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零章 攻打叫天崗
雖然拿下了龍門寺要地,也一舉全殲了第十師團的第63聯隊,但陸維仍不熄心,轉而又瞄上了日軍的後勤補給線。看著地圖,面對當下的敵我態勢,相較其他人的面色凝重,陸維僅是一笑置之,不屑的說道:
「第十、第101、第116?呵呵!趁著下雨的這幾天,這屁大點兒的地方竟然聚集了小鬼子三個主力師團,雖然他們彼此策應,一時讓人無從下嘴。但陣地能打造成銅底鐵邦,老子就不信人的胃口也這麼耐得住!」
陸維這麼一說,張自忠也就明白了。三個主力師團,人吃馬嚼的開銷可是不少。按照日軍一個師團一個會戰份的物資供應不會少於一萬噸的標準,張自忠決計不信鬼子的輜重聯隊能扛得起來。如此就只能就近由合肥、六安、安慶來接濟,以及依靠淮南鐵路的運輸。而淮南鐵路也最多只能到合肥,一旦被我軍截斷,就只能依靠公路了,如此就為我軍破交作戰創造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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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然(陸維字)!你的意思是想讓偵察營、警衛營深入到敵後,開展破交作戰?這倒是打破僵局的好法子!」
一想到滲透作戰,想到打擊後勤補給線,張自忠首先想到的便是偵查、警衛、突擊三營。他們是陸維手底下最得用的精銳部隊,還是精銳中的精銳,號稱特種部隊的存在。一聽名稱就知道要比他們的特務營、特務連來得高大尚。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再合適不過了,他們有足夠的實戰經驗,但……?
打擊後勤補給線,這本是切中日軍要害的一記狠招,派偵察營、警衛營深入?還不等陸維表態,張自忠自己倒有些猶豫了。
「俊然!偵察營和警衛營雖經驗豐富,但日軍機械化程度較高,我擔心他們一時難以打開局面,如此對日軍的影響就著實有限了!」
偵察營、警衛營最大的問題就是在於缺少重武器,偷襲之下也就能得手個一次兩次,一旦日軍有所防備,他們將很難做到快速截殺、殲滅,如果僅是為了毀路,那完全沒有必要派兵,航空兵就能辦到。
陸維也很明白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他決定由朱開山的裝甲部隊會同姚景川騎兵13旅來完成這項重任。可問題又來了,我軍裝甲部隊雖然能打也能抗,能攻亦能守,可對後勤的依賴太大,一票油老虎不說,在陸維火力制勝理論的灌輸下,我軍已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這無疑會增加後勤方面的壓力,一旦後勤接濟不上,偵察營等特種部隊或許還能戰鬥,但裝甲部隊那一票鐵旮瘩還能留下幾成戰力?所以,陸維一經提出張自忠就堅決反對,言明此舉過於冒險。其實,張自忠並不了解,我軍裝甲部隊所裝備的主要是美制M2A4輕坦的最大作戰半徑達到160公里,配上半履帶運輸車即便沒有後勤保障的情況下也可滿足至少三天的作戰需求。
「唉!~落伍嘍!真是落伍了!想我們當年,打仗最多是炮兵打了步兵沖,沖了再打,打了再沖!再看看現在,新式武器層出不窮,更新換代日新月異,進而衍化出的新戰法,新戰術,我們這幫子老傢伙都快跟不上了!這戰場之上終究是你們年輕一代的天下了!」
說話間透著失落,不過卻也有些許慰藉,打了這麼多年仗,靠人命來填的戰法終於要結束了。只是這話未免太過老氣,而且張自忠心境的變化讓陸維為之一震。心裡嘀咕著,可別因為這事兒生出什麼想法,畢竟陸維現在還需要張將軍的大力支持,這個時候他可千萬不能出條子,便試探性的問了一嘴:
「怎麼?藎臣(張自忠字)將軍這麼快就服老、服輸,可是有了解甲歸田的打算?」
陸維這哪是一問,明擺著言語相激嘛,這些張自忠全都瞭然於心,他瞅了陸維一眼,不忿道:「哼!日寇不滅豈敢安作田舍翁?……我輩軍人皆有愧於家國,不成功,當成仁!豈可苟活?」
還好!鬥志尚存!不過光有鬥志還不行,還要讓他樹立自信。便又接過話茬,繼續說道:「這就對嘛!不論戰鬥模式演化到何種地步,戰術如何新奇,臨戰經驗始終是最關鍵的。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無法改變那就要學會適應!」
這話一出張自忠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所以,在之後陸維接見朱開山和姚景川等人時,張自忠就像是個學生一樣側立的陸維身後。一見面,陸維就對幾人說道:
「我打算派你們到合肥去,要讓鬼子的一粒米,一顆子彈都運不到前線,能不能辦到?」
陸維問道,作為軍事主官,朱開山起先並未搭話,反倒是年輕氣盛的蔡水根想也沒想就應了句:「請鈞座放心,我等保證完成任務!」
呃~?這個保證其實是有點兒虛浮的。他之所以應得如此爽快,只是單純的想打仗,卻並未考慮太多,不以為然的放空炮,還順捎帶上了朱開山和姚景川。姚景川倒是沒什麼,同增援五十七軍一樣,他只是個陪襯,用以彌補裝甲部隊兵力不足的問題。所以,既然不是主角也就沒有必要表態,只是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朱開山。
此時的朱開山眉頭緊鎖,蔡水根的話讓他處境很尷尬。能不能辦到?朱開山當然不會說泄氣的話,但是把話說滿無異於誇海口。而且現實中的困難又是實實在在的,提的多了不免給人一種不夠擔當的印象。所以,在沉思的當頭,朱開山只是想找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就見他再沙盤面前佇立了許久,這才指著一處要地說道:
「鈞座!如果能夠拿下這裡以為補給中轉,則沒有一點問題!」
「叫天崗?」
朱開山不敢提太多要求,但也不是隨便選擇。叫天崗距離龍門寺只有不到五公里,龍門寺被我軍攻克後,它所在位置就已經處於前沿了。按理說這樣一處高地並不適合作為後勤中轉,因為叫天崗左右兩側分別是日軍第101和第116師團的防區,被夾在中間的叫天崗即便被我軍攻克也會時刻受到日軍的威脅,後勤中轉的作用究竟能有幾分真說不準。那麼朱開山為什麼還是一定要拿下這裡呢?
其實,之所以要拿下叫天崗,目的就是為了分割日軍這兩個師團,畢竟他們將要穿插滲透到日軍腹地展開破交作戰,如果沒有一個立足點,無論是進攻還是撤退,要麼從日軍縱深當中趟過去,要麼繞個大遠。所以,拿下叫天崗意義重大。
「叫天崗!嘶~!」
此時陸維用手摸著下巴,暗自品鑑,不由得對朱開山高看一眼,叫天崗這個點他選得不是一般的妙哇!不過,陸維更為看中的則是拿下叫天崗之後的聯動效應。正如朱開山所考慮的那樣,叫天崗作為我裝甲部隊滲透作戰的重要支撐,於攻守之處意義重大。也因此,日軍必不願就此丟掉,定會與我軍展開激烈爭奪,如此便可調動日軍的部署。而當下兩軍的對峙形勢,日軍更趨於守勢,且兵力不足的問題仍未解決,可謂一個蘿蔔一個坑。剛剛我軍攻打龍門寺時,第十師團的筱冢義男也只是選擇攻打陶樓的我667團以為策應,而無兵增援就是證明。一旦調集重兵重奪叫天崗,如此就有漏洞可鑽,到時候就不是叫天崗歸屬問題了,就是整個盤面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號。可如果不奪回叫天崗,則叫天崗就如同一枚楔子插在第101和116師團中間,那麼,陸維或許不會對背靠第十師團的第116師團下手,可對101師團卻很感興趣。
一想到這裡陸維就露出狡黠的笑容,旋即一臉肅然的說道:「好!立即將有關叫天崗的所有情報全都匯總過來,同時命令七十七軍整體前移!」
一聽這命令,朱開山當即就舒了口氣,知道這事兒穩了。很快,偵察營候九和沈醉就帶著情報興致滿滿的跑了過來。
「鈞座!這就是目前我們能夠收集到的有關叫天崗的全部情報和資料!」
沈醉目前是戰區軍情處處長,邊將一份情報遞給陸維邊作匯總道:「目前日軍在叫天崗的駐軍仍是當初從邵老灣僥倖逃脫的第十師團步兵第33旅團殘部,坐鎮指揮官正是第33旅團少將旅團長吉川寅次郎。而除去所部外,第101師團和116師團雖然都在附近部署了兵力,但除去116師團位於吳山鎮的一個加強大隊外,其餘皆對叫天崗沒有太大助力!」
「什麼?」一聽吉川寅次郎還是叫天崗,朱開山顯得最是興奮。
「這狗日的還敢待在叫天崗?」
先前要不是為了阻擊第十師團主力,當時朱開山就能打下叫天崗,哪裡還能容得吉川寅次郎把指揮部就設在我軍眼皮子底下,好從容指揮第63聯隊,在龍門寺狠削了五十七軍一通。原本以為我大軍一到吉川寅次郎只能溜之大吉,沒想到這傢伙倒是挺有幾分膽氣。
但當聽到叫天崗除吉川寅次郎殘部外,日軍投入的兵力少得可憐時,朱開山已經不單單是興奮了,差點兒跳將起來,說道:
「鈞座!咱打吧!既然狗日的想死,那就成全他,遲了恐將生變吶!」
說的是,龍門寺一下,叫天崗便直面我軍兵鋒,即便日軍想不到我軍會利用叫天崗做局,出於自身安全考慮,此時日軍也該向叫天崗增兵才對!
不錯!就在龍門寺激戰正酣時,吉川寅次郎就已經感受到威脅,便給101和116師團分別去了求援電報,但兩部救援的意願均不強烈,最終還是在師團長筱冢義男的請求下這才同意派兵,但行動拖沓,氣得吉川寅次郎暴跳如雷,罵道:
「八嘎壓路!這兩個不識大體的混蛋,他們會後悔的!」
其實,並非伊東政喜(第101師團師團長)和筱原誠一郎(第116師團師團長)不識大體,此事究其原因還得落在吉川寅次郎身上。蚌埠告急時,方面軍就曾從第十三師團進行拆借增援,也就是所謂的「置換增援法」,而沼田德重(第十三師團師團長)也給足面子,五千人的增援部隊到了合肥之後,其精銳戰車和騎兵部隊被全數劃歸吉川寅次郎指揮,可邵老灣一戰就被吉川寅次郎敗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吉川寅次郎如同一個光杆司令,又頂著少將軍銜,還好死不死的賴著叫天崗,如此兩個師團還怎麼敢在他身邊部署重兵?而且,叫天崗原本處於後方,也就是龍門寺生變這才成了前沿,自然不會在此浪費兵力。然而,龍門寺被我軍迅速攻克,兩個師團也是有點兒慌的,但因為誰都不願與我軍硬拼,這才造成現在這種情形。雖全都派了援軍,可增援的速度一個比一個慢。
呵呵!這樣也好!既然日軍內部離心,彼此齷齪,正是我軍出兵的絕好機會,陸維立即看向馮治安,說道:「仰之(馮治安字)將軍!既然七十七軍已經熱了身,那就乾脆連叫天崗也一併拿下!我會讓戰區重炮旅、航空兵協助你們!」
一聽這話馮治安立馬喜上眉梢,白給的戰功豈有不要之理?更何況還有那麼多高階兵種的配合,這種感覺不要太好,豪言壯語脫口而出,頗為得瑟的拍著朱開山的肩膀說道:
「你放心,叫天崗我是一定會給你拿下的,不過你老弟是不是也得幫個忙?」
陸維知道先前與張自忠的交談對他也感觸極深,尤其是張自忠的立時轉變對他不只是激勵,還包含有競爭。所以,趁著這個機會,馮治安也想體驗一把,而陸維也樂見於此,便對朱開山說道:
「既然仰之(馮治安字)將軍點了你的將,那你可得好好表現呀!好讓他知道,叫天崗他不光要打得下,還得守得住!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呃?~」馮治安先是一愣,隨即也就釋然了。從七十七軍整體前移馮治安就知道會是這樣,不過也無所謂,在叫天崗當一枚釘子也好過五十七軍在後方坐冷板凳!
所以,在朱開山應聲道是後,馮治安立即挺立,向陸維行了一個軍禮,說道:「陸長官交代的任務,卑職保證完成。同時卑職也請長官允許,半小時之後對叫天崗發起進攻!」
半個小時?龍門寺距離叫天崗只有不到五公里,急行軍的話半個小時已經足夠了,之所以向陸維請示,多半是為了重炮旅和航空兵的支援。會意之後,陸維立即給張大彪和虞嘯卿去了電報,張大彪那裡無需特別交代,二十公里的最遠壓制距離足夠應對任何突發事件了。但航空兵那裡得特別說明,支援與毀路需同時進行。
很快,半個小時還沒到,就有好消息傳來,我軍航空兵空襲了合肥車站以及沿線幾個鐵路節點,馮治安知道是時候了,就連忙召開了戰前會議,首先找上的就是朱開山。
「我軍要想拿下叫天崗只有兩個威脅。一個是第十師團的獨立重炮兵聯隊,不過有我軍航空兵的巡弋,以及戰區重炮旅的協助,其並不能構成實質性威脅。另一個則是日軍第101和116兩個師團派遣的援兵了。116師團暫且不足為慮,他們重點經略的對象是叫天崗南面的吳山鎮,101師團這裡就有勞朱老弟的裝甲部隊了!」
雖然朱開山比馮治安小不了幾歲,但兩人身份有別,馮治安一口一個老弟的抬舉著,朱開山豈敢敷衍?連忙說道:「馮長官放心好了,卑職定將不辱使命!」
「嗯!」在安排好裝甲部隊事宜後,馮治安開始為正式攻打叫天崗造勢。
「命令炮兵部隊對叫天崗實施密集轟炸!」
「是!」
「轟!轟!轟!~」
命令下達不多時,我軍不論是迫擊炮還是營團級重火力紛紛向叫天崗傾泄彈藥,而叫天崗上的日軍本就是第33旅團的潰兵殘部組成,面對如此猛烈的炮火哪裡有反抗的能力,除了挨打就只能向師團長筱冢義男求援了。
其實,當合肥車站遭遇空襲後,筱冢義男就已經意識到叫天崗危險了,正當心神不寧之際,隆隆的炮聲傳來,緊接著就是吉川寅次郎的求援電報!
「八嘎壓路!叫天崗告急,問問伊東政喜和筱原誠一郎這倆混蛋,他們的援軍到哪裡了?」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別看他第十師團地位最高,可要以甲種師團之名「遙領府軍」,一對一的情況下自是默許,可一旦超出這個範圍在沒有方面軍的任命之前,他的命令執行效率不高,要不然吉川寅次郎也不會接二連三的向他求援了。筱冢義男都不等兩人回電,就要動用重炮兵聯隊拖延攻勢,可還沒等下命令,我軍航空兵就從他的頭頂掠過,接著師團本陣就遭到炮擊,聽動靜就知道是我軍的大口徑重炮,這天上飛機地面大炮,筱冢義男豈敢輕舉妄動?只得悻悻壓住衝動向方面軍提請支援!
然而,還不等筱冢義男提請的航空兵支援以及希望獲得的周邊幾個師團的臨時統轄權能有個下文,叫天崗方向就已經是一團糟了!
叫天崗之上的日軍本就是第33旅團的殘兵,面對我軍炮轟毫無還手之力,可謂悲催至極!好不容易才適應了當下火力強度,還沒來得及喘息一口,我軍航空兵一到,六架P—40飛鯊護衛著十二架HS—123,對著不大的叫天崗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飽和轟炸。辛苦構築的防禦工事在重磅航彈的侵徹之下頓時被炸得七零八落。此時的吉川寅次郎滿眼都是絕望,就以目前的狀況,只要我軍步兵一到,叫天崗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好在第101師團的援兵大倉井軍大佐的步兵第103聯隊已經抵達韓小店,這也就意味他們距離叫天崗不足三公里了,只要再堅持十分鐘,103聯隊一到,叫天崗就還有守住的希望。
然而,終究要讓他失望了。103聯隊抵達韓小店是不錯,可負責阻擊的朱開山的裝甲部隊也抵達了那裡,並對103聯隊展開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