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死而不腐


  來到第三層高台宮殿大門前,陳玉樓令那十來個卸嶺好漢持著皮盾在前面開路。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推開殿門剛踏進去半步,便有成排的箭矢射出。

  所幸陳玉樓警醒早有提防,否則眾人擅入其中,非得別射成刺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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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等了好一會兒,再無動靜,看來這第三層宮殿中,除去暗箭之外,並沒有設置更多的陷阱了。

  借著馬燈照明,眾人得以看清,這殿中的樑柱房椽都和無量殿中的十分相似,看來果真是一脈所出。

  殿中除去一座神道碑之外,再無它物。觸目可及,在這前殿後還有一座後殿,那裡絕對就是元將的棺槨所在了。

  鷓鴣哨提著馬燈往前走去,見那碑上所篆的都是畏兀字母,卻是以八思巴文寫成,他並不認識。

  陳玉樓等卸嶺一派,只管墓中的珍寶古物,自然不會去理會墓主人生前事跡,是以都對這神道碑視而不見。

  鷓鴣哨看得滿頭霧水,打算後面拓印一份,再請人翻譯出來。轉身要跟著陳玉樓等人進入後殿,卻見身後仍舊立著兩個人。

  一個是馮二狗,另一個則是孫缺。

  孫缺笑了笑,提著馬燈照了照:「大哥看得懂蒙文?」

  鷓鴣哨搖了搖頭。

  馮二狗急忙道:「那我們趕快進去吧,別在這裡耽擱了。」

  孫缺一直跟在馮二狗身後,讓他有些心虛,但又不敢質問對方。

  後殿之中的空間,要比前殿大上好幾倍,細細一想,這前後兩殿的形狀加起來,倒像是個葫蘆瓶。

  後殿四周牆上繪著許多彩色的壁畫,歷經千年也還是色澤鮮艷。陳玉樓見鷓鴣哨提著馬燈在觀察那些壁畫,便跟上去想看個究竟——要是直接開棺豈不是顯得自己特別庸俗?難道堂堂卸嶺魁首眼中就只有金銀珠寶?

  再說了,到手的棺材,難不成還能插翅飛了?越是這種時刻,越要沉得住氣。

  「大家四處觀察一番,再準備開棺,發現異常千萬不要亂動,及時報告。」陳玉樓對手下下了令,便湊上前來,只見那壁上的繪畫栩栩如生,大致都是這元將生前的事跡。

  鷓鴣哨馬燈四處掃著,直到看見壁畫中那酷似人目的珠子時,猛地停了下來。

  他氣血上涌,登時激動不已,可看到最後也沒有雮塵珠的下落。從壁畫上只能得知此人出身西域,多有戰功。蒙古滅西夏之後,此人受命盜發西夏王陵,也是要尋找雮塵珠。可他掘了若干陵寢,卻始終無獲,後為鎮壓湘西苗人七十二洞之亂被調至此地,最終身死於此。

  其後的山牆壁畫都已脫落破碎,不可辨認了。鷓鴣哨氣得幾乎要噴出血來,苦苦追尋雮塵珠的下落,這次以為會有線索,但沒想到又是一場空。

  他的手敲打在石壁上,又將頭埋在手臂上,似是極其難過。

  眾人都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陳玉樓與孫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他是因為雮塵珠的緣故。

  「鷓鴣哨大哥,你也不必太過悲傷。圖畫自然沒有文字記載得詳盡,或許那前殿的碑文上,咋們可以找到線索。」

  孫缺拍了拍鷓鴣哨的肩膀,安慰道。

  鷓鴣哨被他輕輕一推,這才回過神來。他方才情緒難以自控,這時想起身後還有卸嶺群盜,便收斂起心神,先將眼下的事情做個了斷。

  「對不住,我失態了。」鷓鴣哨抱拳道,「陳總把頭,墓中若無其他異常,我們即刻便開棺吧!」

  陳玉樓點了點頭,方才眾兄弟已盤點過了,這後殿主墓中除去隨葬的各種明器外,再無其他機關。

  卸嶺眾人圍在這具高大的紫金槨周圍,這奢麗的棺材四周都罩著珠襦玉匣,槨身上都嵌滿了無瑕玉璧。棺槨底部鑄有八尊披鱗人面異獸抬棺,以顯其主人身份之尊貴。

  光是這一口棺槨,便能抵得上墓室里所有的俗物了。

  卸嶺開棺並無什麼講究,這槨內還有一具內棺,眾人也不擔心這屍王暴起傷人,是以十二個力士合力直接撬開了厚重的槨板。

  槨中是具金絲楠木的漆棺,棺蓋上又用赤金繪出七星連珠的圖案,每一個星孔中都嵌著一枚玉刻的銅錢。

  如此奢華的規制,幾乎已經可以同一般的帝王陵寢相媲美了。由此也可見得,這位元代大將軍生前發掘西夏王陵,絕對沒少撈好處。

  陳玉樓比了個手勢,十來個卸嶺好漢各自拿穩手中的纏屍網、抬屍竿等器械,這些都是祖傳下來專門用來對付殭屍的。

  鷓鴣哨也收起兩柄盒子炮,兀自做足準備,他搬山一派對付殭屍不需外物,用的正是一身卸骨之技。

  孫缺望著這口密不透風的金絲楠木棺,心道它未曾被山崩震出,想必裡面也不該藏著那大蠍子,理應只有那元將的殭屍。

  四個卸嶺好漢各自撬動一角,在陳玉樓的三聲指揮下,棺蓋應聲而開。

  一陣黑氣冒了出來,眾人嚇了一跳,迅速用纏屍網覆在棺頭上,防止殭屍暴起撲人,又用抬屍竿扣住他的四肢。

  黑氣消散許久,仍不見棺中有什麼異動,陳玉樓這才靠上前去觀察。

  歷經千年,這元將的古屍仍是栩栩如生。它身材魁梧高大,面如牛肝一般血紫,首上無冠,披頭散髮,周身穿著錦繡紫袍的凶紋殮袍,腰圍嵌玉金帶,雖然死了幾百年了,可一身英爽凜然的殺氣至今還未散盡。

  「果真是成了僵。」陳玉樓嘆道。

  正是死而不腐是為僵。古墓中的殭屍多因特殊條件而形成,最多只是屍體長年不腐,僵硬如鐵,卻也絕非什麼吸食人血的精怪。關節尚且彎曲不得,更不可能暴起傷人。

  古書《續子不語》當中,就提到過曾經有云南礦工遇土壓不得出,或數十年,或百年,為土金氣所養,身體不壞,化成干麂子。這也是殭屍的一種。

  這具元將殭屍面呈深紫,其實只是因為中了一種毒素,血液被染成紫色死後蔓延到全身而已。

  「看這樣子,是個色目人。」鷓鴣哨表面淡定道,心中卻是惴惴不安,總覺得這具殭屍暗藏凶機。

  外面的隨葬品已是不凡,這棺槨之中的更是極其貴重。十來個卸嶺力士都圍了過來,眼中放著精光。但陳玉樓並未下令,都還不敢輕易染指。

  「鷓鴣哨兄弟,請了!」陳玉樓攤開手掌,以示大度。

  按照約定,開棺之後,他要先探其中的明珠。

  鷓鴣哨雖然知道這棺槨之中是決計沒有他所尋找的東西,可也要賣這個面子,當即抽出盒子炮,用槍竿挑開殭屍的嘴巴。

  但見他口中喊著一顆漆黑的定屍丹,自然不可能是他要找的雮塵珠。

  鷓鴣哨不敢輕易移動這枚定屍丹,唯恐引起屍變。但見它兩頰微鼓,鷓鴣哨又用槍捅了捅他的鼻孔,瞬時便有許多金粉順著黑血流淌出來。他大感好奇,又用槍口在死屍耳部一按,同樣流出一股混著金粉的污血來。這渾黑的污血真是奇臭無比。

  原來這殭屍的鼻孔耳孔里,塞得滿滿的全是純金粉末。可用黃金駐顏的事情,世上從來沒有,元代殭屍體內怎麼會有金子?

  疑惑間,忽聽見一人道:「總把頭,我看這具古屍體格異常高大,生前說不定是個內外雙修的練家子。萬一屍變了,咋們都降不住它。」

  正是馮二狗,他嚴陣以待道:「我們不如先把這殭屍斷骨抽筋,剁成七塊八塊的,再慢慢搜索它身上的寶物也不遲!」

  陳玉樓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灑脫地對眾兄弟道了聲「甩了」!

  屍體是肯定要拆的,這是他卸嶺的傳統。尤其是挖到這種剝削百姓的達官顯貴,更何況還是個元人大將。

  十來個卸嶺好漢當即開始動手,紛紛掏出功能多用的掛山鉤,要先把殭屍從棺材裡吊出來。

  可這時,孫缺卻想起一件事來,急忙阻止道:「大哥們,使不得!」

  陳玉樓疑惑不解地望來。

  孫缺指著殭屍的死人臉道:「剛剛鷓鴣哨大哥撥弄他的耳鼻時,都流出了黑血,我懷疑這具殭屍體內藏有某種劇毒。」

  「劇毒?」陳玉樓不以為意道,「弟兄們下手小心點便是,區區劇毒不足為懼。」

  「不,不是一般的劇毒。我懷疑是傳說中的——陵瘴。」

  聽到「陵瘴」二字,鷓鴣哨和陳玉樓同時一怔,顯然二人都聽過這恐怖的防盜手段。

  「孫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陳玉樓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孫缺之前出口成真的事例擺在那裡,他絕對不會相信。

  孫缺點了點頭,胡扯道:「那些金粉,想必都是為了防止陵瘴外泄,用來封堵九竅的鎮屍藥粉。」

  「這......」

  孫缺說得有理有據,陳玉樓不敢不信,一時之間竟陷入了兩難之境。

  不肢解分屍,他心中不安。可萬一殭屍體內真有陵瘴,那方圓數里都得玩完。

  「這可如何是好......」陳玉樓看向孫缺,「孫兄弟有無什麼高招?」

  「困!」

  「什麼?」

  「咋們把殭屍困住,等取完寶物後,再將它銷毀,免得日後成精害人。」

  「善,孫兄弟真是大善人!」一旁的卸嶺力士也怕這個玩意兒,聽孫缺這麼一講,覺得再有道理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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