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八零章 輿論交鋒
宿遷,洋河航空兵基地。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已近上午十點,陸維正在焦急等待著轟炸機部隊安然返航,可時間正一分一秒的過去,就是不見轟炸機的身影,難道是遭遇了什麼不測?陸維眉頭一緊,虞嘯卿上前寬慰道:
「鈞座放心好了!卑職已派人沿航線尋了過去,相信很快就有信兒了!」
正說著,遠處天邊傳來隆隆聲,虞嘯卿興奮的說道:「鈞座快看,他們來了!」
來是來了,但顫顫巍巍,機翼還冒著煙是怎麼回事?
「還愣著幹啥?還不叫地勤?」
「噢!」
經陸維提醒,虞嘯卿這才清醒過來,地勤、消防、醫護全部待命,並通過塔台與轟炸機編隊取得聯繫。很快,徐煥升那頭就傳來訊息。
「鈞座!徐煥升說有些飛機受損嚴重,請求備降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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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7仍屬機密,原則上只允許降落在洋河航空兵基地,但如今情況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陸維當即指示:「允許受損嚴重的飛機備降連雲,其餘視情況於宿遷周邊機場降落,各機場要做好安全保障工作!」
「是!」
果然還是出事了,打陸維決定親自迎接時他就已經有此預感了,也是,缺少戰機護航,日軍又心生警惕,這次空襲註定不會太過順利,只希望損失小一點。
「怎麼樣了?」
半個小時之後,待所有飛機全都著陸,陸維就立即詢問結果。
「鈞座!全都核實過了,這次任務,轟炸機編隊共損失了七架,兩架被擊落,三架被撞毀,還有兩架在著陸時失事。飛行員及機槍手共陣亡79人,傷53人。」
「唔!~這麼多?」陸維立即陷入沉默。
相較七架轟炸機的損失,陸維更在意人員的折損,不管裝備再怎麼難得,人才是最寶貴的。見陸維臉色一沉,徐煥升主動承擔罪責。
「陸長官!錯全在於我!如果我嚴格遵照最大升限高度飛行,就不會出這檔子事兒,至少不會如此慘重!」
這是一個因素,但不是主因,陸維擺手安慰道:「不關你的事,是我太低估鬼子了!」
他早該想到的,日本人在軍國主義的薰陶侵蝕下,對戰爭的狂熱已至癲狂,打不過就決死以對已成為一種手段,更是一種習慣。陸上的決死衝鋒,海里的自殺式潛航器,空中更有大名鼎鼎的神風特攻隊無不如是。如果早一點把護航戰機整出來肯定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就在陸維為轟炸機部隊蒙受巨大損失而感到懊惱、自責時,東京御前也在上演同樣一幕。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和身為陸相的朝香宮鳩彥王伏身叩在裕仁總指揮面前,御座之上的裕仁看著熊本匯報上來的傷亡數字,身體不禁顫抖起來。
「四萬多人,你們真的是讓第六師團人人戴孝哇!之前是怎麼向朕承諾的?陸軍不行,那麼海軍上,你們海軍就試了這麼個結果?」
雖然是倉促投彈,但仍對熊本造成了巨大的人員傷亡,光是遇難人數就超過了四萬,傷者更是多達六萬多人。一次空襲,僅熊本一地就傷亡近十萬人,而第六師團的兵源地正是熊本,難怪總指揮會說第六師團人人戴孝,就算是誇張一點也相去不遠。
面對總指揮的責問,身為陸相,又是本土防衛的負責人,朝香宮鳩彥王無言以對,可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卻開啟了甩鍋模式。不善的說道:
「陛下!本來可以避免的,都怪陸航那群愣頭青,非要與敵同歸於盡,致使一架敵機剛好墜入一處避難所,那裡人員集中,那群人又使用了新型毒氣彈,其毒性強烈,作用時間短,致死率高,這才造成如此慘烈的傷亡!」
「你……!」
如此噩耗之下,朝香宮鳩彥王本不想與之爭論,可米內光政把事全都怪罪於陸軍,他這個陸相如果不進行反擊的話,海軍方面將更加猖狂,到時候就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當即懟道:「八嘎壓路!你怎麼不說你們海航膽小怕死,一個個只會躲得遠遠的。裝備著最先進的戰鬥機卻只擊落了兩架敵機,而我們英勇的陸航卻撞毀他們數架,嚇得其倉皇逃竄,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能說明什麼問題?只能說明,你們這是莽夫行徑,如果不是你們橫衝直撞,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看吧!這就是海陸軍的日常,兩人在總指揮御前就吵得不可開交,可裕仁絲毫沒有要制止的打算,他倒想看看,兩人究竟能鬧到個什麼地步?只可惜被載仁老親王及時喝止!
「混蛋!這是御前!你們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這時兩人才清醒過來,知道在總指揮面前失禮了,為緩減尷尬,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轉移矛盾。朝香宮鳩彥王率先開口道:
「陛下!看來報復力度還是不夠,應該付諸最殘酷的報復手段,這樣才能徹底震懾那群人!」
朝香宮鳩彥王不愧是南京大屠殺的罪魁禍首,種族替代殖民主義的堅定支持者,張口閉口無不貫徹他的主張。作為大本營激進派的代表,平日裡極少有人支持,但今日米內光政卻是第一個支持者。
「臣附議!」
「臣反對!」不等其他幾人表態,寺內壽一就率先反對。「陛下!臣不知道鳩彥王殿下所言的最殘酷的報復手段是什麼,但臣知道,對重慶的空襲行動,規模空前,可也僅造成數千人的傷亡,而那群人對廣島及熊本的轟炸,我們卻都要付出數以萬計的代價,這真是我們希望的結果嗎?」
寺內壽一說罷,米內光政已陷入沉思,但朝香宮鳩彥王還不肯死心,駁斥道:「哼!那群人連螺絲釘造起來都費勁,裝備全賴進口,只要海軍加大對其海岸線的封鎖,堅持下去,他們只會越打越窮,戰爭說到底拼得是綜合國力!」說著又轉向總指揮。
「陛下!請再信臣一次,我們已掌握制勝的辦法,若再有下一次,我陸航就是撞也能將那群人的轟炸機全部留下!」
哼哼!果然是最激進的分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他這樣真的能達成目的嗎?寺內壽一冷哼一聲,說道:「殿下至此難道還沒明白嗎?從豫皖蘇魯戰區崛起開始,海軍從未有過鬆懈,但那群人還是能源源不斷的獲得軍火。支那這麼大,接壤的國家這麼多,總有一個渠道是我們所無法掌控的。只要有一點紕漏,本土就仍在危險之中,繼續下去,下一次遇襲的就可能是東京了!這個責任殿下負得起嗎?」
寺內壽一此言一出,便是裕仁總指揮也不由得坐立不安,環顧四下,他在想這皇居之中要不要也修建一座地下掩體?
看總指揮的表情就知道他也不想過分激怒那群人,但誰能保證那群人不是這般想法?寺內壽一又道:「支那自詡禮儀之邦,十分注重自身形象,如果讓外界知道他們對平民大規模使用殺傷性毒氣彈,國際社會是何反響?我們可以聯合各國就此事件進行調查,並引導公眾輿論,向各國政府施壓,迫使各國嚴格遵守對華武器禁運。如此,不僅能夠有效震懾敵方軍隊,更能一舉斬斷其武器供應渠道,可謂一舉多得!」
「呦西!」
載仁親王點著頭,這是近幾日最有水平的一則建議了,寺內壽一果然還是寺內壽一,不愧為軍事參議院領頭人,這則建議極具建設性。
呸!還極具建設性?他們就不覺慚愧?一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侵略者,一個罔顧國際公約大規模使用毒氣彈的國家,此刻卻要以受害者的身份尋求國際社會主持正義,這簡直是對正義二字莫大的侮辱!然而,永遠不要低估了日本人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日·偽的各大報紙就連篇累牘的報導了此事,並痛斥豫皖蘇魯戰區對平民使用毒氣彈的惡行。就連公報、申報等權威報刊也爭相轉載。起初陸維並未當回事兒,還一度認為見報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至少要讓公眾明白,我軍現已強大,有能力保衛國家和人民。他本以為轟炸日本本土,不僅能夠有效震懾日本人,還是為深受荼毒的前線軍民出口惡氣,對提振全國抗戰信心具有重大意義。
然而,他錯了!見報之後此時立即引來社會各界的關注,可叫好者寥幾,批評者繁多!甚至有些人想要以戰爭罪和反人類罪將陸維扭送軍事法庭,以平息怒意。
媽的!是誰的怒意?是那些深受其害的國人百姓還是日本人的怒意?
看著來氣,陸維張口罵道:「媽·啦個巴子的!小鬼子用得,老子就用不得,這他·媽的是什麼邏輯?這幫子狗屁文人知道什麼是戰爭嗎?見識過戰爭的殘酷嗎?南昌會戰時,數萬軍民死於日軍毒害,那時怎麼不見他們為自己人發聲?小鬼子屠蚌埠、屠六安時他們又在哪裡?老子只不過是對等報復,他們就急著替主子站台?真不知道他們是我們的人還是日本的狗!」
「他們說了我們施放毒氣彈有失人道?而且抗戰是一項神聖且正義的事業,不該沾染污穢!」
「放他·娘·的狗屁!」如此洗地,陸維更是惱怒不已。「按照這套說辭,他們就應該勸小日本兒做個人吧!如果逼·逼·叨能解決問題,你當老子願意打仗?一群不知所謂的東西!真該讓他們到前線去,好好感受一下日本人的手段!」
「唉!」張自忠也不禁感嘆:「他們這些拿筆桿子的,怎會體恤我們這些拿槍桿的苦?」
一句話又勾起張自忠的辛酸過往。當初為了全城百姓的安全,張自忠被迫同日寇談判,卻被當作漢·奸,賣·國·賊,可若是讓日軍屠了城,那張自忠又該如何?真是說話一張嘴,上下兩片兒肉,說得好聽,可又有幾個真的付諸實行?不為抗戰盡力也就罷了,反而說三道四,總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站在制高點,就不想想誰在前線拼死拼活?
而他們攻擊陸維不是沒有原因的,沈醉言道:「日本是距離我們最近的列強,文學界很多人對日本的認同感遠高於自己的國家,將其視為是亞洲之光,尤其是汪·偽建立後,大批文人受其共榮共存,和平建國思想的蠱惑,已在情感上徹底偏向日本!」
他們的熱情陸維已經體會到了,也失望透頂!不過也並不能改變什麼,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人對陸維的圍剿又推升到一個新高度。肆意詆毀、抹黑、造謠,只要有損於陸維名譽的事,有的沒的全扣陸維頭上。一時間陸維仿佛從之前人人敬仰的抗日名將一下子變成一個大眾公敵。日本人見狀,叫囂的越發厲害,就連司令聽了都瑟瑟發抖,迫於壓力而要求陸維做出解釋。
陸維此刻滿是委屈,兼有不忿,言道:「難道就沒有一人替老子說話?」
那樣的話真就是莫大的悲哀了,正當陸維失落之際,沈醉沖了進來,叫道:「有!有!有!~鈞座!戰區解·放者日報發表文章痛批了這幫反·動文人!」
戰區解放者日報是龔處任江蘇省省主·席的時候創立的,取意挺好,自比解放者,就是要將淪陷區內的所有百姓從日寇的魔爪之下解放出來,最終實現國家及民族的完全獨立。兼顧宣揚愛國、擁軍、敬·黨思想。不愧是從內邊兒出來的優秀人才,搞宣傳確實有一套。
解放·者日報一出算是緩減了陸維的尷尬,他一把奪過來,什麼也不顧,當即讀道:「《要多久你才能站起來?》:……跪了三百年,膝蓋磨出的老繭,是需要剔除還是讓子孫後輩們也千秋萬代的跪下去?……為了站起來,他們拋頭顱灑熱血,而為了讓你繼續跪著,有些人選擇了視而不見!這還不是最惡毒,最惡毒的是,他們自己想要跪也就罷了,還不許別人站起來!這種人不是蠢就是壞……」
「太好了!文章極具啟迪精神!相信這會讓很多國人清醒過來!」
一言切中要害,且文風犀利,一看署名這才想起來,記者出身的妻子宋雪頤正是解·放者日報的主編。雖說有人公開替他說話,他應該感到欣慰,但因為是至親,所以總覺得差那麼點兒意思。
「鈞座!還有呢!這兒還有一篇!」
這篇也是出自宋雪頤之手,以敘事為主,揭露日軍於蚌埠、六安、潛山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並解釋了轟炸日本本土的必要性,是為防止更多慘劇的發生。至於說對平民大規模使用毒氣彈,一來沒有切實證據證明,是出自戰區之手;二來,對於一個將化學武器視為常規作戰手段的國家來說,所言有多少為真?
「呵呵!有意思!我怎麼沒想到呢?」
「什麼啊!鈞座?」沈醉問道,陸維直言:「反擊!」
說著又道:「立即在解放者日報上面刊登一份倡議書,提議由英法美俄德日意中八國組成聯合調查組,調查廣島及熊本毒氣事件,給世界一個交代!」
「鈞座!您……?」
沈醉現在懷疑陸維是不是腦迷了,這事兒本就出自戰區之手,現在被人爆了出來,撇還來不及,還主動湊上去?是欲情故縱嗎?
這麼想也行!陸維點著頭。「不發聲就等於默認,與其這樣,不如挺直腰杆站出來,把水攪渾。顛倒黑白可不是他們的專利!記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跟日本這樣的無·恥國家打交道,你就要比它更無恥!」
很快,陸維的這份倡議書就經解放者日報和電台傳遍全球,日本人起初只當它是個笑話,可沒想到的是,德國的小鬍子居然第一個通電響應,並配了一句話:
「有句古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此事確實該調查清楚,給世界一個交代了!」
「八嘎壓路!」
消息傳回日本,所有人無不暗罵:你他·媽倒底是誰的盟友?
其實,小鬍子有此反應實屬正常。一直以來,對於日本這個盟友,小鬍子就頗有微詞,總認為它實力不夠還總是盲目自大,斷腿之處頗多,戰爭潛力有限。若不是看重其在亞太的地位,可對美國和蘇俄構成實質性威脅,小鬍子都不帶親近它的。然而,隨著豫皖蘇魯戰區的快速崛起,小鬍子突然發現我們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盟友哇!蘇俄的遠東,美國的太平洋,英國的印支,全都可以施加影響,而且彼此的關係都不算太友善。
以前之所以不在備選之列,是因為他們沒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可豫皖蘇魯會戰結束後,所有人都為之震驚。我們的戰術層級已不遜於國防軍,尤其是裝甲兵的運用。從淮西到蘇北,遠距離長途奔襲,證明了古德里安裝甲理論的可行性。僅憑這一點,還停留在一戰戰術體系之中的日本就必敗無疑。之後的戰略轟炸,只不過是其徹底崛起的開始。而最為重要的是,越來越多的先進裝備的出現,令小鬍子略有隱憂。
美國人已經這麼強大了嗎?如此就更應該同豫皖蘇魯戰區這個美國代理人搞好關係了。即便不能拉到己方陣營,也不能就此反目。或許還能憑藉之前奠定的關係揣度美國的實力,更能獲得切實的好處。
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美國,只不過相較德國人的誤會,美國人更為理性。因為B—17B的出現太過匪夷所思,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這樣的人做朋友總比當敵人的好。
所以,繼小鬍子之後,美國方面也通電接受倡議。有德、美兩國牽頭,其餘各國也是各懷心思,有沖陸維去的,但也有找鬼子麻煩的。但無論支持哪一方,頭疼的永遠是小鬼子。因為廣島是日本最大的化學武器生產基地,一旦全面調查,這個秘密保不齊就要公諸於世了,這是日本所不能接受的,尤其是有中俄參與的情況下。
「現在怎麼辦?」
弄巧成拙,下不了台的寺內壽一隻能趕緊轉移話題。他也沒想到陸維會有這麼大的能量,還有盟友的背叛,這事兒確實不能怪在他頭上。不過為防有人秋後算帳,寺內壽一又生一計,說道:「陛下!現在看來只能釜底抽薪了!只有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其機場才能徹底剪除這一威脅!」
「唔!~」裕仁想了想,貌似現在也別無他法了,就沖載仁親王點了點頭就自顧的離開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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