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九零章 六安會戰(五)


  「李長官!最新消息,日軍第十六師團拿下施橋後不做休整就立即北上了!」

  「什麼?」李宗仁先是一驚,旋即大喜,之後又一臉凝重的對參謀長徐祖詒說道:「燕謀(徐祖詒字)!立即致電豫皖蘇魯戰區,就說鬼子已經上鉤,如果再不發動,那就等著給老子收屍吧!」

  徐祖詒能夠感受得到李宗仁心態一時三變背後的焦慮和不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施橋距離六安只有27公里的路程,就算第十六師團不是機械化行軍,最多也只需四個小時便可抵達,而在此之前六安根本無兵可用,如何能抵擋來勢洶洶的第十六師團?

  收到五戰區的電報後,陸維不敢有片刻耽擱,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李宗仁是極為危險的。為了應對第116師團,李宗仁將自己的長官部直屬部隊都派出去了,現在六安當真是無兵可用。又以身為餌,引來了第十六師團,如果他再不有所行動,還真就只能給他收屍了,那樣他豈不是辜負了李宗仁的一番信任了嗎?所以,陸維不做多想,立即命令戰區航空兵著手準備。

  「陸長官!不知道我能否到前線觀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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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襲屈服」方案雖是法肯豪森率先提出,但也只是理論,實戰效果如何還未可知,由法肯豪森親臨前線評估完善是很有必要的。此舉不光是為戰區航空兵積累經驗,對德國國防軍而言同樣意義重大。可以說,目前的中國戰場就是一塊絕佳的戰術實驗田,裝甲突擊理論已經得到實戰驗證,此刻法肯豪森最想見識的就是戰略轟炸機以及水平密集轟炸在實戰中的效用。畢竟德國航空兵目前更傾向於精準的俯衝轟炸,但法肯豪森認為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如果此戰能夠成功,那他必將說服空軍對此類航空器也應予以重視。

  法肯豪森有此想法陸維豈會不知?雙方雖有了全面合作的意向,卻還未正式展開,不過在此之前,陸維並不介意展露更多誠意,便點頭答應。

  「好吧!具體事項聽從航空兵司令虞嘯卿的安排!」

  「是!鈞座!」虞嘯卿領命離開,預示著整個六安會戰已到最關鍵時刻。

  而此時,收到命令的第十六師團正馬不停蹄的向六安方向進發,這正和他意。說實話,鬼才想側擊呢!放著李宗仁這條大魚不抓,跑去跟廖磊拼命,除非他有病。可惜,把不住新任司令官冢田攻的脈搏,只好按部就班。所幸冢田攻跟他一樣對李宗仁更感興趣。所以,藤江惠輔壓根就沒打算側擊四十八軍,在冢田攻命令下達之前已命令騎兵第20聯隊先行一步。不到30公里的距離,以騎兵的行進速度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該抵達了吧?

  正說著,參謀長中澤三夫來報。

  「閣下!騎兵第20聯隊聯隊長笠井敏松中佐急電,說是他們已經抵達張中莊,並未受到任何阻擊,是否直接對六安發起進攻?」

  張中莊距離六安已不足十公里,按理說這麼近的距離為了防止敵方炮火的壓制,作為前沿,必定要屯駐重兵,可眼下騎兵第20聯隊卻未遭受任何阻擊,藤江惠輔笑了。

  「呵呵!看來李宗仁真的是山窮水盡了,連這麼重要的戰略要地都捨棄了,這是自掘墳墓啊!」

  見師團長這麼說,中澤三夫也隨聲附和道:「是啊!畢竟有116師團如芒在背,而其二十一集團軍的兩個主力軍又都在張店、山南,李宗仁若是不想兩線皆崩,就只能拆了東牆補西牆,做個取捨!」

  「嗯!」藤江惠輔點了點頭,中澤三夫分析的有道理,再結合施橋死戰不退的特務團,他已經明白了,李宗仁肯定是將直屬部隊全都用來抵擋第116師團了。而將希望寄託於精銳的特務團,只是他沒想到,他們第十六師團僅用了三個小時就全殲特務團拿下施橋。也就是說,此刻六安儼然一座空城,而放棄張中莊是想唱一出空城計?哼哼!藤江惠輔輕蔑的一笑,勾了勾手,中澤三夫立即湊近前去。

  「你馬上給笠井敏松中佐發報,命令所部務必切斷六安一切通道,並可做試探性進攻,等候師團主力到來!」

  「嗨!」

  說著又下令:「命令全員急行軍!」

  日軍的急行軍一般是指11個小時行軍90公里,已接近人體極限,而且是輕裝的情況下才能辦到,但眼下整個師團大半的家當都在,嚴重拖累行軍速度,於是中澤三夫提議。

  「閣下!前方再走兩三公里就是六十里舖了,可以在那裡設立一座兵站,這樣更便於師團行軍!」

  「呦西!」這個主意不錯,六十里舖距離六安正好20公里,設立兵站後就無需在後勤上分擔精力了,就示意中澤三夫籌備。

  就在這邊已開始輕裝簡行了,那邊騎兵聯隊也遵照藤江惠輔的命令對六安展開合圍。雖說只是一個騎兵聯隊,但徐祖詒還是擔心。

  「李長官!這裡實在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目前的六安就算加上文職人員,也只有不到五百人,都不到一個營,而第十六師團作為甲種師團,其騎兵聯隊少說也有1300人,甚至更多,這種情況下實不該讓戰區長官繼續冒險。可李宗仁就是一根筋,說什麼也不走,還振振有詞道:

  「走什麼走?我就不信他陸俊然(陸維字)敢見死不救!哼!……我得在這兒等著,得逼一逼這混小子!」

  啥?這話怎麼聽著都像是置氣的孩子,徐祖詒一陣無語,心道:您這是拿自個兒的命在堵氣啊!其實也不盡然,李宗仁戎馬生涯二十幾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遠了不說,就說去年的徐州會戰,日軍十幾萬大軍已兵臨城下,他仍不慌不忙的率長官部千餘眾連夜突圍。在小鬼子眼皮底下鑽涵洞,炸彈攆著腳後跟,不也平安無事嗎?所以,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慌,除了鎮定自若,還安撫徐祖詒,道:

  「燕謀(徐祖詒字)!淡定!不過是個騎兵聯隊,撐死也就千五之數,在外面虛張聲勢還可以,真要打進來有城桓保護我們也未必怕他,反倒是出去才叫危險!」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可六安的城牆早在日軍第十和第十三師團占領時期已遭到嚴重破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起到保護作用?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怕什麼他就偏偏來什麼!

  「長官!不好了!鬼子貌似要攻城!」

  徐祖詒咯噔,一下子把心提到嗓子眼兒,頓時有點兒不知所措。再看李宗仁,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不緊不慢的吩咐道:「燕謀(徐祖詒字),既然人家殺上門來,那你就帶警衛連出去看看,再把城裡的壯丁也都組織組織,如果小鬼子真敢進城,那就給老子狠狠的打!」

  「好吧!」

  唉!~也只能這樣了,現在再說撤離簡直是往火坑裡跳,還不如跟小鬼子拼一拼。徐祖詒領命,就立即帶了一支警衛連向城桓奔去。而此時,日軍的小股試探部隊也開始了進攻。

  「啾!啾!啾!~」

  他們駕馬輕鬆的就越過壕溝、拒馬,直指城桓斷處,這是當初日軍占領時期所故意破壞的,或許就是為了今日之便利吧!徐祖詒知道,一旦讓日軍突入進來,後果不堪設想,他一面用雜物封堵街道,一面指揮部隊進行阻擊。頓時槍聲大作,人仰馬翻者比比皆是。

  「八嘎壓路!」

  從火力強度到配置,再到精準度,基本可以確定是李宗仁長官部直屬部隊無疑,他們人數雖然不多,但裝備和戰鬥力相當強悍,僅憑他騎兵聯隊是無法攻入城中的。若是不計傷亡,打開一道缺口是沒有問題,但笠井敏松就怕屆時傷亡慘重,沒有能力留住李宗仁,早知道就該將戰車中隊也一併帶來了。可惜他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所以,笠井敏松果斷停止了試探,只待師團長率主力前來。

  「兵力有限,但火力強大?呦西!笠井敏松做得很好!命令部隊加速前進!」

  再度加速,藤江惠輔就不怕士兵承受不了?其實這不需要擔心,此時兵站已在籌備中,能空出不少汽車,到時候機械化行軍不僅行軍速度有保障,士兵也能得到片刻休整。而且,也不需整個師團全員聯動,只要再增派一個主戰聯隊就足以。

  明白師團長所想後,中澤三夫立即著手從運輸隊調配卡車,就在他信心滿滿即將完成任務之際,天空中突然出現一架戰機。

  「閣下快看!」

  藤江惠輔聞言立即舉起望遠鏡,很快就判斷出這是一架偵察機。

  「偵察機?會不會是我們的偵察機?」

  因為距離較遠,中澤三夫看不清,但還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自己人,因為他打心眼兒里看不起支那人。然而,藤江惠輔卻是一臉肅然,搖了搖頭,暗道:時代變了呀!帝國之中還有多少人不明白支那人已經開始從方方面面展現出其足以碾壓的實力來,哪怕是用金錢堆砌,卻也是事實。而像中澤三夫這種心理是要吃大虧的呀!他可不想第六師團的事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現在不是說教的時候,就見藤江惠輔一臉嚴肅的說道:「命令部隊分散行進,並做好防空!」

  「納……納尼?」

  中澤三夫詫異的看著藤江惠輔,認為師團長是不是反應過度了。如果分散行軍,將會極大的拖累行軍速度,而且剛剛組織起的運兵車隊根本無法擺脫對公路的依賴,正要進言就聽空中突然傳來隆隆的引擎聲,定睛一看,遠處天邊一支龐大的機群正向這邊飛來。

  「閣下?」

  「發什麼愣!還不趕快疏散部隊?」

  「哦!……嗨!」

  中澤三夫說話間有些語無倫次,顯然被這場面嚇到了,不過在藤江惠輔提點下很快就清醒過來,遵照師團長的命令開始了疏散。可隊列實在太長,命令一時間根本無法全完貫徹,而飛機的速度又豈會讓著他?

  從發現到疏散,僅過去一分多鐘,下面日軍才剛要有所行動,我方機群就從他們頭頂掠過。

  「斯國一(厲害)!」

  他們從未這麼近距離的看過這麼大的飛機,甚至絕大多數人連自家轟炸機都沒見過。出於好奇,一個個仰頭瞻望,似乎忘卻危險還在頭頂。不過,對方並未構成實質性威脅,難道是沒有看見還是此行目的不是他們?

  呵呵!是他們想多了!我軍之所以還沒有發動乃是時機未到,對地轟炸也得講究方式方法,見面就打影響轟炸效果,也不利於編隊展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中部率先發起。所以,可供他們幻想的餘地屬實不多。又是半分鐘,編隊中部的B—17機組率先打開投彈艙,底下的人清晰可見,此時他們才開始有所恐慌,想跑已經晚了。

  「吁!吁!吁!~」

  航彈拖曳著瘮人的尖嘯聲從2000米高空急速而下,八枚250公斤級重磅炸彈沿著公路可輕鬆的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寬約100米,長800米的巨大傷疤,並可對覆蓋其中的所有人和事物構成足夠毀傷。六架為一組,一共八個梯隊,可想而知開啟轟炸之後,綿延數公里的第十六師團是何等慘象。你以為僅此而已嗎?不!B—17內部彈倉可攜帶至少兩噸航彈,此外,機翼兩側的四個額外掛架,每個最多可攜帶三枚航彈,使得B—17在短途任務中的最大載彈量達到五噸。而為了避免火力過剩,額外掛架全部搭載戰區自產的250公斤級「箭匣」炸彈。

  作為初代「箭匣」的升級版,250公斤級不光是塊頭上的變化,身形也更符合空氣力學,看著與常規航彈無異,但一經投放尾部的減速傘張開,增加「箭匣」的散布面積,兩秒之後在內爆藥的作用下,內置的13000多實心子彈丸就從天而降,宛如一支支利箭飛速向地面砸去。

  可以說,前腳爆炸剛過,後腳鋼鐵彈雨就鋪天蓋地的襲來。別小看這隻有20克的實心小彈丸,其蘊含的動能不亞於一枚機槍彈,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一架轟炸機所投放的「箭匣」,足以覆蓋數萬平方米的區域,在此等聯合打擊下,第十六師團可謂損失慘重。但日軍是出了名的堅韌,即便是這種強度,轟炸過後下面也依然有人影攢動,依託車輛殘骸,甚至是屍體,進行對空射擊。不多時,僅有的幾門小口徑防空炮也加入進來,稀稀落落的刷著存在感。卻也無濟於事,本就是低空防禦武器,我軍轟炸機群爬升之後,也就無甚威脅了。

  但你以為這就完了嗎?就在B—17這個大拿可以功成身退的時候,為其護航的「夜梟」才真正開始發力了。機腹部位的四挺20毫米機炮,外加機翼兩側的四門大口徑航空機槍,以及厚重的裝甲真是舔地的不二之選。先前各有依仗,互結自保的小團體,如何能抵擋「夜梟」們的輪番進攻?很快就被打得連反擊的勇氣都沒有了。

  「閣下!現在怎麼辦?」

  這是屬於「夜梟」的獵殺時刻,硬碰硬肯定不行,可跑又跑不過,這時藤江惠輔豐富的臨戰經驗就起到了作用。

  「快!煙霧彈!……什麼?沒有煙霧彈?那就燒輪胎,燒橡膠!任何能發煙的東西!……」

  有師團長的提點,很快整個戰場就濃煙瀰漫,遮天蔽日一般。此刻,游離於戰場之外的一架B—17上,親臨指揮的虞嘯卿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虞長官!這是為何?」

  剛才的轟炸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震撼!尤其是箭匣的表現讓法肯豪森眼前一亮,但如果再能夠見識到「夜梟」的強大統治力,那這次觀摩作戰就沒有遺憾了。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日軍只用了一招,虞嘯卿就輕易放棄,難道是故意藏拙,留一手?法肯豪森不由得往這方面想。

  他這是誤會虞嘯卿了,就聽虞嘯卿笑著說道:「法肯豪森先生!我們的目的已基本達成,沒有必要頂著濃煙浪費時間,要知道這仗可不是一錘子的買賣,我們必須為後續作戰積蓄狀態!」

  一錘子?雖然不知道一錘子是什麼意思,但積蓄狀態他能夠理解。

  夜梟大隊撤離後,藤江惠輔等人才齊齊鬆了口氣,當務之急是救助傷員,清點戰損。可當大體數字統計出來後,藤江惠輔當即血壓飆升,差點兒就嗝屁了個屁的。想他堂堂甲種師團,核員2。8萬餘人,僅一次轟炸就傷亡了七千多,要不是提前分出一部分兵力建設兵站,情況可能還要更糟。算上張店、施橋兩戰的損失,所部師團只剩一半兒的兵力了,而且還以輔兵居多,簡直是欲哭無淚啊!

  「八嘎壓路!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命令部隊做好偽裝,化整為零,務必在三個小時之內趕到六安!」

  傷亡過半,剩下的也全都人心惶惶,這種情況下按理說應該先行安撫部隊,可藤江惠輔現在一心想著報仇,而最能體現復仇感的便是拿下李宗仁。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現在大概所有人都對支那軍空中力量有了一個新的認知,並忌憚非常,唯獨藤江惠輔不以為然,因為他別無選擇。如果身為師團長的他也畏畏縮縮,那麼直擊六安的計劃就極有可能就此夭折,先前的犧牲也就全都白費,所以藤江惠輔無論如何也得拼上一拼。知道他們擔心什麼,藤江惠輔就刻意的貶低道:

  「航空兵?終究是小道!只要部隊分散,做好偽裝,我就不信他們真的能顧得來?再說,支那人為什麼要這麼做?還不是為了阻止我們進擊六安?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李宗仁!只要把部隊分散,到時哪怕只有一個大隊成功抵達六安,李宗仁他就插翅難逃!」

  呵呵!藤江惠輔真就這麼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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