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楚國太子


  此時未過晌午,屈離見眾人在驛館中安頓好之後,想著之前的曲折,如今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便囑咐他們好生休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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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前日受了雲淺一掌的雲落惜,今日的臉色便有些發白,屈離此時正在她房門前徘徊著,輕輕舉起的手欲敲門,思忖了片刻後又驟然放下。如此反反覆覆,躊躇不已!

  直到身旁傳來古承嗣沒心沒肺的笑聲:「哈哈!屈離!可算找到你了!你在這兒幹什麼?到了房間還不進去?」

  「我......」屈離輕呼了一口氣,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這古承嗣估計誤會了,那就千萬別讓他更生誤會......

  「我走錯房間了!」屈離靈機一動。

  只見古承嗣皺了皺眉頭,隨即又爽朗地拍了拍屈離的肩膀,大聲說道:「這驛館大吧!我方才也是差點認不得路......」

  似乎沒注意到屈離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古承嗣自顧說道:「對了!你去前廳瞧瞧!咱們東平的使團到了,你是世子,總要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行!那我們一塊去?」

  「不了!」古承嗣微微聳了聳肩,旋即又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笑道:「我這次來長京府,又不是跟你一道來的......而且,你知道,使團裡頭肯定都是舞文弄墨的!我現在一心學武,我還是找石大哥練兩下去!」

  瞧著古承嗣不斷舒張著拳頭,一臉自信的模樣,屈離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去吧去吧!下手要知道輕重!」

  「我知道!我不會傷著石大哥的!」

  「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要是下手不知輕重,我怕石大哥把你傷了!」

  看著眼前屈離一副淡然的表情,古承嗣忽而臉色漲紅,尷尬地笑道:「得!也只有你這好兄弟,成天埋汰我!我去了!」

  隨著兩個少年分別朝相反方向離去,此時古樸典雅的房門輕輕顫動,一道瘦弱的人影倚靠在門內,輕聲呢喃著:「難道是駙馬的事情,你討厭我了嗎......想進又不進來......」

  此時驛館的前廳大堂中,一群身著白衣藍帶的少年正圍著一位華服老者熱火朝天地交談著,他們個個都是一臉好奇興奮,腳邊還停放著相同制式的包裹行李,看來是剛剛到此。

  似乎在人群中款談太久,被少年們圍在中央的老者有些注意力渙散,忽而眼角瞥見一位紫衣少年背著雙手,微笑走來,眼神忽而一怔,連忙不由分說分撥開人群,徑直躬身抬手高呼道:「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龐大人!」屈離一眼便認出了這老者便是外儀司首使龐士道,離家千里,突然內心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又環視了眼前這些正朝著自己露出景仰膜拜神情的東平少年,欣喜地拱手回禮道:「不必如此客氣!想必這些就是咱們東平的學子吧!真是個個精神抖擻、玉樹臨風!」

  皇族到此,東平少年們趕緊圍上前,謙恭地齊聲行禮:「拜見世子!」

  此時其中一位看上去較為年長的少年,咽了咽口水,又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壯膽一般,忽然低著頭十分恭敬地說道:「世子!您如此貴重,卻與我們一同參加論道大典,這是我們的榮幸!我們也信心倍增啊!此次論道大典,東平士子必定能大放異彩,獨占鰲頭!」

  屈離內心正是為東平人相聚而喜,也不想此人是為了出風頭,還是坦言,只是微微笑道:「這位公子!我年紀太輕、才疏學淺!此番頂多是來湊個熱鬧,順帶為你們這些青年才俊助陣!」

  見少年未曾抬頭,仍舊保持著躬身的禮數,屈離不禁發問道:「對了,你是?」

  少年似乎有點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一臉欣喜地笑道:「啊!世子!在下是戶政司首使鄭衛衡之子鄭輕儒!」

  屈離輕輕點了點頭,這鄭衛衡可是朝中數一數二的股肱大臣了,當年又是秋闈榜眼入仕!想必他的兒子也是才高八斗之人!只是這名字取得有些......有些過分了......

  想罷隱忍著笑意,屈離淡淡地說道:「鄭輕儒?這名字,倒是有點意思!看來鄭公子必定是滿腹經綸啊!」

  「不敢不敢!世子面前,豈敢自誇!」

  輕輕一笑躲避開鄭輕儒熾熱的目光,屈離清了清嗓子,朝少年們高聲說道:「諸位,此次論道大典意義非凡!時隔八十多年,我東平終究恢復帝位,更與燕國重新修盟,如今我們這些東平人,不再是燕國的屬國子民,這次造訪長京府,是作為盟國使團而來!因而,在論道大典上,我們一定要牢牢記住自己的身份,不可自輕,一身才學定要盡數施展!讓各國看看我們東平士子的風範!還有,如遇燕人侮慢,不要忍氣吞聲!本世子在此,為你們撐腰!」

  聞言,東平少年們無不歡騰起來:

  「好!說得好!」

  「說得對!我們何曾懼怕燕人!不必忍氣吞聲!」

  「諸位定要同心同力,勿讓世子失望!」

  ......

  突然一道刺耳尖厲的聲音有些煞風景地傳來:

  「喂喂喂!你們是哪國使團,為何如此喧譁?不知這驛館中還有其他貴客麼?」

  說著,這發話之人,連同他身旁的十餘名紅衣少年,個個臉上帶著輕慢不屑緩緩走進來。

  見眾人有些尷尬,鄭輕儒在東平這些少年中,一貫都是好大哥的形象,此時大大方方地上前,臉上略帶歉意地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們會注意......」

  不容少年講完,這聲尖厲再度傳來:「呵呵!一群不懂禮數的蠻夷!還不滾出去!如若再驚擾到我們太子殿下,定要你們好看!」

  如此狂妄的言語,惹得東平的少年們人人慍怒不已!見鄭輕儒正要繼續拱手開口,屈離一把上前,只手叩住他正要行禮的雙拳,徑直走到來人面前,玩味地笑道:「如今應該未到正午吧?又不是歇息的時候!何來喧譁一說?男兒如旭日東升,談吐自是一番陽剛之氣!難道你家太子殿下已未老先衰?還是陽氣不足?」

  只見此人臉上露出了窘迫的怒色,擼起衣袖一臉兇相:「大膽狂徒!竟敢侮辱太子!你——」

  「退下!」突然這些紅衣少年的身後,一道威嚴的聲音緩緩傳出。

  隨聲尋去,只見一名身高近七尺但身形偏瘦的男子手中執著一柄精緻的描畫白扇,一臉倨傲地大步走來。穿著一襲繡綠紋的紫袍,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襟襖,腰間的白玉腰帶極為扎眼,襯得本就白皙得不像個男子的膚色,更加鮮明。而因為皮膚白,五官看起來便分外明顯,尤其是雙唇,幾乎像塗了胭脂般紅潤。

  只見這些紅衣少年紛紛面露懼色,讓退至兩側,迎候這男子的步伐。

  「太子殿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竟然敢——」

  「我讓你退下!」方才被屈離這聲「陽氣不足」的言語正中內心,這被稱作「太子殿下」的男子陰冷地咬了咬嘴唇,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開口之人,隨即傲慢地搖了搖頭,目光卻朝著屈離等人,意味深長地譏笑道:「真是丟人現眼!我大楚赫赫威名,怎麼會又有你這樣軟弱之人!既然有野狗亂吠,痛打一頓便是!你還與狗好言相勸?」

  「你!」鄭輕儒此時再是文質彬彬,也是氣得按捺不住。

  瞧見屈離的腳步微微挪動,久諳外事的龐士道方才已聽得仔細,心底大抵有數,此時拂了拂長須,搶先湊到屈離身旁耳語道:「世子!既然是楚人,此間糾葛,屬外儀司職責,還是讓我來吧!」

  這太子和他身旁的人實在是辱人太甚,屈離本想發作,聽見龐士道的言語只好稍作隱忍,不做聲色地點了點頭。

  得到世子首肯,龐士道擺出自己以往那副官場上的謙和作態,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請問閣下可是楚國太子寧峯殿下?」

  只見寧峯對眼前這謙恭的龐士道卻連正眼都未瞧過,仍舊高昂著頭顱,冷冷地出聲譏諷道:「你是什麼東西?!敢詢問本宮名諱?」

  不愧是皇帝欽點的外儀司首使,龐士道榮辱不驚地淡然回道:「在下東平國外儀司首使龐士道,見過楚國太子殿下!這位是我們東平端王世子屈離殿下!」

  「東平?」寧峯輕輕搖了搖頭,突然一臉滑稽地指著屈離等人,大聲狂笑道:「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們是誰呢!竟敢口出狂言!原來是那東平小國!怎麼,以為如今僭居帝號,就不是山野之人了麼?果真是野狗一群!」

  「哈哈哈哈哈!」

  「一群山野村夫!野狗!」

  ......

  紅衣少年們刺耳的附和譏諷之聲,已令得東平的少年們開始摩拳擦掌,他們哪怕是讀書人,畢竟正是年少熱血之時,豈容他人侮辱?何況是辱及自己的母國!

  此時屈離輕哼了一聲,特意用迷惑的目光打量著這楚國太子遍身白皙的膚色,盯了片刻後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是麼?請問楚國太子,此番來長京府是為了何事?」

  「看你這模樣,你這世子估計毛都沒長齊吧?難道你們東平的禮數都丟到山裡去了?忘了尊卑麼?怎麼敢過問本宮之事?」

  不曾理會寧峯是何種傲慢的神情,屈離似乎迫不及待地接過話語:「哦!既然太子不肯直言,想必定是有不可告人之處!唉!燕國都城中,楚國太子一行竟不敢堂堂正正,真是可悲啊!難道當年被燕人打怕了?」

  「哈哈哈!」一陣更為激烈的笑聲從東平少年們的口中傳出!

  「大膽!」寧峯白皙的臉上顯現出了扭曲的紅暈:「本宮此行,自然是為了參加論道大典!」

  屈離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拱手裝作一臉謙恭的神情笑道:「哦?真不巧!我們這群您口中的野狗,也是要參加這論道大典!想不到,這楚國的太子竟然願與野狗比試!佩服,佩服!」

  此時局勢變換,那邊方才正得意洋洋的紅衣少年們此時臉上青白一陣,只見寧峯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齜著嘴斥聲道:「好一個牙尖嘴利!東平世子年紀輕輕,這嘴巴如此厲害,可知言多必失?言過必死?」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屈離見寧峯已經被自己激動得有些失態,內心解氣不已,隨即又露出了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呵呵!寧峯,我且告訴你!今日本世子心情好,你侮辱我們東平人一事,暫且記下!但你可曾想過,我們東平如今是燕國盟國,你口中的這些野狗都是燕國邀請的座上賓!你侮辱我們,便是在侮辱燕國!難道你也覺得燕人都是野狗麼?」

  「楚國果然是泱泱大國!像你說的赫赫威名!竟然敢在燕國都城辱罵燕人為野狗!就不說禮數了,太子勇氣可嘉!勇氣可嘉!如此氣節,我們東平人實在是敬佩!」

  突然,屈離特意提高了聲調,竟令得堂外陸續趕來圍觀的眾人紛紛好奇側目:「大家都聽著,楚國太子寧峯辱罵燕人為野狗一事,不愧是大國皇族氣節!此事定要好好宣揚一番!」

  只見這寧峯似乎有些驚慌,稍稍退後了幾步,接著又強忍住內心的波動,連忙擺了擺手道:「呵呵!這話可是你東平世子說的,與我楚國何干?真是顛倒黑白!」

  「你怕了?」屈離忽而湊到寧峯慘白的面容前,用輕蔑的目光直視道:「一定是怕了吧?怕燕人聽到,去找你們楚國麻煩吧?」

  接著屈離徑直背過身去,挺直了身軀高聲喝道:「堂堂楚國太子,對一個當年侵占你們國土、結下血海深仇的豺狼之國,竟然如此懼怕?焉有不敗之理?我告訴你們這些楚人!我們東平可不怕!本世子屈離,以及這些東平學子,此番是為了參加論道大典而來!既是論道,便是以文禮待人!我們東平男兒滿腔熱血,個個堂堂正正!不是你們這般仗勢欺人,更不會自甘人下!」

  此言猶如一箭穿心!寧峯忽然身形一顫,手中的白扇差點從手中脫落,接著胸前激烈地起伏著,但白皙的面容此時已是憋得血絲布滿,似乎腦海已然紊亂,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之言!

  看見自家世子慷慨激言,東平少年們連同一旁垂手站立的龐士道,此時已是歡呼雀躍,不禁齊聲讚嘆道:「世子說得好!」

  唯有那些先前倨傲無比的紅衣少年們,此時就如鬥敗的公雞一般,紛紛垂頭喪氣,只得用希冀的目光簇擁著自己的主子:「太子殿下......」

  在場圍觀的眾人,已開始指指點點,更有好事者開始評頭論足起來:

  「這論道大典還未開始,這楚國就輸了?」

  「楚國如今,本就仰仗燕國鼻息存活著......這東平世子的嘴好生厲害,這番話殺人誅心啊!」

  「什麼殺人誅心?你瞧那東平世子,年紀輕輕,出言卻令人熱血沸騰!又是皇族中人,當真是後生可畏!我先前就聽聞東平要崛起了,果真如此?......」

  ......

  「哼!」初次交鋒既已落敗,此間眾說紛紜,且夾帶著眾人戲謔的目光,寧峯此時內心已是狂風暴雨,但面上卻只是用著滿帶殺意的目光死死盯了一眼屈離的背影,接著陰沉下了臉色,並未像紅衣少年們期待的一般霸氣出言反駁,只是幽幽地留下一句輕哼,便帶著他們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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