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九一章 六安會戰（六）

  不得不說，分散偽裝確實給我軍帶來不小的麻煩，尤其是虞嘯卿下令撤退後，各主力機型紛紛回巢，追殲的任務就只能落在HS—123等一眾菜鳥頭上，不光效率低下，才僅截殺了一波，日軍就快摸到家門口了，氣得李宗仁立馬致電陸維，張口就開撅：

  「你小子是誠心的吧？是不是非得把老子玩兒死你才熄心？」

  他就知道虞嘯卿這傢伙冒然撤退肯定會引發李宗仁的強烈不滿的，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只會惹人誤會。記住本站域名STO55．ＣＯＭ聯合作戰務必竭盡全力，否則在友軍眼裡就是敷衍了事，無異於落井下石變相的成為幫凶。陸維正欲出言解釋，可轉念一想，不對呀，這可不是興師問罪的台本啊！想想也是，李宗仁這麼大一個戰區長官，豈會讓區區漏網之魚嚇住？

  「區區漏網之魚？你說得好聽！你知不知道老子現在算上文員，整個六安可用的人加起來也不到五百？原本就只剩一張皮，你小子倒好，還嫌老子不夠慘，把這些蛤蟆五鬼全招來。噢！合著這就是你的全盤大計？你對得起老子對你的信任嗎？」

  陸維實在沒有想到，李宗仁為了演這齣大戲，竟然這麼拼，只留五百兵力在身邊，難怪第十六師團脫離劇本，明明已遭受重創，卻仍舊繼續進兵。那樣的話，虞嘯卿的命令無疑是將李宗仁置於險地，若是因此而有什麼閃失，那陸維難辭其咎。

  但仔細一想，又感覺哪裡不對？趁著李宗仁怒氣沖沖的宣洩之際，陸維心中捋著關係，終於他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沒錯！是說話的語氣！如果真要火燒眉毛，以李宗仁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跟你浪費口舌的。小鬼子都打到家門口了，他還有功夫在電話里撅你，就足以證明，要麼事態並不緊急，要麼就是他還留有後手。哼哼！說起後手，他倒想起一個事兒。就見陸維狡黠的一笑。

  「得嘞！我說李長官！您就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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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我……我裝什麼了我？」

  「呦！呦！呦！您還跟我打馬虎眼兒是吧？」

  陸維這邊噓聲不斷，那頭的李宗仁差點沒憋住。但還是在強大定力下克制住了，不過也沒能堅持多久，就被陸維一語道破：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李長官手裡還捏著一支裝甲部隊呢吧？此番轟炸總的來說是成功的，第十六師團的主力至少損失過半，就算漏了幾個臭魚爛蝦米，也還威脅不到您吧？」

  話雖如此，但李宗仁的目的可不是讓他揭老底的，就抱怨道：「你也知道這玩意兒是特殊兵種，技術性強，我這不還沒形成戰鬥力嘛！」

  還沒形成戰鬥力？陸維撇著嘴，沒給他留一點兒情面，壓著嗓子學道：「呦！呦！呦！也不知道是誰死乞白賴的尅我兩百多輛坦克裝甲車的？還信誓旦旦的說，只要點頭，駕駛操作什麼的不用我操心，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被陸維起底，李宗仁再也繃不住了，便呵呵一笑，說道：「我就知道瞞不住你小子，不過你也別得意，你部航空兵提前撤離總歸是你的不是吧？老子的裝甲部隊原本是想反攻的時候再用，好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只好提前暴露了。說吧，這個你怎麼賠？」

  呃！～一旁的徐祖詒聽著那叫一個汗顏，知道的這是在打仗，不知道的還當是來到了菜市場，不過對於賠償一事，他倒是很期待。陸維也自覺有愧，對於賠償那是相當「大方」，大方到一經提出就是一整套方案，就聽陸維侃侃而談，說道：

  「如今攻守之勢相易，正是該奮起反擊的時候，不如我再替您擺平第二十七師團怎麼樣？不過這次得讓廖磊的二十一集團軍配合，相信我絕對不會有漏網之魚的！」

  我信你個鬼！李宗仁聽罷氣得就差吹鬍子瞪眼了，沒好氣道：「好你個陸俊然（陸維字）你是一點兒血都不出哇！你這哪是賠老子，分明是搶功來著！收拾一個二十七師團，還勞你大駕？」

  聽這口氣，二十七師團已是瓮中之鱉，之前打得有多艱難，此刻對勝利就有多渴望，可渴望歸渴望，卻無需施捨。

  得！陸維這下明白了，搞了半天他是想讓陸維對付116師團。好吧！如你所願。陸維話鋒一轉，說道：「那就116師團？」

  「這還差不多！這傢伙如芒在背，為了阻擊它，老子的直屬三大營都搭進去了，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個威脅給我剪除！」

  這不難理解，五戰區的主力全都集中在前線，反而對穿插而來的116師團防備不足，面對日軍前後夾擊，兵力有限的李宗仁必要有所取捨，而將直屬三大營派去頂當實屬無奈。能夠堅持這麼長時間已是極限，眼看反攻在即，後路這個不確定因素必須清除，要不是手上實在無兵可用，估計116師團這事兒也輪不到陸維。不過陸維也不在乎這些，只要是打鬼子，哪怕是做個工具人也不打緊，便一口應承下來。

  心裡這份愁腸終於開解了，李宗仁心情大好，急忙說道：「好！那116師團就交給你了，老子好去收拾那群不速之客，希望這次不要讓我失望！」

  陸維笑而不語，心道：必不會讓你失望的。就轉而對一旁的虞嘯卿說道：「你部航空兵從現在開始要對116師團著重照顧，如果可能的話儘量與地面部隊取得聯繫，把116師團的勢頭給老子壓下來。記住，這次可千萬不要自作主張，草草了結知道嗎？」

  其實，在那種情況下虞嘯卿的選擇並沒有錯，雖然「夜梟」戰機的滯空性能極為強大，可連續作戰超過四個小時之久，但這樣下來飛行員必是疲憊不堪，不利於接下來的作戰。所以，儘管李宗仁拿此說事，但陸維並未怪罪於他。可剛剛陸維那意思，是讓他不遺餘力嗎？不免要問：

  「鈞座！那今天晚上對『貓頭鷹』的測試是不是推到明天？」

  陸維聽罷大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沒好氣道：「成敗就在今夜了！推到明天黃花菜都涼了！哪還有仗讓你打？」

  「那116師團那邊？」

  還真是不懂變通，陸維恨道：「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116師團那邊讓那群菜鳥去就行了，最多再派一個中隊噴火掠陣就足夠了！」

  被陸維訓斥一通，虞嘯卿有些委屈，暗道：你早劃下道道，我還至於這么小心翼翼嗎？生怕一個不好，再引起李長官的不滿，那就死得快了！現在好了，只要把這些菜鳥撒出去，他就能集中精力用於「貓頭鷹」的實戰測試上面，一旦成功，航空兵實力將迎來大跨越。不過在此之前，還得按部就班，先把116師團壓下去再說。

  此時的116師團並未意識到他們即將陷入險境，反而因為第十六師團的到來如打了雞血一般瘋狂向六安發起進攻，李宗仁的直屬三大營越發吃力，甚至隱隱有脫節的可能，電報一刻不停的向長官部做著最新匯報，不斷傳來告急。不過還好，116師團還有十公里的距離，想要打進來還得好一陣功夫，但藤江惠輔殺氣騰騰的趕來可就難說了。雖然是剛到，但看所屬騎兵聯隊蠢蠢欲動的樣子，估計離攻城不遠了。

  「116師團那邊還沒動靜嗎？」

  徐祖詒搖頭說道：「還沒有！」他剛剛可就在跟前，自然知道李宗仁所指乃是豫皖蘇魯戰區應承下的航空兵支援。其是否到位決定著李宗仁下一步的打算，只可惜，目前還沒有消息傳來。

  「是否致電催一催？」

  他倒不是懷疑陸維陽奉陰違，只是在當前形勢下，若是能有一個準確的答覆，也好讓他們早作準備。可是李宗仁沒有準許，而是選擇了百分百的信任。大手一揮，說道：「算了！既然陸俊然答應了絕對不會讓我失望，那我們就不必插手了！」

  說著拿出一個專屬頻率，示意報務員嘗試聯繫，很快對方就有了回應，從破譯出來的內容上看，這支部隊隸屬戰區直屬重騎兵團。

  「重騎兵團？戰區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編制，我這個參謀長怎麼不知道？」徐祖詒不解的看向李宗仁，就見李宗仁高深的一笑，說道：

  「哈哈！連你這個參謀長都不知情，那小鬼子就更迷糊了！這可是咱的殺手鐧！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淡定嗎？告訴你，全靠它撐著！別看只是個團級編制，用對了可頂千軍萬馬吶！」

  這時徐祖詒才恍然大悟，驚道：「莫不是，這個所謂的重騎兵團實際上就是之前豫皖蘇魯戰區留下的那些坦克裝甲車嗎？」

  「沒錯！」

  「那真是太好了！」

  徐祖詒聞言喜不自勝，迫不及待的說道：「那還等什麼？等小鬼子喘勻了氣兒，還有我們的還手餘地嗎？」

  是這麼個理兒，也正因為如此，李宗仁才在116師團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的情況下冒險調動重騎兵團，此刻他們應該快到了吧？

  估計得也倒差不離，但還是不及日軍的反應速度，徐祖詒話音剛落，日軍的炮彈便落入城中，李、徐二人俱是一驚。不同於之前，面對日軍騎兵聯隊，城內的五百守軍還有得打。現在藤江惠輔率主力殺到，雖然半路遭遇空襲損失慘重，但此刻六安城下仍會聚了三四千鬼子，再加上騎兵聯隊，開戰即終結。現在唯有希望重騎兵團能夠及早趕來，為此徐祖詒親自趕赴一線負責阻擊，臨走不忘對李宗仁說道：「李長官！情況不對，能突圍就突圍吧！」

  總之，徐祖詒就是認為不趕趟了。從發電報到鬼子發起進攻才多長時間？他們就是會飛，短短几分鐘也飛不過來呀！不過在此之前，該拼命還得拼命。然而，要拼命的不光是他們，藤江惠輔此刻也賭上所有。

  「索幾給給！」

  一聲令下，數千日軍從四面八方向六安發起猛烈進攻。此時的徐祖詒也不想跟他們周旋了，直接命令部隊火力全開。一時間槍聲大作，日軍成片倒下，但藤江惠輔毫不在意，仍不斷催促士兵發起衝鋒。儘管在單兵火力上吃虧，但他有兵力上的優勢，他就不信，僅憑區區數百兵力，李宗仁還能把六安經營成個銅底鐵幫不成？只要有一處防守不到位，那就面臨著全線盡崩吧！

  話雖如此，但戰事並不順利，眼見就要攻入城中，天上突然多出六架HS—123，在其強大的對地火力面前，即便有武士道的鼓舞和督戰隊的脅迫，大多數日軍依然選擇暫避鋒芒。正是因為這六架HS—123的亂入，令藤江惠輔一戰定勝的企圖徹底破滅。大鬆一口氣的徐祖詒不禁嘆服。

  「李長官的後手可真多哇！」

  那可不？再怎麼說李宗仁也是縱橫沙場幾十年的宿將了，又豈會輕易置身於險地？可他接下來的操作卻令人費解。就見他竟明展大亮的將長官部旗幟掛了出來，還是最顯眼的那種。

  「我的李長官吶！你可真是幫倒忙的典範啊！」

  徐祖詒都無語了，眼見日軍敗退在即，想要繼續攻城只有重整士氣，這可是我軍難得的喘息之機啊！可您老先生這麼明目張胆的嘲諷，日軍氣血上涌，都不用督戰隊就調頭反攻，你說你這是圖了個啥嘛？

  你當李宗仁傻了嗎？不！他這是在戲謔對手！就是要讓他們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候，然後再一腳踹回現實。別說我不講武德，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八嘎壓路！欺人太甚！」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此刻藤江惠輔怒不可遏，手下士兵們也全都群情激憤，哇呀呀鬼叫般的朝著李宗仁所在方向衝去。這種腎上腺素的刺激方法相當管用，很快徐祖詒就發現，同等火力強度下，已無法阻擋日軍了，藤江惠輔大喜過望，正當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異變再生。

  十數發炮彈突然落下，雖然造成的傷亡並不大，但卻怪嚇人的，而且這絕非來自城中，難道說……？

  「閣下？」

  參謀長中澤三夫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此刻藤江惠輔眼裡只有李宗仁，對此類威脅視而不見，再次敦促士兵對六安發起進攻，尤其是李宗仁長官部所在，更是成為首要目標。然而，他們可能再也無法完成任務了。

  「西關和騎兵聯隊那邊是什麼情況？為何現在還未形成夾擊？」

  正面，也即東關，還順捎帶著南關、北關，都打得熱火朝天，按理說那裡應該是支那軍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故而藤江惠輔在那裡投入了約一個大隊的步兵，外加半數左右的騎兵，只希望他這頭能夠最大程度的吸引支那軍火力，從而為他們製造機會。可開戰這麼久了，西關那頭卻始終無甚作為。即便是東西跨度有近兩公里，也不該直到現在也沒個動靜吧？

  其實，藤江惠輔不知道的是西關城牆是保存最為完整的，雖然通濟門（西門）被拆除，但為避免像上次那樣，騎兵聯隊的笠井敏松中佐一開始並未妄動，而是想在戰事膠著之際，支那軍分身乏術之時再補上致命一刀。

  然而，一開始畏畏縮縮，等到動刀的時候已經晚了。儘管在騎兵的衝擊下皇軍還是拿下通濟門，但城內的情況遠要比之前想像的更為複雜。不僅有障礙封阻道路，守軍還埋設了大量的炸藥，更為糟糕的是，在他們的後方居然出現了大批敵軍，笠井敏松只能暫緩進攻，轉而阻擊這伙敵軍。可人家的目的壓根就不是他，當坦克一亮相，笠井敏松就知道這一仗沒法兒打了，立即給師團長通報一聲就先行撤了。不光自己要撤，還希望掩護師團長藤江惠輔一起撤。

  可藤江惠輔非但不領情，還破口大罵：「八嘎！笠井這個懦夫！」

  「閣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哇！」

  參謀長中澤三夫同樣支持撤軍，但藤江惠輔眼裡只有李宗仁，以前是難得一見，現在近在咫尺，他怎會就此放棄？而且他始終認為用他一個中將來換支那軍的戰區司令，怎麼換都不虧。

  呵呵！藤江惠輔未免有些托大了吧？剛才那通炮擊難道還沒讓他清醒過來？來者與他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藤江惠輔當然明白，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撤。

  「你們愚蠢！支那軍是機械化部隊，撤退只會更方便其追殲，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儘快攻入城中，這樣才能有一線生機！說不定還能撈著李宗仁這條大魚呢！」

  這是要打算拼死一搏了？可他真就以為能搏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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