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四三章 編制大派送
「嚴及（陳布雷字）你為何……？」
白崇禧一走，老蔣就迫不及待的問向陳布雷，不等說完陳布雷就道：「委·座是想問卑職為何不讓您繼續？」
「對啊！明明……」
「明明還有辦法拿捏陸俊然，卻為何不用對吧？」
再次被陳布雷猜中心聲，老蔣卻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陳布雷既然敢說出來而不怕他取心，就一定想好了對策，一個讓他滿意的對策。【記住本站域名STO55．ＣＯＭ】果然！陳布雷淡然一笑，說道：「委·座是否已經做好同陸俊然（陸維字）徹底決裂的準備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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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一時默然！
所謂的拿捏之處不過是龐炳勛的第四十軍罷了。抗戰全面爆發後，對各方勢力的整編，老蔣僅憑編制這一條就將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強如桂·系不也得乖乖就範？但事無絕對，像內邊的無限制擴充就是老蔣也無能為力，只能以斷掉軍餉補給進行抗議。所以，就這個問題，不要覺得有多無辜，真要論起來誰比誰過分？這是意識形態和立場不同所造成的必然結果，可陸維不同。拋開親屬關係不論，他至少還是國·府的一面旗，真要用龐炳勛拿捏陸維，陸維可不見得會愚忠到底。一旦雙方就此決裂，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儘管老蔣只擅長政治鬥爭而缺乏遠見，可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當即搖了搖頭，又問道：「嚴及！那你說現在該如何處置？」
處置？怕是安撫才是啊！便道：「委·座！是否揪著龐炳勛不放已無濟於事，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陸俊然不是想要龐炳勛第四十軍的編制嗎，給他就是了，不僅要給，還要給他更多。目前豫皖蘇魯戰區除張藎臣（張自忠字）的第三十三集團軍，其它部隊均是獨自成軍。委·座成人之美的同時不妨再錦上添花，多派幾個集團軍的編制給他？」
「妙！真是妙哇！嚴及！你可真不愧是我的首席智囊啊！」
「呵呵！委·座謬讚了！」
很多人都以為陳布雷這個老蔣的首席智囊頂多是個筆桿子，也確實，陳布雷打仗是不行，但要說他只配寫寫文章，那也太小瞧這位浙東才子了。文人論起陰謀手段，可不是老蔣這種靠著金元攻勢一刀仙吃通天可比的。
編制大派送，擱以前老蔣只會籠絡失勢舊軍·閥的時候才會用到此法，諸如孫殿英、龐炳勛之流。因為即便有了編制，就憑這些傢伙的品行和財力也永遠不可能滿編，可陸維就不同了，可以肯定只要有編制，他就一定會讓其滿編，而且是實打實的滿編，不會吃丁點兒的空餉。以老蔣忌諱如深的性格，竟然出奇的沒有反對，反而拍手叫好？
這可不是老蔣良心發現，而是他已經明白陳布雷的深層用意。
豫皖蘇魯戰區的成分複雜，八個主力軍大體可分為三大派·系，西·北軍一系的第三十三集團軍，東·北軍一系的五十一軍、五十七軍，以及陸維嫡系的八十五軍、八十八軍、八十九軍和一〇一軍，就是沒有中·央軍。此番借著龐炳勛劃歸豫皖蘇魯戰區，老蔣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往裡摻沙子，培植親信，此為其一。其二，其中的中·央軍勢力愈強則羅卓英上位的速度越快，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小。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豫皖蘇魯戰區一下子匯聚這麼多集團軍，老蔣肯定不會按派系劃分，一旦打亂分散就必須分個主次出來，這才是此法的狠招所在啊！所以，對於陳布雷的建議，老蔣是欣然接受，當即下令：
「著令：龐炳勛之四十軍，夏楚中之七十九軍，李文之第九十軍組建第三十九集團軍，由蔣鼎文任集團軍司·令，龐炳勛、夏楚中為副司·令。五十一軍、八十九軍組建第四十集團軍，于學忠任集團軍司·令；五十七軍、八十五軍組建第四十一集團軍，張耀明任集團軍司·令；八十八軍、一〇一軍組建第四十二集團軍，孫立人任集團軍司·令。」
老蔣果然還是老蔣哇，轉眼便將陸維的優勢化作無形。原本豫皖蘇魯戰區八個主力軍當中陸維的嫡系占了一半兒，八十五軍、八十八軍、八十九軍、一〇一軍，再加上剛收服的五十七軍，以及張自忠第三十三集團軍的支持，可謂是說一不二。可經過老蔣這一番倒騰，情況就大變樣了。
三十九集團軍自不用說，老蔣雖送出兩個軍，但看七十九軍軍長夏楚中，此人乃是羅卓英的老部下了，調他過來並且兼任集團軍副司·令，本身就是為了增強羅卓英的實力。而這個九十軍也不簡單，表面上雖是地方保安團整編而來，可此時早已完成中·央化，甚至就在最近剛將七十一軍第61師改隸該部，這七十一軍可是教導總隊改編而來，可見老蔣在兩部的選擇上很是下了苦功的，便是陳布雷都得暗叫一聲佩服。
然而，話音剛落戴·笠就急匆匆的進來，滿是凝重的說道：「委·座！鄭州失守了！」
「什麼？」
老蔣簡直不敢相信，前一秒日軍還被擋在新（鄉）開（封）一線，怎麼下一秒後方的鄭州就失守了呢？
原來日軍圖謀鄭州已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若不是陸維橫插一槓，岡村寧次的目標極有可能就要對其下手了。為此他們不僅收買了大批叛·徒，還分批派遣奸·細混入城中。前線告急，在孫連仲第二集團軍被日軍擊潰，衛立煌和蔣鼎文的做法卻是截然不同。衛立煌動員一切可以調動的兵力誓死保衛新（鄉）開（封）一線不得有失，為此不惜將指揮部前移，而蔣鼎文卻截然相反，與胡宗南一道選擇了後撤。此舉造成鄭州城內人心惶惶，最終為日軍所乘，一時間鄭州大亂，流言四起，而蔣、胡二人不思復克鄭州，反而加速逃竄，迫使衛立煌辛苦構建的新（鄉）開（封）防線瞬間瓦解，只能渡河自保，自此一戰區徹底陷入被動，因為鄭州不比別處，丟了也就丟了，此乃平漢鐵路與隴海線交匯之要衝，鄭州一下，則之以西的洛陽、西安，以南的信陽、武漢的安全無以保障，而這一切來得是那麼的突然，以致國·府都沒有轉圜的餘地，亦或是有，但卻錯過了。可老蔣沒有懲治蔣、胡二人，而是揪著衛立煌不放。
「混帳東西！他衛俊如（衛立煌字）是幹什麼吃的？顧前不顧後，罪該萬死！還有他陸俊然（陸維字），莫不是日軍讓出徐州就自覺拿人手短？還是欲狼狽為奸，同流合污，置友軍於不顧？他盪清敵寇的理想和抱負呢？」
「著令：即刻解除衛立煌一切職務，押解重慶等候發落！一戰區暫由蔣鼎文主持大局，再令……」
「且慢！」
老蔣之前一直是罵罵咧咧，隨後就用蔣鼎文撤換了衛立煌，熟知老蔣為人的陳布雷知道，老蔣最愛打蛇隨棍上，他真怕老蔣一時興起也像對付衛立煌似得，用羅卓英撤換陸維。
別說，老蔣還正有此意，只是陳布雷的及時提醒讓他幡然醒悟，陸維可不是衛立煌任人拿捏，就算他想扶植羅卓英取而代之，也得一步一步來，他不由得看向陳布雷，而此時陳布雷也早已想好了對策。
「委·座！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的時候，而是將日軍阻在黃河之畔，萬不能讓其渡過黃河，否則信陽危矣，武漢危矣！以卑職之見，當立即調張藎臣（張自忠字）的第三十三集團軍補充一戰區實力。」
「這……？」
老蔣有些猶豫了，畢竟豫皖蘇魯戰區攏共只有八個主力軍，所部戰區剛剛經歷大戰，損失不小，這補三調二陸維會樂意嗎？
明白老蔣心中的顧慮，陳布雷甚是篤定的說道：「委·座放心好了！陸俊然識大體，必會應允！」
他猜得沒錯，陸維確實沒有橫加阻撓，但若論識大體，還得是張自忠。自打接到命令，張自忠便急著開拔，陸維知道這次不能像上次一樣以戰促留，而且此番調動也不是先前的胡作為，他豈敢阻撓？可其他人就不這麼想了。
「鈞座！就這麼讓他們把張長官和三十三集團軍調走了？」
徐州大定，孫立人也得以前來送行，看著延綿向西的隊伍，頓時心生不舍，畢竟這麼多的人和武器裝備？其實他倒也不是心疼這些，而是擔心第三十三集團軍的調離只是個開始。雖說老蔣是補三調二，只要不是空頭支票，豫皖蘇魯戰區的實力不減反增，但對陸維而言卻是實打實的削弱！失去張將軍及第三十三集團軍的支持，卻又加重羅卓英之權柄，是禍非福啊！
不過陸維的關注點倒不在於此，而是說道：「不然還能怎麼辦？要讓小鬼子沿平漢鐵路南下，局勢可就更加複雜了！」
確實！但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沒必要非得調三十三集團軍過去吧？有胡宗南的第一集團軍還不夠的話，調三十三集團軍過去也不趕趟啊！所以，孫立人覺得這就是老蔣故意的。不忿道：「依我看增強一戰區是假，削弱我們才是真。真要阻止小鬼子過河最好的辦法就是攻打商丘，切斷日軍補給，別說現在岡村寧次只是剛剛拿下鄭州，就是他已經打過黃河，占了信陽，也得乖乖任我拿捏！」
表面來看確實如此，但就以陸維對岡村寧次的了解他既然冒這個險，那就一定想好了對策，而且攻打商丘也不符合陸維的設想。於是搖頭說道：「留著岡村寧次是為了把小鬼子的血流干，拿下了商丘小鬼子還怎麼在河南立足，又怎會心甘情願的把精力放在這邊？」
這話他絕對不敢為外人道，容易被人誤解而亂扣帽子，但孫立人嘛，想必已經猜出陸維的用意了吧？
嘶！～經陸維的提醒孫立人似是明悟，直呼妙哇！滿是興奮的說：「鈞座這招真是絕了，從商丘到鄭州，宛若一字長蛇，其間兩百多公里，防守難度大，卻又棄之可惜，留著只會拉長戰線，分散兵力，這可要比出兵更加令人忌憚啊！」
沒錯！商丘雖是日軍的物資屯儲基地，但保不齊新鄉、開封也儲存了大量的物資彈藥，所以攻打商丘的實際意義不大，反之則大為不同。日軍剛剛攻取鄭州，為防止後路被斷，在新（鄉）開（封）一線沒有穩固之前，不大可能放棄商丘，這就要求商丘至鄭州一線的暢通。因此日軍需要於防守端投入的兵力也就越多，這就是為什麼鄭州失陷陸維的表現依舊淡定的原因所在，蓋因岡村寧次可供進攻的兵力著實有限。而為了配合其野心，只能不斷增兵，可陸長官會讓他如願嗎？
嘿嘿！孫立人仿佛是徹底明白了，興致滿滿的說道：「鈞座的意思是想以岡村寧次的這四個半師團為餌，再來個圍點打援？河南地勢開闊平坦，正適合我一〇一軍機械化機動作戰，這打援的任務就交給我們吧！」
說實話這一仗他一〇一軍打得窩囊，急需再打一仗打出一〇一軍的赫赫威名。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陸維的胃口，圍點打援首先得圍。克復徐州，擠走岡村寧次之後，豫皖蘇魯戰區轄區擴大了將近一倍，僅是防守還嫌不夠，再加上張自忠第三十三集團軍的調離，陸維哪來的兵力用於圍困岡村寧次？更何況他壓根也沒想過要圍困岡村寧次，相反還要大開方便之門。
「什麼？」
此種想法一經托出，孫立人當真是無比震驚，但很快也就釋然了。在他看來我軍目前有兩大優勢是日軍所無法企及的。一是部隊機械化程度高，裝甲部隊所向披靡；二是航空兵冠絕天下，制霸空權。有這兩條，日軍不管來多少最終也只能任我宰割。也就是說鈞座陸維的這個局用來做餌的根本不是岡村寧次而是河對岸的信陽，亦或是但凡能勾起岡村寧次興趣的地方，不禁讚嘆：
「鈞座！您這是要畢功於一役啊！」
可以想見若是日軍能夠在信陽或是西安方向取得重大突破，那岡村寧次還能經得住誘惑嗎？就算他定力不錯，能察覺危機的臨近，但遠在萬里之外的日軍高層又怎麼說？他們會不會經得住誘惑？從不遺餘力的圍殲一〇一軍就看得出來，對戰至今，這些日軍高層仍是沒有一點改觀，好大喜功又盲目自大。因而，孫立人有九成把握，一旦岡村寧次取得進展，日軍高層絕對不願放棄這個機會。一旦增兵就會再次落入鈞座的陷阱中。
陷阱？嘶～！難道說第三十三集團軍的調離早在鈞座的預料之中，亦或是順勢而為？
沒錯！開始陸維是有怨言，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契機。正如孫立人說的那樣，一個畢功於一役的契機。但他也只看到了表象，陸維這個局所謀甚大，可不單單是一個岡村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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