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斷椎卸骨


  孫缺猜想那湘西屍王之所以遲遲沒有詐屍,並不是因為人多膽怯,更不是故意潛伏,而是還未吸到活物的一口生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它體內有一顆陰丹,所謂吸魂丹,借著屍口,見了生氣就吸。所以並非是殭屍本身作怪,只是身體為陰丹所控制罷了。

  正常活物身上的是陽極的磁場,死物則是陰極。生死之交足以達到陰陽平衡,並不會產生什麼異常。可一旦陰陽失衡,二者身上的磁場便會由一端導向另一端,導致種種不可思議的靈異現象。

  這湘西屍王體內的陰丹實屬千載難逢的異物,若是給它開了葷,讓它「醒」了,勢必就會「詐屍」。

  是以孫缺再三囑咐卸嶺力士們務必小心,萬不能讓殭屍見血。

  眾人用纏屍網將殭屍層層裹住,這東西看似脆如漁網,實際上被困後便有千斤之力也難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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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形足有兩米,魁梧的身軀沉如堅鐵一般,十二個卸嶺力士一起發力,方才將它搬動。

  抬出棺來,反綁到厚重的槨板上,孫缺仍舊有些不放心。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又道:「陵瘴劇毒應該是藏在它的臟腑之內,為了安全起見,咋們把它胳膊、大腿的骨節都給卸了吧!」

  「有道理!」

  陳玉樓點了個贊,當即吩咐卸嶺力士動手。只是這殭屍堅硬無比,加上內丹凝結不化,雖死尤生。它周身筋骨肌肉緊密結實,體格粗壯高大,渾元一體。

  任憑眾人如何使勁發力,都折將不動,卻又不敢使斧鉞加身,恐怕引起毒氣泄漏。

  「讓我來!」陳玉樓推開卸嶺弟兄,吃過三粒大力丸,渾身都是勁兒,他打算在眾小弟面前一展身手。

  拽住殭屍的手腕,另一隻腳踩在他的上膀子上,陳玉樓的臉色漸漸漲得通紅,緊接著「咔嚓」一聲,確實是折斷了它的一節臂骨。

  一干小弟急忙鼓掌喝彩,陳玉樓拍了拍手上的灰,淡然道:「我卸嶺一派的卸骨技術可是一流。」

  他欣喜地看了孫缺一眼,心道兄弟給的這大力丸真是個好東西。他卸嶺一派靠的就是一身蠻力,不管掘墓還是碎屍,都沒多少技術在其中,信奉的真是「大力出奇蹟」五個字兒。

  鷓鴣哨笑了笑,來到殭屍另外一邊,一手按在它的肘關節處,另一隻手抓住前臂一掰,看起來是風輕雲淡,實際上也使出了十分的力氣。

  只是有孫缺給的大力丸,不然他估計也卸不下這練家子殭屍的骨節。

  肩關節同樣也是如此,又到大腿髕骨、跨部,將這殭屍的四肢都廢了,方才罷休。

  如此一來,即便這殭屍真的起屍,沒了四肢的支撐,它也動彈不得了。

  眾人將這湘西屍王連同槨板一併抬到旁邊去,便開始搜刮棺槨中的隨葬之物。

  各種珍品古物,每一件都有說法,俱是無價之寶。陳玉樓道出其中好幾件風格迥異,絕對是來自西夏王宮之中。

  陳玉樓令弟兄們小心收斂起來,見這口棺槨,眼中也是頗為不舍。

  可必須先從墓室中找到一條大路,方才能夠將這些大件明器運出去。

  「想必我們來時的懸崖洞口只是一處暗門,大家再下到第一層去找找看,有無其他出路。還是要務必小心,有情況先招呼,不要輕舉妄動。」

  卸嶺群盜得令,放下背簍,奔至第一層去探尋出路。

  不多時,便傳來消息,在高台第一層的東面發現了異常。鷓鴣哨和陳玉樓聞聲而去,但見東面有個大坑,裡面儘是枯骨。

  他們進來的地方是西面,這東面應該還有一條進出的甬道。

  「這些枯骨......應該是殉葬的工匠。」鷓鴣哨猜想著,說不定便是當年這些工匠秘密挖掘了西面那條狗洞作為逃生通道,只是還沒來得及使用,便被坑殺在此了。

  但見這些屍骨各個身首分離,想必是同一時期被當作牲口一般宰殺的。

  「所謂暴元,真是名副其實。但除去有元一朝,其他朝代又何嘗不是如此?這些修建陵墓的工匠最是悽慘,生時被剝削,死後還要做陪葬。」陳玉樓感嘆道。

  眾人跨過殉葬坑,又見兩排披盔戴甲的士兵乾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保存,俱是站得筆直。

  「喲呵,這夠歹毒的!」孫缺蹲下去仔細觀察,發現這些站屍並非憑空立著,而是腳掌都釘了一根半尺的長釘。

  「墓主人讓這些陰兵替它守墓,可這些人十之八九都是為它所害,就不怕他們變成鬼後找它麻煩嗎?」孫缺覺著這活人犧牲屬實離譜。

  在東面找了一圈,陳玉樓頗有些煩悶,因為甬道所在之處已被堵死,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出口。

  滿室珍寶可望而不可即,應該沒有比這更令人難受的了。

  鷓鴣哨用手指敲了敲堵住甬道的石塊,又是一道青石製成的千斤閘,落下後便不可能再開啟了。

  「唉,算了。這裡的東西能帶走多少算多少吧,有些東西註定不是我們的。」陳玉樓嘆了口氣,從石台上起身,「讓人去通知花瑪拐派人來運貨。」

  他安排了個兄弟出去報信,其他人則想辦法從內側打開石門。

  孫缺一直盯著馮二狗,就怕這傢伙趁機搞事。

  馮二狗也覺得奇怪,便轉過去問他:「孫大哥,你老跟著我幹嘛?」

  孫缺嘿嘿一笑:「沒,沒什麼!」

  他眼睛一轉,接著問道:「聽馮兄弟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馮二狗一愣,答道:「我本在川中放羊,後來跟著老羊皮、羊二蛋一起到湘西投奔了常勝山。」

  「你和鷓鴣哨認識?」

  「以前鷓鴣哨大哥到川中來時我們見過。那時候他昏迷不醒,老羊皮和羊二蛋就把他帶了回來......」

  孫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這樣啊......我之前聽你說話,倒是和我爹以前認識的一位老朋友有些相似。」

  馮二狗撓了撓頭,憨厚道:「是嗎,難不成兄弟也到過四川?」

  「那裡有許多大熊貓,那一年我爹帶著我到青城山去,拜訪過一位老道士......」

  馮二狗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又聽孫缺道:「我記得老道士和我爹說過幾句民謠......我依稀記得是什麼無首大王、娘子開山之類的......」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慎重地看了孫缺一眼,「是嗎,哈哈,大人總喜歡講些嚇唬人的,估計是什麼青城山白娘子的故事吧......」

  馮二狗說著,又指了指陳玉樓所在墓門前:「我要上去幫總把頭了。」

  「嗯,去吧!」

  孫缺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什麼馮二狗,絕對就是封學文!只是不知道他混在卸嶺一派當中,為的又是什麼。

  聯想起封家的使命,他隱約有了些眉目。

  正躊躇間,忽聽得第三層上傳來一聲大叫。

  「屍王,屍王復活了!」

  孫缺急忙跑到第三層去,只見被捆在槨板上的屍王,渾身騰騰冒著黑氣。

  墓門後的瓮中裝的並不是毒水硫酸,而是猛火油。想必便是「引火焚身」的經典陷阱。

  陳玉樓和鷓鴣哨指揮眾兄弟搬開幾個大瓮,實在搬不動的,乾脆直接搗碎罐子,反正石油只要不遇到明火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二人聽見第三層喊聲,也都急忙趕上來。

  「你對它做了什麼?」陳玉樓有些生氣,瞪著那名卸嶺力士呵斥道。

  「沒,沒什麼......我就是對著它撒了泡尿。」

  孫缺十分無語,「不是讓你不要輕舉妄動的嗎?」

  陳玉樓皺眉道:「我讓你看著它,你往它身上撒尿?」

  那傢伙委屈道:「不是說童子尿辟邪嗎......我正好憋不住了。」

  鷓鴣哨蹲下身來,仔細觀察著那屍王:「沒事,這黑氣一開始也有出現......這殭屍就算復活,也沒多大威脅。去取下面一些猛火油來,出去時把它給燒了。」

  此時,堂堂湘西屍王已經被扒光了。外邊的紫綢殮袍,裡面的鎖子連環甲,就連底褲都沒給它剩的。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

  這殭屍絳紫色的軀體僵硬如鐵,除去口中定屍丹之外,再無一物。

  果真,黑氣只冒了一會兒便消停了。

  屍王體內有一顆陰丹,但要憑空取出來卻是極其不易。只可惜那顆蜈蚣妖丹拿去餵雞了,否則陰陽相吸,說不定還能將屍王陰丹從他丹田中引出來。

  為今之計,唯有等待眾人撤去後,自己親手操刀剖肚取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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