以降一萬六千餘人,俘虜三千餘人,城內百姓傷亡……傷亡……」
「傷亡多少?」
從日軍以百姓為要挾開始,陸維就已經料到此戰百姓恐會出現大規模傷亡,因此戰事剛一落聽,陸維就急命沈醉負責統計。可見他支支吾吾,內心便又沉重幾分。
「說啊!究竟傷亡多少?」
陸維氣勢一出,沈醉不敢有任何隱瞞。
「城內百姓傷亡一萬七千多人,占比達到七成!」
「什麼?七成?這還是咱不計傷亡死命壓制的結果,不然不全死絕了?媽的!這幫雜碎!我剁了這幫狗·日·的!」
日軍在蚌埠已經有過一次屠城了,現在六安也遭到毒手,兩次加起來遇難百姓多達五萬餘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嬸嬸也忍不了了。張大彪怒氣洶洶就直奔那三千多鬼子俘虜而去,但沒有陸維的命令誰也不能對這些鬼子俘虜怎麼樣。
「張旅長!你冷靜!冷靜!」
沈醉一把抱住張大彪,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殷切的看向陸維,他們就等陸維的一句話了,以陸維的一貫主張,死了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這些俘虜是死定了,只要陸維一聲令下,待看怎麼炮製這群畜·生。然而,令他們大感意外的是,陸維什麼也不說,而是徑直離開,回到臨時指揮部,把自己關在小屋裡。
回想過往,陸維在反思,攻打六安的決定是否正確?如果不去攻打六安,或許屠城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不!在蚌埠的時候陸維就曾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了圍而不攻,可結果呢?闔城三萬多人被屠戮殆盡。而且,收復失地不正是他們身為軍人的職責所在嗎?然而,此時卻要陷入兩難,他恨吶!恨小鬼子殘暴不仁,或許連城裡的百姓也順捎帶了,但最恨的卻是他自己。恨自己還不夠強大,以致讓敵人張狂,讓百姓遭殃。
「怎麼辦?究竟要怎麼辦?」
陸維發出了震耳發聵的咆哮,屋外眾人擔心不已,生怕這事兒會在陸維心裡留下陰影,畢竟他還年輕。相比之下,他們這些老行伍見慣了生死,屠城這種事儘管每個人都憤慨,但把恨記在日本人頭上就好了,沒必要窩在心裡。所以,張自忠來了,勸陸維放下,可是沒有成功。連張自忠都不行,他們就更別說了。萬般無奈,只能求助於五戰區的李宗仁了。
陸維與李宗仁之間的關係比張自忠還要更近,或許在他的開導之下陸維能夠走出陰影。可李宗仁一到卻首先拿凌亞西開刀。
「來呀!把他給我抓起來!」
凌亞西沒有反抗,因為這個禍本就是他189師闖下的,影響之惡劣,必要有人為此負責,而他是最應該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拘押了凌亞西之後李宗仁就立即來到陸維住處。
「俊然!開門吶!我知道你在裡面!聽他們說你把自己關起來已經有一整天了,不知道我李宗仁這副臉面能否勞煩你出來一見?」
若是其他人陸維或許還能以心情不好加以搪塞,但李宗仁就另當別論了。經過一天的反省和思考,陸維一直試圖找尋解決之道,剛有些眉目李宗仁就來了,來了正好,陸維同樣也有話跟他說。
「吱呀!」一聲門開了,早已守候多時的張大彪捧著一碗飯走了過來,可陸維此刻真的沒有食慾,李宗仁揮了揮手,張大彪只能極不情願的離開。
「俊然吶!阜陽、六安兩仗打得好哇!我得代表五戰區感謝你呀!」
這是什麼路數?陸維心道:李宗仁專程趕來不會是真的來感謝自己的吧?不過要說感謝,讓他親自來一趟也不為過。要知道,阜陽和六安可是關乎五戰區生死存亡的戰略要地,短短几天就被陸維徹底拿下,要換成他李宗仁,恐怕是未有可期呀!不說別的,光是城裡的百姓就不是一般的棘手。
李宗仁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就是專程為此而來的。故而又道:「俊然!六安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們越是這樣,就越是證明對你忌憚深重,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你製造困難。但他們這樣只會加速其敗亡,而我們所要做的不是投鼠忌器,相反,要加速收復失地,要讓民眾看到勝利的希望,這樣才能喚醒被奴役的人們,給予他們敢於反抗的勇氣和決心,唯有如此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其處境,才能讓鬼子舉步維艱!同時,我覺得你一貫堅持的對敵方針該改一改了,需知殺戮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敵人決死決心變得更為堅定,我看你那幾千俘虜先不急著殺!」
兩人想一塊兒去了,說實話不要俘虜的規矩,當初制定的時候陸維還只是個憤青,經歷了這麼多,尤其是這次事件之後,陸維也認為是該改變一下了。或許在厭戰情緒高漲和節節敗退的情況下,日軍會主動投降也未可知?儘管陸維知道,縱觀整個二戰,主動投降的日軍少之又少,就以此戰為例,這三千多鬼子俘虜,絕大多數是因傷或力竭被俘的,至於說主動投降那是一個沒有。但陸維仍不打算殺他們,不是他仁慈,而是一種變相的人質吧!但這還不夠,陸維正在醞釀一個更為龐大的計劃,到時候該投鼠忌器的就是小鬼子了。他拉著李宗仁來到沙盤面前,說道:
「李長官!您來得正好!我打算讓您留駐在六安,將六安、潛山、舒城這片區域打造成一個血肉磨坊!」
「你的意思是?」
陸維的用意李宗仁不是很明白,就聽他解釋道:「此次兵圍六安,我原本並未打算強攻,而是想圍點打援,但日軍卻按兵不動。所以,我預計岡村寧次那裡恐怕會有大動作,有六安的例子在前,我軍攻城作戰不僅會變得更加困難,而且還會連累百姓,繼續待著意義不大。但若是有李長官在,我想日軍的膽子可能會大一些,只要有謀奪六安的意思,我軍的戰略意圖就達到了。」
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什麼叫有我李某人在,日軍的膽子可能會大一些,合著我李某人是軟柿子?
李宗仁聽罷白了陸維一眼,不過想想也是,小鬼子對上陸維從來都是有敗無勝,陸維兩個字的威懾力確實要比他李宗仁強得多,這一點你不服不行!更何況,陸維不會這麼無聊,這麼做必有深意。李宗仁一手摸著下巴,思謀片刻終於是想到了。
「好哇!你小子又拿老子當擋箭牌?」
這麼說也無可厚非,實在是岡村寧次手裡的八個師團威脅太大。原本打算換家的陸維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但現在日軍手段卑劣,陸維不得不重新考慮。回師是最好的選擇,同時把李宗仁頂在前面,他就不信日軍真敢跟他血拼。那樣,李宗仁對江淮的把控將更為穩固,一旦攻克潛山,威脅到安慶,不僅位於九江的第三師團陷入絕境,日後想要朔江而上亦是困難重重,而我軍順江而下則可直逼南京。所以,日軍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從華北方面軍抽調兵力以彌補華中方面軍的損失。這個過程,只要陸維保持克制,裝作一副休養生息的樣子,那麼日軍與李宗仁就一定會正面碰撞,接下來,等陸維準備妥當,就是日軍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明白陸維意圖之後,李宗仁知道,他這個靶子是當定了,不過也不能白當。便說道:「好!這事兒我應下了!不過要想馬兒跑,就得吃得飽!皇帝不差餓兵,你陸大長官是不是得給我五戰區點兒好處呀?老子也不多要,聽說你在楊廟還有兩百多輛坦克裝甲車?你豫皖蘇魯戰區是財大氣粗,擱哪兒都快報廢了,送我咋樣?」
哈哈!陸維笑而不語,心道:這李長官還真是容易滿足啊!
陸維不說話,李宗仁還當他口氣大了,也是,那是坦克不是自行車,張口就一鍋端,兩百多輛,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也不見得能同意。
可他終究是誤會了,正要打個對摺,卻聽陸維說道:「李長官!坦克歸你沒問題,只不過要怎麼開起來你自己想辦法。不僅如此,戰區直屬重炮旅我也給你留下,再給你補齊各類火炮一百門,戰機54架,我部多餘彈藥以及繳獲也全都歸你,你看咋樣?」
「什麼?」
陸維出手向來闊綽,但像今天這麼豪還是頭一次,不光有坦克大炮,還有戰機?李宗仁此刻心裡就三個字:「草率了!」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這小子的底線,早知道就該狠狠的大敲他一筆。可惜機會已經錯過了,再提條件就是不懂事了。即便如此,李宗仁也是心滿意足,有這些裝備在手他還怕個鳥的小鬼子?不把江淮弄個天翻地覆都對不起咱暴發戶的品質!
好!看他有如此勁頭,陸維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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