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解救（二）
位於子房山地下掩體內的日軍指揮部，徐州城防司令兼任第二十一師團師團長鷲津鈆平中將正一臉憂愁的面對一副巨大沙盤。曾幾何時，徐州周邊上百公里都盡在皇軍手中，可如今形勢卻發生巨變，面對一〇一軍的鯨吞蠶食，短短几天時間，他這位徐州防總連褲衩子都快要輸沒了。
剛剛得報，一〇一軍已經攻下戶部山，並朝著內城不斷湧入。
「山崎綱呢？第82聯隊那邊情況如何？」
雖說戶部山失守是遲早的事，但他實在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反倒是並不看好的皇協軍陣地卻還在他們手中，倒是令他側目不已。實際上並非是那兩個師的皇協軍戰力如何了得，而是陸維壓根兒就沒打算滅他們。畢竟徐州好打，可打完了之後呢？陸維需要為長遠作打算！近兩萬皇協軍，若是能為我所用，少說也能挑出萬把合格士兵，這就是一份不小的助力。於是直接跳過皇協軍，對戶部山上的日軍發起進攻。在軍事布防圖的指引下，日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所有防禦工事全部暴露在我軍火力之下。一番極具針對性的猛烈轟擊之後，戶部山上已經沒有什麼工事可以阻擋我軍進擊了，接下來短兵相接，則日軍更加不是對手，很快戶部山便宣告失守。
戶部山失陷也就意味著，徐州保衛戰，原本就處於劣勢的鷲津鈆平再沒有能力阻擋一〇一軍大舉進攻了。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只有第82聯隊了，鎮壓皇協軍第三師的叛亂，消滅一〇一軍於城中的內應？鷲津鈆平早就不敢奢求這些，他只希望第82聯隊無甚損失，那近萬的人質還在手中。僅此兩項，他就還有資本同一〇一軍再斗上幾個回合，支撐到援軍抵達。
然而，這不過是鷲津鈆平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來了！來了！是82聯隊的最新戰報！」
「哪裡？快拿來我看？」
鷲津鈆平迫不及待一把從報務員手中奪過電報，並沒有急著看，而是閉目祈禱：天照大神！神武天皇啊！保佑千萬別是壞消息。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還沒有看完全部內容，鷲津鈆平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氣神，瞬間癱坐在椅子上了。看樣子，參謀長水原雄太就知道82聯隊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可還是好奇究竟要多糟糕才能讓師團長閣下如此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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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起電報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的內容打擊的退了好幾步。此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完了！人質被支那人全部解救不說，82聯隊還遭受不小的損失，只剩不到一半的戰力，目前正在向子房山方向轉進。
儘管這份電報對水原雄太的打擊也是不小，但他畢竟是一名合格的師團參謀，就當下的敵情戰事，水原雄太向鷲津鈆平提出兩條建議。
「閣下！可有決斷？」
水原雄太建議：其一，收縮全部兵力，於子房山防禦。這裡本來就是鷲津鈆平苦心經營的後手，擁有較為完備的防禦工事，物資儲備也很充足，一〇一軍絕無可能輕易拿下這裡。其二，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形成之際，率軍突圍。自中日交戰以來，儘管第五師團、第十三師團、第114師團接連遭受重創，但卻沒有任何一個師團被支那人全殲。一旦選擇繼續堅守，則第二十一師團就再無機會逃出生天，也就有被全殲的可能。除非他們能支撐到援軍抵達，並迫使一〇一軍撤軍。
水原雄太更傾向于堅守。因為，算上82聯隊餘部以及輔兵、武裝僑民，他們大體還擁有四千多兵力，用於子房山防禦已經足夠。可是第二十一師團畢竟輪不到他當家做主，鷲津鈆平雖選擇了堅守，但他不願意受制於人，於是命令道：
「令山崎綱餘部向大郭莊機場轉進，其餘各部立即向子房山匯集，同時向方面軍發報，匯報戰況，請求支援！」
接到命令後的水原雄太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待問題過於理想化是皇軍高級將領的通病。死守大郭莊機場無非是要為反攻留後手，既能保證一〇一軍無法全力合圍子房山，又能在反攻時令一〇一軍無法從容退出。
想法是好的，但憑什麼認為82聯隊餘部能守住大郭莊機場？而不會成為一〇一軍嘴邊的一道菜？難道就憑機場關押的那幾百支那百姓？呵呵！這場大戰下來（指武漢會戰），幾十上百萬人死傷都有可能，為了勝利難道還在乎這幾百人的死活？師團長這步棋真是昏吶！
昏不昏現在決斷還為時過早，且看實際效果如何？
……
攻克戶部山，再無障礙阻我大軍，暫五師率先湧入城中，已經同偵察營、第三師成功會師，也就意味著徐州西南城區戰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軍長陸維在一眾高級將官的擁護下親至前線視察，畢竟解救上萬群眾這樣值得露臉的大事面前，軍座陸維不打前站，別人又怎麼好意思呢？
陸維一直很反感此等形式主義，但架不住書記長陶繼勝的軟磨硬泡。更何況，安撫慰問一下受驚百姓，對於提升維護我國軍在百姓中的形象是很有必要的，畢竟陸維可不是那種吃完就走的傢伙。此番徐州攻略，他不僅要打下來，還要守得住，將鬼子攔腰截斷，開創一個抗戰新局面就少不了地方百姓的支持，現在不維繫一下群眾基礎，等到用的時候可就不趕趟了。
所以，即便前線依舊是戰火連天，但陸維還是涉險親至。
「報告軍座！我軍屬偵察營順利完成任務，請軍座指示。營長候九聽候命令！」
偵察營此戰出力甚多，交代的任務也完成的相當漂亮，展現出了我軍偵察兵強大的綜合實力，對此陸維感到很欣慰。
陸維拍著候九的肩膀鼓勵道：「猴子！可以呀！做得不錯！」
能夠當面獲得軍座誇獎是十分難得的，候九立馬行了一個軍禮，興奮的說道：「謝軍座！」
寒暄了一陣，陸維一邊做了一些形式上的功夫，一邊詢問起前線戰況。他雖然指揮著正面作戰，但打開局面較晚，等有所突破的時候，偵察營已經在內城占據絕對優勢。要想獲得最全面的戰況評估，候九無疑最合適了。
軍座問起，候九自當詳細匯報。
「軍座！日軍脅迫的百姓大多得以解救，目前已經安頓下來，等局勢稍微穩定一些便可以轉移了。在解救百姓的過程中，我軍與日寇第82聯隊和武裝僑民遭遇。這些傢伙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可勝在人多，悍不畏死。若不是有林師長（麻林）所部第三師的弟兄們從旁協助，卑職也不可能這麼快將其擊破。現武裝僑民基本被全殲，日軍82聯隊也已經傷亡過半，正倉皇向大郭莊逃竄，卑職考慮到要穩固戰線，顧未能追擊。」
「噢？」聽了候九的匯報，陸維不由的將注意力落在麻林身上。徐州一地的武裝僑民基數龐大，足有三四千人，再加上一個主戰聯隊（缺第3大隊），人數超過六千人。面對如此強敵，偵察營就算是一〇一軍尖刀，不吃虧就已經很難得了，居然還打出了優勢確實令人有些驚訝！唯一可以解釋一通的便是麻林所部的戰鬥力並不弱，給予偵察營極大幫助。
如此，陸維便對另外兩個師的皇協軍來了興趣。
「林師長？首先我謹代表一〇一軍歡迎閣下能夠懸崖勒馬，重返正途，同時對貴部在此戰之中對我軍提供的幫助表示感謝，望貴我兩部能夠勠力同心，再創佳績。等打完這仗，我定將報請蔣委員長，對於閣下改邪歸正深明大義之舉予以嘉獎。」
這些都是官面上的話，雖然正式但未免太客套了些。對於未來，麻林還是希望能夠傍上一〇一軍這棵大樹。首先，一〇一軍號稱國軍最精銳的部隊，裝備精良，戰力強悍。跟著這樣的部隊不必擔心被鬼子攆得到處跑，當然也不用為沒鬼子可打而發愁。其次，一〇一軍上下透著一股子清新的味道，並沒有其他部隊那麼多虛與委蛇（xū yǔ wēi yí）。
「謝長官成全！」陸維並沒有接納麻林的意思，主要是怕麻煩，落人口舌。他一〇一軍三師一旅的大編制，人員超過六萬人，規模甚至超過一個集團軍。以前超編也就超編了，反正窩在永城、芒碭山。現在則大不同了，一下子全抖露出來，又經徐州一戰展現強大戰力，本來就有人要眼紅的睡不著覺了。你再收編投誠的皇協軍，豈不是自個兒往槍口上撞嗎？
不過，陸維是有此顧慮，但也並非絕對，至少他對皇協軍的三個師還是很眼熱的。於是說道：
「林兄！當下局勢未穩，陸某也不敢僭越，虛開編制，只能委屈你部暫且編為徐州警備團如何？」陸維還兼著豫皖蘇魯戰區副司令長官，戰區轄內團級以下部隊任由節制，這也就是陸維為什麼只給了一個團級編制的原因了。
部隊被縮編，麻林多少有些失落，不過也屬正常，畢竟他們之前的底子不乾淨，沒奪了兵權算是客氣了。但他很快便認識到，是自己想岔了。
「林兄！少華街一帶還有兩個師的皇協軍，我想請你出面代為勸降，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啦！這正是他積累政治資本的好機會，這樣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請長官放心，卑職保證完成任務！」
麻林走後，前線偵察兵來報。「報告軍座！日軍已經放棄大面積城區，正向大郭莊、子房山方向潰退。」
「小鬼子不跟我們打巷戰了？」一聽說日軍撤了，孫立人還有些失望。一〇一軍擅長巷戰，眾所周知。只是以往都是防禦性巷戰，這回變換了身份，此番巷戰具有極高的指示作用。好的方面要繼續發揚，遇到問題要解決問題，一下子失去了對手，倒是有些可惜了。
對孫立人來說算是可惜，可對鷲津鈆平而言卻是慶幸了。他倒是想打，可他拿什麼打？那四千多殘兵？還是手中三八大蓋？無論是人員還是裝備都處於劣勢，再進行一場自己並不擅長的戰鬥，他腦袋還沒被驢踢呢。
可以說放棄大部城區收縮兵力算是給鷲津鈆平吊了兩口神仙湯，但將有限的兵力再度分化就有些不智了。
地圖上，陸維盯著大郭莊不放。他搞不明白鷲津鈆平派兵死守大郭莊機場倒底是何用意？是什麼給了他自信認為能夠守住此地？所謂的易守難攻也只是由外向內，大郭莊機場有廢黃河古道、獅子山、駱駝山、雞山拱衛。是不太好打，但還沒有困難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他這麼做定有深意，也必有依仗，只是陸維目前還沒搞明白。
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到時候見招拆招好了！
知道軍座有意拿下大郭莊，無論是孫立人還是梁穎權，亦或是花格子、候九甚至是張大彪都想獨得此功，要不是暫七師的黃百韜在外圍掠陣，只怕也要摻合一股。面對眾人企盼的眼神，陸維最終還是將任務派給了孫立人。無他，暫五師淮北打得不錯，又是率先對徐州發起進攻的部隊，破城之戰孰為艱辛，既然他還有餘力，那陸維斷然不會截胡的。
領到任務的孫立人自然高興萬分，其他人，如突擊營的花格子、偵察營候九、炮兵旅張大彪，倒無所謂。爭一爭，身心健康。萬一軍座一高興，這任務還真落他們頭上呢？可要是爭不著也沒關係，畢竟他都是軍屬部隊，與下面的作戰部隊不同。可暫三師的梁穎權可就不一樣了，此番大戰，他暫三師就沒打過什麼大仗硬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戰績也就只有圍殲南部奉臣所部了。可那是他們自己打的嗎？軍屬騎兵營、炮兵旅、突擊營、警衛營齊上陣，南部奉臣想不滅都難啊！相比之下，暫五師自不肖多說，淮北一戰連克數城，所部兩個主力團率先破城，為今日之勝奠定基礎。黃百韜的暫七師雖說差了點兒，可人家也一舉收復了亳州、夏邑，更是基本打殘了日軍獨立第三混成旅團，還順捎帶了一個中將呢！反觀他暫三師？怎麼也是軍座的嫡系出身吧？反而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戰績，這讓人們怎麼想？
他梁穎權這個師長是跟著軍座一路坐火箭似的升上來的，本身就有些底虛，在指揮上面相較另外兩個師長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也因此，梁穎權除了事下提升個人能力外，卻也是對戰功的貪戀比別人強。此番沒能爭得過孫立人，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穎權！別擔心，有得是仗打！」
被軍座一眼看透心思，梁穎權頓時羞紅了臉。陸維上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部的任務也很艱巨，就是將鷲津鈆平那個老鬼子的藏身之所--子房山給我圍起來！」
雖然圍困和圍殲是兩個概念，但是梁穎權還是欣然領命。「是！軍座！卑職定將子房山圍得水泄不通，保證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
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隨著鷲津鈆平收縮兵力，徐州大部分城區被一〇一軍幾乎沒費什麼事兒就順利拿下。雖然槍聲依舊，但激烈程度相較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的大郭莊機場內，奉命撤至此處的82聯隊會同機場守備中隊正嚴正以待。大量中國軍隊湧入城中，山崎綱知道皇軍最後的兩處據點--大郭莊機場和子房山，必將遭受支那人猛烈的進攻，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他們剛剛進駐，還沒來得及構築防禦工事，905團的前鋒就已經到了。
同82聯隊一樣，905團在剛才的戰鬥中遭受重創，只是情況要比82聯隊好上許多。又是攜勝之威對陣新敗之將，在氣勢上就已經壓倒對方。山崎綱知道，僅憑他手中的1200多戰兵是擋不住中國軍隊的，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儘量拖延時間。
所以，當905團衝殺過來，他只派遣了一個中隊在機場外圍負責阻擊，好讓他們有時間構築防禦陣地。
一個中隊兩百多人，面對十倍於己的我軍非但沒有顯露怯意，反倒是兇狠頑強更甚平日。只是這股子彪勁兒只是在交戰之初令我軍有些不適應，等到穩住陣腳之後，就還是一盤菜。數量龐大的連隊支援火力M2輕型迫擊炮就已經能夠完全壓制日軍，再加上我軍大量裝備的自動武器，很快這個中隊便被淹沒於人海之中了。洶湧澎湃之流勢不可擋，在將一個中隊的鬼子吞噬乾淨之後，徑直朝著機場湧來。
機場外圍是兩道鐵絲網，按照正常操作規範需要用工兵鉗進行破拆。但事從緊急，殺紅眼的我軍戰士早就把工兵鉗忘得一乾二淨了。最前面的幾名戰士直接趴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給後面的戰友當踏板。
這兩道鐵絲網本來就是日軍打算伏擊我軍的，見狀十餘挺輕重機槍齊開火，頓時我軍士兵沿鐵絲網一線如割麥子一般被掃倒一大片。
「掩護！快掩護！」
團長孟波此刻心在滴血，燕子樓一戰所部就損失慘重，若這一戰再交不出滿意答卷，他這個團長也就別幹了。
「掩護！快掩護！他媽的！老子的重迫擊炮呢？給老子轟他娘！別在乎彈藥，給老子打！」
「轟！轟！轟！～」905團六門団屬重迫擊炮發威之後，對面火力瞬間弱了很多。緊接著隨著衝破阻礙的我軍士兵越來越多，對日軍的壓制力也隨即驟增。
九二式重機槍對陣一〇一軍，在性能上已經全面落後了。無論是大殺器M2白朗寧大口徑重機槍還是MG-34撕布機都遠勝於它，更有數量上的優勢。當這兩種機槍發出怒號之後，山崎綱很識趣的下令後撤。沒有了日軍的阻撓，區區兩道鐵絲網算得了什麼？
「殺啊！」
衝破鐵絲網之後，接下來便是一馬平川的坦途。整個機場除去遠處一排整齊高大的庫房，和跑道上幾架遺棄的戰機，再無他物，空曠平整。
可是，令孟波沒想到的是，狡猾的鬼子居然在應急跑道上布滿了地雷。
「殺！～」
當我軍士兵向著鬼子最後的藏身之所衝去的時候，一連串的爆炸響起，攻勢驟然瓦解。
「啊！我的腿啊！我還沒死，快救救我啊！」
一個士兵他的小腿被地雷齊根炸斷，正痛苦的捂著傷口。兩名士兵見狀立即沖了上去企圖將他拉回來，可剛剛走出幾步就聽遠處傳來「啪啪！」兩聲槍響，兩人瞬間中彈倒地。
「狗日的！這是拿我軍傷員當誘餌了！」
狡猾的鬼子布置了精準射手，專門干此等誘殺的勾當。
「狙擊手！給老子壓制對面！」
一〇一軍十分重視狙擊手、精準射手的培養，到現在精準射手已經普及到班級作戰單位，而狙擊手也已經常駐於連級作戰單位。
團長孟波一聲吆喝，立馬過來兩名狙擊手，他們挺槍瞄準之後搖了搖頭，說道：「團長！不行！鬼子探照燈將這裡照得通亮，他們卻成了燈下黑。」
「媽的！」孟波在氣鬼子的狡猾。「那就將狗日的探照燈打掉！」
「不行啊！團長！距離太遠，打不到！」
一聽這話孟波差點沒氣炸了，叫罵道：「他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要你們作甚？趕緊給老子滾！」
一通發泄之後，卻也是無濟於事。隨著時間的流逝，急痛之下的麻醉作用正在消失，劇烈的疼痛令那名戰士不由得顫慄起來，而更加嚴重的是血液的流失，再得不到救治，他可能就完了。而他那痛苦低吟，卻是對軍心士氣的打擊。
「媽的！多上幾個人！」
一揮手四五個人沖了上去，但還是被鬼子撂倒了。
「再上！」
他們都說一〇一軍作戰冷酷無情，經常是重傷員斷後。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只要允許一〇一軍決不輕易放棄任何一名士兵，不論付出多少代價。
團長可以為了他不惜代價，但他卻不能任由戰友們過來送命，他用盡力氣向團長懇求道：「團長！別讓兄弟們送死了！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傻小子！你就安心在那裡躺著，我們馬上就過去救你！」「再上！」
又是三個戰士衝上去，但無一例外全都倒下了。為了避免製造更多傷亡，那名戰士選擇了自殺。
「團長！請把我的撫恤金交給我娘，讓她給我弟娶媳婦！」
「你他娘的別犯傻啊！老子是團長！老子命令你住手！」孟波歇斯底里的咒罵，就只是不希望他走極端，但還是晚了，他拉響了胸前的光榮彈。
「唉！」孟波一拳打在泥土裡，任由石渣刺入肉里。「王八蛋！」他一個團不可能被鬼子擋在這兒，但要突進去，首先要解決這片雷區。
「團長！讓我去吧！一班跟我來！」
「馬大棒槌！你他娘的要幹啥？」
「團長！我就是變成滾地龍，也一定要趟一條道出來。」
「你給老子站住！」這種辦法確實展現我軍戰士英勇無畏，不怕犧牲的精神，但卻不值得提倡。為啥？沒條件才用笨辦法，既然有條件，咱又不缺心眼兒。
「你狗日的想死也要死在衝鋒的道上，趟地雷老子用不著你！」說著就命令炮兵開道。日軍並不擅長使用地雷，僅有的這些還是原來機場的配置。有寬度卻沒縱深，炮兵幾輪過後就清理出幾百米寬的一條安全通道。
「給老子殺啊！小鬼子一個不留！」
日軍接二連三的使陰招已經徹底激怒905團全體官兵，不用團長交代他們也會照辦，更何況咱一〇一軍向來是不留活口的。
鐵絲網、地雷、精準射手，山崎綱的三板斧已經用盡，905團烏泱衝來，他知道他是擋不住的，但有人能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