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二零章 圍殲一〇一軍(二)
「啟稟閣下!最新戰報!支那軍突襲單縣,治·安軍李雲璞部反·叛投·敵,守軍宮川中佐以降千餘人全部玉碎!」
有此結果岡村寧次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感慨「來得好快呀!」
支那軍只三個多小時就長途奔襲,輕鬆拿下了單縣,足見其登陸部隊已成規模,至於說李雲璞的反·叛則不在岡村寧次的考慮範圍內,試想如果支那軍不夠強大,李雲璞又豈會冒險?由此可見,之前對其運力嚴重低估了,若是不加以扼制,只怕是等到關·東軍南下連個毛都不剩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岡村寧次立即示意新晉的秘書太田志男中佐。
「立即致電台兒莊獨立守備大隊,讓他們加緊對一〇一軍展開牽制,絕對不能讓其從容過湖!」
「嗨!」
儘管還是想吃肉喝湯,但岡村寧次仍舊不願出兵,不是不想,而是歸根到底還是兵力匱乏,保持現狀是他的底線,除此之外,任何打破平衡的舉動都是冒險,就只能讓台兒莊獨立守備大隊先試試水。最終的結果不論渡湖的只是孫立人的裝甲部隊還是一〇一軍全部,台兒莊的位置都略顯尷尬,甚至可以說是危險,與其隨時都有丟掉的可能,倒不如博上一把!
然而,只用一個加強大隊來以小博大,未免也太過天真了。岡村寧次前腳催促,後腳台兒莊獨立守備大隊就好巧不巧的與郝成龍的一〇一軍主力撞了個正著,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消息傳回,岡村寧次怒不可遏。
「八嘎壓路!我就知道絕不簡單!該死的支那軍!該死的孫立人!」
發泄一通之後便是好一陣後怕,如果當時不夠堅定,派了第二十一師團或是第二十三師團過去會是個什麼結果?短時間內雖不至於像台兒莊獨立守備大隊一樣被全殲,但長遠來看指定會更加麻煩。所以,在台兒莊獨立守備大隊被全殲之後,岡村寧次更加堅定自己的判斷。出兵?想都別想!在關·東軍的兩個師團沒有就位之前他不願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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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他是方面軍司令官,有時候也會身不由己的。
自知一〇一軍渡湖已無可阻擋,臨沂那邊也只是一個幌子,不禁自嘲,想他岡村寧次縱橫南北,可自打對上豫皖蘇魯戰區以來就被人耍的團團轉,卻無可奈何!堪稱他人生的一大恥辱,不過只要等到關·東軍南下,這個恥辱必將洗刷,岡村寧次暗下決心,但在此之前忍辱負重,該苟還得苟。所以,對於一〇一軍渡湖,岡村寧次的態度仍是冷處理,無外乎一再告誡商丘的第三獨立混成旅團小心應對,必要的時候可以收縮兵力,以免被一〇一軍逐個擊破,白白葬送。至於說出兵計劃則是一個沒有,連臨沂方面明知是個幌子,他卻不敢下令讓第七獨立混成旅團的水原義重少將派兵試探。因為他深知孫立人跟陸維一樣,他既然敢擺龍門陣就不怕你來闖,早把後路安排妥當,就算你探明真相又如何?你敢追嗎?所以,還是那句老話,靜待事態轉變!
交代一番就打發秘書太田志男離開了,可太田剛走幾步卻被參·謀副長武藤章攔下。
「武藤閣下!你什麼意思?」
太田志男也是參·謀來著,但並非軍刀組出身,在參·謀系統備受排擠,在武藤章惡了岡村寧次之後才得以上位,卻也只是幹著秘書的活計,可即便如此太田志男也將此視為出人頭地的一條捷徑。俗話說吃哪家飯,說哪家話,自是不許武藤放肆。
可武藤卻一臉的鄙夷,他可不願自貶身份同狗聒噪,而是直逼岡村寧次,開口就是一副質詢的語氣。
「閣下就如此敷衍嗎?」
不論是態度還是話弦都無不觸動岡村寧次,引得岡村勃然大怒。
「八嘎!武藤!你太過放肆了!還不給我滾出去?」
滾?呵呵!現在的武藤章已經不是他之前呼來喝去的武藤章了,面對岡村的咆哮,他只輕蔑的掃了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岡村閣下!您也不用急著趕我,我只是來知會您一聲,說完就走。新任參·謀長竹內取竹閣下讓我通知您,有關方面軍的任何部署都得有他在場方可執行!」
「呵呵!真是可笑!軍情如火不知道嗎?哼!任何決策部署都要等他,延誤了軍情誰來負責?」
只要竹內取竹一天不到,那這裡就是他岡村寧次說了算,儘管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但他還是希望這樣的清閒日子能過一天算一天,畢竟參·謀長不在,武藤章就只是個工具人,這是大本·營所默許過的,然而他卻小瞧了這個工具人。
岡村寧次以軍·國大事來壓武藤章,而武藤章卻也懟道:「這個就不由閣下操心了,參·謀長已從北平起程,乘專機連夜飛抵徐州,預計再有一個小時就該到了。一個小時,這點時間閣下應該等得起的吧?而且,我觀閣下也沒做什麼重要決策吧?」
「你……!八嘎壓路!」
這是在取笑於他嗎?
對!沒錯!岡村寧次恨不得立馬斃了他,但那樣一來便是與參·謀本部為敵,需知參·謀是代天皇執掌軍隊,一想到這層關係,岡村寧次就一個激靈趕緊打消這個念頭。
一個小時之後,竹內取竹的專機終於抵達徐州,儘管對於其突然到來很是不爽,但岡村寧次還是笑臉相迎。
「哈哈!竹內君還真是敬業啊!連夜飛抵徐州令人欽佩,一路風塵勞頓,還請早些歇息!」
岡村寧次的意思是不想竹內取竹過多的干涉自己的指揮,不需要多,只一天就好,但竹內取竹就是奔著這個來的,又豈會輕言讓利?擺手說道:
「多謝閣下的好意,歇息就不必了,還是軍情要緊!未能及時就職,讓岡村閣下受累多日,怎麼還好意思再行懈怠之舉?豈不有負陛下知遇之恩?」
好一記指桑罵槐,岡村寧次頓時就如噎了幾隻蒼蠅一般,渾身的不自在,卻還是強壓怒火,故作欣喜的說道:「竹內君所言極是!我也是殷盼與君久矣!竹君出身名門,家學傳承,深諳兵法韜略,被譽為國中戰術大家。有竹君輔佐,自當輕鬆,想必不會像之前那般吃力罷,連個可供參·謀的人都沒有!」
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好不精彩,總的來說還是岡村寧次技高一籌。指桑罵槐終歸有些淺薄,所指不言而喻。而岡村寧次則藉以武藤章的無能,明捧實殺,似有隱喻。不論岡村寧次還是竹內取竹都很清楚,認真他就輸了。所以,儘管很生氣,可還是得憋著,讓竹內取竹也品嘗一回這滋味。大概是味道不太好,竹內取竹的臉色始終略遜岡村寧次,場內氣氛為之一緊。
得!方面軍的一二號人物一見面互相較勁,這一仗怕是不好打嘍!
那是!小輸一場的竹內取竹豈會善罷甘休?兩人虛情假意的互捧一通之後,竹內取竹就率先亮了刀子。
「岡村閣下!我聽說您對支那軍之一〇一軍橫渡微山湖不管不顧?肆意放任怕是不太好吧?」
岡村寧次聽罷不免看向一旁的參·謀副長武藤章,而武藤章也似有愧意,不敢與之直視。這個態度岡村寧次很滿意,看來他的威嚴還是能震得住人的。不過,但當竹內取竹的眼神摻合進來,一切就都變了。先前還唯唯諾諾武藤章仿佛變了一個人似得,眼神中雖不帶任何情緒,但昂首挺胸的樣子再配上六股六進金絲的參·謀飾緒(將官飾緒,三股三進金絲),顯得格外刺眼。似在提醒岡村寧次,即便他已身為中將,或許不久還會被晉升為大將,但參·謀哪怕只是一個佐官,也是不容小覷的!
被刺痛之後,岡村寧次當即反擊。
「竹內君剛到,不熟悉當前局勢!目前,支那軍豫皖蘇魯戰區與我交戰,主要集中於東海與淮北兩地,一〇一軍橫渡微山湖意在開闢新戰場。之前皇軍兵力不足,無法做出有效回應,只要關·東軍增援而來的兩個師團一到,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說著就將之前定下的策略又給竹內取竹講了一遍,不論是地圖上還是沙盤裡,整個作戰意圖,行軍部署一目了然,岡村寧次對自己的計劃還是頗為滿意的,可竹內取竹卻攢著眉。
「閣下的意思是即便關·東軍方面的援軍到來,也並不打算對付一〇一軍,而是優先圍殲淮北的張耀明、龔處集團?呵呵!」
如果沒有那最後一聲淺笑,岡村寧次只當是正常的探討軍情,可現在卻是在質疑他的能力。
「竹內君!你什麼意思?」
事關尊嚴,岡村寧次絕不妥協,而竹內取竹也怕岡村寧次惱羞成怒,稍作緩和,說道:「也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閣下有感於兵力匱乏這可以理解,但關·東軍方面的援軍到了為何仍選擇捨近求遠?」
就知道竹內取竹是在故意找茬,不是不明白嗎?岡村寧次就像指點後輩一般讓他好好明白明白。
「淮北乃是支那軍率先發起進攻的方向,為其主力五十七軍、八十五軍前幾日雖擊敗了第二十師團,但其太過冒進。我已命令第二十師團牛島實常中將封堵其後路,只等援軍到來,便可會同第二十、二十三、三十五、關·東軍一部,對其展開圍殲,必要的時候第二十一師團亦可投入作戰。集五個師團之力對付支那兩個軍應該不成問題,而一〇一軍過湖之後,其後勤補給將難以為繼,已是瓮中之鱉,拿下淮北的兩個軍再回身收拾也還來得及!」
按照正常來說自無不可,以多打少嘛!不寒磣!儘管豫皖蘇魯戰區戰力強悍,但岡村寧次直接以兩倍以上兵力對之,也算是給予足夠重視了,要知道對陣其他支那軍,皇軍向來是以一敵三的。但現在的問題是岡村寧次把這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了!
之前兩人是意氣之爭,但現在竹內取竹更關心的則是帝國的武運!眉頭仍舊緊鎖,滿是凝重的說道:「閣下有沒有想過,淮北從一開始就是支那人設的一個局?」
「納尼?」
岡村寧次一臉錯愕!竹內取竹沒留時間給他自證,說道:「按照豫皖蘇魯戰區的行事風格豈會自絕後路?區區淮北,兩個主力軍數日不克,即便有第三十五師團在,支那軍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可不似對陣39旅團時的那般犀利了!而且,我可是聽說濉溪已落入支那軍手中,如此永城、芒碭山便可來去自如。閣下如何能夠保證四個,不!就算是五個也未必能夠輕易擊敗這兩個軍。一旦戰事拖而不決,那麼被閣下輕視,不以為意的一〇一軍可就真要興風作浪了!」
說罷就見岡村寧次的面色不太好,不是因為竹內取竹叮嗆的緣故,而是他也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不免有些慚愧!看來之前在第十四師團身上投注的精力實在太多了,以致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淮北局勢。這就好比燈下黑,稍有疏忽就一略而過了!不過岡村寧次並未立即承認,而是反問竹內。
「你不就是想跟我反著來,優先對付一〇一軍嗎?」
「沒錯!」竹內取竹毫不掩飾的說道:「一〇一軍橫渡微山湖另闢戰場確實是一步好棋,但其後勤補給困難是其最為致命的威脅。既然已經找准弱點,為何不將其放大呢?關·東軍支援而來的兩個師團乃是第二和第八師團兩大精銳,再配合第二十三這個機械化師團,還對付不了有如困獸的一〇一軍?要知道閣下您的淮北策略,兵力上的優勢也只有二比一,而為對付一〇一軍,我們的比例則是三比一,勝算更大。而在實際價值和意義上更是淮北的兩個軍所無法比擬的!」
必須承認圍殲一〇一軍確實是意義重大,難怪竹內取竹如此堅定。也是,對於參·謀本部的佼佼者而言,按部就班跟鹹魚有什麼區別?所以,竹內取竹想要表現自己就必須另闢蹊徑,而他選擇的對象正合適,可岡村寧次就怕他崩壞了牙口!不免提醒道:
「年輕人,淮北的問題上我確實是大意了,但一〇一軍方面也絕非你想像的那麼容易!陸維既然敢把一〇一軍拿出來,還讓它孤軍深入就絕對還有後手。我之所以不對一〇一軍下手,拋開客觀條件,也是擔心這種意外的發生,避免出現兩面為難的窘境。相較而言,淮北集團更好對付,變數也更小一些。」
嘁!
岡村寧次苦口婆心的勸著,但在竹內取竹看來卻是認慫的表現,如此就該乘勝追擊。他果斷打斷岡村寧次,說道:「閣下是在擔心三個師團的兵力仍不能快速取得勝利?亦或是害怕一戰區、二戰區伺機發難?」
不置可否!
竹內取竹笑了,岡村寧次能夠考慮得到,他難道就會刻意忽略?說道:「閣下!這些卑職都考慮過。畢竟陸維乃是支那軍中第二號人物(副委·員長),有權指揮這兩大戰區,但這又如何?所圖者不過是開封和新鄉,且不說有我108、109兩大師團,就是讓他又如何?」
「納尼?」
岡村寧次真的被震驚到了,但竹內取竹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商丘屯儲的物資本就是為了這兩個師團,以及後續攻略鄭州打通平漢線做準備。但在卑職看來無異於浪費,不若就此放棄,解放戰力,有這兩個師團的加入,閣下還認為一〇一軍能擋得住嗎?等此戰過後,鄭州攻略大可重新來過,豫皖蘇魯戰區難纏,一戰區可就未必了,這就叫引蛇出洞!」
「不可能!」岡村寧次甩手一揮,直接否了!竹內取竹的想法太瘋狂了,儘管深知支那軍中畏敵怯戰,明哲保身者比比皆是,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弄巧成拙怎麼辦?所以,不管是意見不合,還是為了顧全大局,岡村寧次都堅決不能同意。
「竹內君!在一〇一軍的問題上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要知道淮北策略是經大本·營認可的,不是你想改就改的!」
「那好!那我就上報大本·營,讓高層來決定吧!」
「爾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日軍之中制度就是這樣,軍事主官只有統兵權沒有決策權,參·謀和主官又互不統屬,儘管主官可以否決參·謀的計劃,但否決之後也還得是他們重新策劃,個人的意志反倒不能全盤彰顯,僵持之下只能由上層機關進行決策。所以,攤上一個立功心切的參·謀簡直是主官的噩夢,更何況竹內取竹本就是參·謀本部為報復陸軍部的產物。既然杉山元能夠越過山下奉文(時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直達大本·營,那竹內取竹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以其人之身?這是命,也是債,一報還一報!
果然!高層還是同意了竹內取竹的策略,甚至連放棄開封、新鄉這種要命的計劃都沒有否決,可見高層對於圍殲一〇一軍是何等的重視。而岡村寧次現在除了依計行事就別無他法,只能祈禱一切都如竹內取竹想得那般簡單罷!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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