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七寶指環(一)


  進去之後文昊才發現,自己處身在一間空空蕩蕩、一無所有的房中,這屋子竟然無門無窗,無桌無椅,更無床鋪被褥,僅只一個房間而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文昊稍一思索,就盤腿坐在原地, 不動也不問,過了有一會兒,才聽得隔著板壁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既然來了,為什麼不說話?」

  文昊這才轉過身子,說道:「晚輩初來此處,不明就理,但既然外面老丈特意請輩進屋,想是主人另有安排,晚輩只等著就是。」

  那聲音道:「也算是言之成理, 我這棋局布下後,數十年來無人能解,今日終於給你解開,你還不過來!」

  自從進入這擂鼓山,文昊就時時小心,處處在意,時刻提醒自己表現要附和身份,這時聽到「我這棋局」四字,馬上明白,於是鼓動心臟極速跳動,顫聲說道:「你……你你……」

  因為蘇星河口口聲聲說這棋局是他「先師」所制,這聲音是人是鬼?所以他如果沒感覺到異常才會真正的奇怪呢!

  只聽那聲音又道:「時機稍縱即逝,我等了近三十年,沒多少時候能再等你了,乖孩兒,快快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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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昊聽那聲音甚是和藹慈祥,顯然全無惡意, 當下更不多想,肩膀在那板壁上一撞,喀喇喇一響,那板壁已日久腐朽,當即破了一洞。再抬眼望過去,只見裡面又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卻有一個人坐在半空。

  他伏地遍拜,泣聲道:「您……真的是……師父?」

  卻聽得那人道:「呵呵,果然英俊瀟灑,勉強也夠格了,小傢伙,咱初次見面,你怎麼稱我師父?」

  文昊沒有立即回答,他收住泣聲,整理好情緒後卻反問道:「不知您怎麼稱呼,早年是否在西南出現過?此事對晚輩很重要,萬請告知。」

  那人很驚奇的說道:「我昔年曾在那裡隱居,你去過無量山哪裡?」

  文昊再次一拜,繼續說道:「晚輩現在還不能回答,既然是您隱居之所,必然知道那裡有什麼, 還請賜告。」

  那人呵呵一笑,道:「還真是一個謹慎的小伙子啊,謹慎好啊,江湖波詭雲匿,謹慎才能安身啊……」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往事,然後才說道:「昔年我離開時,那裡還有一位故人,如果沒有變化的話,應該有一玉像,還有一處『琅嬛福地』,裡面有一些典籍……」

  文昊追問:「都有什麼典籍?裡面缺什麼?」

  那人或許是對他的謹慎很是讚賞,有問必答:「那太多了,無法一一述說,我也沒看全過,要說缺什麼……應該缺少林的易筋經,丐幫的降龍掌和打狗棒,段氏的一陽指和六脈神劍。」

  文昊又問:「那石壁上有題字,文末最後一行字是什麼?」

  那人開始有些煩了,耐住性子說道:「竟然還在?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最後一行字是『無崖子為秋水妹書。洞中無日月,人間至樂也』,是也不是?」

  「那……」

  「你還有完沒完?囉哩囉嗦,像個女人!」那人徹底的煩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這麼說,你去過那裡了?我那故人還在嗎?是她讓你來找我的?」

  文昊伏地大哭道:「師父,徒兒終於找到你了,那裡已經人去屋空,師娘不知所蹤,福地也僅餘書架,上面只剩標籤了……嗚嗚……」

  無崖子悵然道:「她還留下了什麼?你一一說來……」

  文昊再拜後說道:「師父,除了銅鏡和日常一些飾物,就只剩一嬰兒床和一玉像,只不過……只不過……」

  無崖子震驚道:「什麼?她竟然有了孩子嗎?只不過……只不過什麼?」

  文昊回道:「只不過徒兒磕頭的時候,發現那玉像湖綠色的鞋子內側,用蔥綠細絲繡的有字,細看時,見一邊是『磕首千遍,供我驅策』,一邊是『遵行我命,百死無悔』,待我遵命磕首千遍,蒲團破裂,露出一個白綢包裹,上面有很多字,最後讓徒兒『殺盡逍遙派弟子,有一遺漏,余於天上地下耿耿長恨也』……至於那嬰兒,徒兒實不知,不過在來這裡的路上,徒兒有所發現,或是線索之一……」

  文昊說著獻上那白綢包裹的皮,無崖子卷了過去,看完之後喟然長嘆:「……唉……果然是她的筆跡,就是她那語氣,就是她那性格啊,這……她仍在恨我啊!你即拜她,當以她為師才是,為什麼呼我為師?」

  文昊道:「學逍遙派武功,殺逍遙派弟子,徒兒做不到。徒兒沒學那綢包里的武功,徒兒還在洞外深谷玉壁那裡發現有劍影,費盡千辛萬苦爬上那洞口,得一鑲鑽寶劍和一石盒,徒兒學的是那裡面的功夫……」

  無崖子欣喜的說道:「天意,天意,天不絕我無崖子,天不絕我逍遙派,哈哈哈哈……」

  木屋內突然掀起一陣大風,借著板避破洞透過來的亮光,文昊凝神瞧去,發現無崖子身上有一條黑色繩子縛著,那繩子另一端連在橫樑之上,將他身子懸空吊起。只因他身後板壁顏色漆黑,繩子也是黑色,二黑相疊,繩子便看不出來,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此時無崖子仍沒有一根斑白的三尺長須亂舞,冠玉般的臉上無一絲皺紋,神采飛揚,風度閒雅,只是此時激動不已,臉色尤顯紅潤。

  無崖子激動過後,突然道:「你姓什麼?」

  文昊伏地叩首道:「徒兒家在汴梁,姓段,草字金玉的鈺,只是父母均已不再,只自己一人了,因為讀書不成,喜愛到處遊歷,尋幽探勝,在無量派劍湖宮被人追索,不慎跌下山崖,幸得一棵大松攔住才得以保命,隨後借劍影指引發現了那玉洞……」

  無崖子再嘆:「天意如此,天意如此!」突然間愁眉開展,笑道:「既是天意如此,你又將我這棋局解開,足見福緣深厚,更添謹慎,或能辦我大事,亦未可知。好,好,乖孩子,你跪下磕頭罷!」

  文昊當下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咚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待要站起,無崖子笑道:「再磕六個,這是本門規矩。」

  文昊應道:「是!」又磕了五個頭。

  無崖子道:「好孩子,好孩子!你過來!」

  無崖子抓住他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細細打量。文昊突然只覺脈門上一熱,一股內力自手臂上升,迅速無比的沖向他的心口,隨後即一觸即退,登時安然無事。

  文昊只覺全身軟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溫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熱氣冒出,說不出的舒暢。過得片刻,那老人放開他手腕,笑道:「果然修煉的是北冥神功,省了我不少事情。」

  無崖子哈哈一笑,突然身形拔起,在半空中一個筋斗,頭上所戴方巾飛入屋角,左足在屋樑上一撐,頭下腳上的倒落下來,腦袋頂在文昊的頭頂,兩人天靈蓋和天靈蓋相接,如用釘子釘住一般,不論如何搖晃,始終搖他不脫。

  文昊突覺頂門上「百會穴」中有細細一縷熱氣沖入腦來,嘴裡再也叫不出聲。只覺腦海中愈來愈熱,霎時間頭昏腦脹,腦殼如要炸將開來一般,這熱氣一路向下流去,過不片時,便有些忍耐不住,幾乎要昏了過去。

  他只覺得全身輕飄飄地,便如騰雲駕霧,上天遨遊;忽然間身上冰涼,似乎潛入了碧海深處,與群魚嬉戲;一時又在苦練武功……

  過了一會兒,文昊突然發現那熱流漸弱,馬上逆運北冥,又送還過去一些,大約有兩成左右。

  待他睜開眼時,只見無崖子滿身滿臉大汗淋漓,不住滴向他的身上,而他面頰、頭頸、髮根各處,仍是有汗水源源滲出。

  無崖子眯著雙眼,有些沒氣力的一笑,說道:「痴兒,痴兒,為何又還回給我許多?」

  文昊伏地泣道:「徒兒要給師傅頤養天年,徒兒也要師傅在身邊教導,而且,徒兒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在來時的路上,徒兒在姑蘇城外太湖之上,探查慕容家參合莊時,偶然發現附近一處叫曼陀山莊的莊子,在那裡徒兒見到了和那玉像極像的女孩子,不過年齡也只十七八歲罷了。在她家裡發現一處叫『琅環玉洞』的地方,僅和『琅嬛福地』差兩個字,裡面藏書疑似福地所失,徒兒推測兩者必有聯繫。後來打聽,那山莊的主人叫李青蘿,那少女叫王語嫣,之後徒兒見到了真人,兩人長相極相似,肯定是母女無疑。徒兒懷疑,那李青蘿應該是那玉洞中嬰兒床上的人,因為在李師叔留言裡,福地藏書仍在的,所以那藏書遺失,也只能是長大的嬰兒所為了……」

  文昊一口氣說完,又大呼道:「師父師父,如今王家只剩她們母女兩人,您難道不想見見您那女兒,見見您那外孫女嗎?」

  無崖子嘆道:「乖孩兒,就依你吧,你倒是誠心了,可師父我的大事該怎麼辦?」

  文昊應道:「有什麼事情師父儘管吩咐,徒兒還是有些特殊本事的,說不定能辦成,即使不成,也和師兄商量著把它辦好了。」

  無崖子道:「也罷,你且安安靜靜的坐著,聽我述說原因。我累了,只能擇要而言。我要你去殺一個人,一個大大的惡人,那便是我的弟子丁春秋,今日武林中稱為星宿老怪便是。」

  文昊說道:「徒兒知道,那星宿老怪是個壞人,除掉這老怪,乃是莫大功德,師父放心,待徒兒做些準備,幫您除了他就是。」

  無崖子嘆道:「本來你接受我全部內力,也就和他差不多了,再修煉完本門武技,當可除他,可如今你又還回那麼多,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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