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珠決心赴平京


  文昊突然驚醒了過來!

  他本來感知就極為敏銳,如果不是昨夜陷入那個奇怪的境地,不會被人近身而不自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這時看著軟軟的,像沒了骨頭一樣縮在自己懷裡的姑娘,瞧著她那滴血似的暈紅臉龐,他覺得這下壞菜了。

  再看了一下兩人的身體,衣服都還好好的, 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文昊見她又在裝睡,也不點破,輕輕的抱上她,想再放回床上。不想卻被她緊緊的抱住了,不願鬆開。

  先前是睡著了不自知,這時他可不敢造次了。駱玉珠和陳江河有著很深厚的緣分,她現在如此也不過是造化弄人罷了。

  只是他本是極為體貼的人,也不忍傷了姑娘的自尊。好在他經驗豐富, 輕聲說道:「乖啊, 我想起還有點事兒沒給你講,你躺好我給你說一說。」

  駱玉珠有點疑惑不解,睜開大眼睛看著他,想要一個解釋。

  文昊說:「昨夜你睡以後,我琢磨你說的事,覺得有不少疑點,你且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駱玉珠不依,伏在他胸前輕聲說道:「那……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聽,現在你救了我,我……我啥也沒有了,除了這個身體,也……只有這樣才能報答你了,你不會……也不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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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以後,她有些像是被極大的傷害了的模樣,忍著羞澀倔犟的看著文昊,淚眼朦朧,可憐兮兮, 意思是說「你看我都多慘了,你還拒絕我!」

  文昊聽完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和鄭娟一樣相貌卻截然不同的性格,還真的是吸引人。

  此時如果他心一橫,姑娘也就從此是自己的了。

  但他不能啊!

  「你真的不想聽?有轉折的啊……」

  「真的?」

  「真的!」

  「那……你就這樣說吧。」駱玉珠不見兔子不撒鷹,仍是蜷縮在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說道。

  文昊無奈,只好輕攬著她重新坐回窗邊,然後看著她說道:

  「我回顧了整個過程,還真的為陳江河鳴不平啊,合著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見他一面,給可憐他一個申訴的機會,直接就缺席審判了!你呀你呀,讓我咋說你好呀?!女人啊……」

  駱玉珠原本聽他這樣說,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覺得自己確實考慮的少了一些, 聽他說「你呀你呀」的愛憐無奈, 還覺得挺感動、挺愧疚, 挺不好意思的。

  但最後那「女人啊」又把她給刺激到了。她再次不管不顧的挺身抬頭想咬人,但這次文昊沒再客氣,直接抱住了她。箍住她的雙臂,讓她動彈不得。

  直到她承認失敗,才又放開了她。最後還威脅道:「你不要再挑戰我啊,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這下駱玉珠才真的消停。不過,她仍破罐子破摔,賴在那裡不起來。

  文昊還能咋樣,只好控制思緒,把她像小嫚一樣,當妹子寵了。

  「這個社會啊,太複雜了,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探知萬一。很多時候啊,眼見未必是真,耳聽也未必是實。我給你簡單分析一下啊,巧姑是陳江河一起長大的玩伴,一直當親妹妹看的吧,大哥抱下妹妹安慰下,應該不過分吧……」

  「而且陳金水和你鬥了那麼多年,怎麼會突然就對你推心置腹的好了起來?有人要抓你,他不幫忙還則罷了,居然還通知你快點跑,不感覺到奇怪嗎?

  我覺得吧,這裡的重點就是那個『跑』字!我推測啊,他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讓你快點走。為什麼這樣?答案不言而喻,他要促成陳江河和巧姑結婚,你在路上聽村里人說的,大概也就是從這裡來的了……」

  駱玉珠有些恨自己了。

  是啊,為什麼不現身見陳江河一面,當面把事情說清楚呢?

  他倆都說好要相信對方一輩子的,結果都沒有做到。他見自己拿走了糧票痛苦不已,自己見他和巧姑擁抱,連解釋都不給他機會。

  她這下徹底的軟了下去,側身趴在文昊懷裡,委屈的抽噎著,最後終於又大哭了起來。

  不過,這次文昊沒攔著她。只是輕輕的擁抱著姑娘,任她痛快的哭泣,直到她再次的睡了過去。

  駱玉珠再醒來時,仍是蜷縮在文昊的懷裡。

  那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她羞澀的挺身起來,跑進衛生間仔細的洗漱了一下,甚至還讓文昊遞給她睡衣洗了一個熱水澡。

  再出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駱玉珠說「餓了」。

  文昊領著她出去吃了餛飩麵,回來後邊給她剝橘子邊商量下面的打算。

  「我這次來這裡,是想訂一批柑橘苗,按時間來算,大約需要一個星期。這一星期你的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一起走走;二是在賓館休息等我。你的身體最近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修養。至少我每天晚上都會回來的,這一點你放心。」

  駱玉珠想了想,說:「那……我還是在賓館呆著吧,你哪天去有趣的地方時,叫我一起也行,其它時間,我就在賓館呆著吧……」

  「這樣最好,等忙完我帶你在附近轉一轉……至於以後……我建議你也別做你的小買賣了。你已經知道那一類生意是怎麼做了,剩下的也無非是用時間換錢罷了。跟我去平京吧,我在那裡有一所培訓學校,花幾年時間,學一些做生意的知識,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以後生意會做的更大一些。」

  「那我豈不是吃你的,喝你的,沒這個道理呀?」

  「你還挺要強的哈,要不咱倆簽一個合同?我支持你學習,以後給我效力多少年什麼的……」

  「那就是賣身了給你了唄。」

  「還真不好伺候,那你說想怎麼辦?」

  「我……想先去看看陳江河,不讓他知道的那種。這次經歷,歸根結底是別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他,可……我就是想……嗚嗚……我想看看他……然後我跟你去平京讀書。」

  「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想……」

  文昊拿出手絹給她,然後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好,就依你,以後留短髮吧,你留短髮肯定最好看。」

  就這樣,兩人結束了第一次關於未來安排的探討。

  接著,文昊就早出晚歸起來。不過,每天晚上回來,他都會給駱玉珠做一頓飯,或是餛飩,或是雞湯蘑菇,或是魚湯豆腐,有時是紅燜羊肉。配著小菜看她吃完。

  一個星期以後,文昊帶駱玉珠在贛州遊玩了兩天,然後兩人直接去了杭城那個襪廠。

  陳江河果然蹲守在這裡。

  他遍尋不見人後,廣撒尋人貼,然後想起駱玉珠以前說過的話,就每天蹲守在廠外,盯著大門直到天黑。他相信,駱玉珠遲早還要來廠里拿貨。

  駱玉珠在遠處也痴痴的看著那個心上人。

  看著他咬著燒餅等在廠門口,一有車進廠,就拿著照片跑上前去詢問。雖然每次都失望而歸,但下一輛車來時,仍是快速的跑上前去,繼續詢問。

  一個在廠門口盯人,一個在遠處也盯人,痴男怨女也不過如此。

  就這樣兩人相互看了兩天,第三天,天剛蒙蒙亮,陳江河照例在曙光廠大門口蹲守駱玉珠,駱玉珠在遠處蹲守陳江河。

  忽然,襪廠廠房裡騰起一股濃煙,隱約有人喊叫:「快救火!快!」

  襪廠的原料車間裡火勢熊熊,值班看守廠房的是幾個上了歲數的老人,見了大火就手足無措。

  陳江河衝上前喊:「消防栓呢?水在哪?」

  老人嚇得面面相覷:「水……水……」

  看他語無倫次成這樣,陳江河不再管他,直接轉向原料車間,脫下衣服用力拍打。

  他咬牙沖入火場,拖原料的同時,機智的拖動已經徹底無用的廢舊機器,用它們建成攔火牆隔火。

  攔火牆的阻隔起了作用,火勢沒有蔓延到成品倉庫。隨後不久,原料車間的火就被撲滅了。

  廠長急匆匆帶著工人從大門口奔向了原料車間,看廠老頭向廠長哭訴著:「廠長,多虧了他呀!把火攔住了,這廠子才保住呀。那火苗噌噌地……」

  「那人呢?」

  陳江河已經被火烤得灰頭土臉,靠在已被燒黑的牆角下喘息著,牆皮被燒掉,裸露出了裡面的磚石。

  陳江河突然發現了什麼,慢慢爬上前。離地一米多的高處牆磚上,刻著不起眼的兩個小人。

  一個大的牽著一個小的,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駱玉珠和媽媽。

  駱玉珠淚流滿面,幾次想衝過去,又自己止住了。直到看見廠長當場同意陳江河進廠工作之後,駱玉珠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對文昊說道:

  「咱們走吧!」

  文昊咂了咂嘴,對駱玉珠說道:「妹子,你這樣做,對我們男人太狠了一點吧!陳江河同志可是一個立場堅定的好同志,在你的事情上沒有犯過哪怕一點點錯誤,你這樣考驗他,是不是太……」

  駱玉珠沒有接話,她迎著朝陽,堅定的說道。「從今天起,我駱玉珠的日子,要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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