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和白衣少年比作詩


  尋尋覓覓,韓通跑了幾條街,卻再也沒有見到那個清麗的背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抬眼望去,儘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時間從他的指尖匆匆流過,那一陣青春的悸動,如驟雨一般,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遺憾的情緒,在痞子寧(韓通)的心裡,化成了一首哀傷的詩。

  她的清麗,她那空谷幽蘭一般的不可仿佛的清冷,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韓通耷拉著腦袋,回味著那一瞬間的激動和憂傷,回到了和女孩最初遇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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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呆地看著那街角,努力搜尋著她遺留下的痕跡,但是遺憾的是,四周空蕩蕩的,只有牆角的梅花,還在幽幽地綻放。

  「喂,老弟,發什麼呆呢?」

  離著很遠的距離,韓通便聽見姐姐韓沖沖沖他大喊起來。他一抬頭,看見韓沖沖依然是那般的嬌艷,明媚,一如她頭頂上插著的一成不變的玫瑰花。

  而韓明和房可可則扶著一個巨大的木製牛馬,向這邊緩緩行進。

  韓通走近一看,只見那牛馬機關精巧,工具一應俱全,簡直就是一個小號的特洛伊木馬和諸葛孔明木流牛馬的結合體。

  房可可拍著胸脯說道:「怎麼樣?大人,我的這個發明不錯吧,陛下在裡面不禁可以吃喝玩樂,還有豐富的玩具給他玩樂,而且這個木流牛馬堅硬無比,就算有人偷襲,也一定傷不到陛下。」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木流牛馬的脊背突然開了一個蓋子,小皇帝郭宗訓一手拿著一個木製小玩具,一手拿著一根棒棒糖,伸出了小奶包似的腦袋瓜。

  「教父,這裡真好玩,我們一起來玩吧。」

  韓通斜了一眼郭宗訓,說道:「坐得下麼!」

  「哎,沒事,陛下您先玩,我一會兒回家自己玩。」

  「嘿嘿!」郭宗訓鑽回了木流牛馬,「砰」的一聲,又把蓋子蓋上了。

  就這樣,一行人護送著這個木流牛馬,想著城西行進。

  一人行道上有說有笑,除了韓通,他心中對那個清冷女孩仍然念念不忘。

  她會不會有家室了?

  她會不會看不上自己?

  她家裡人會不會反對自己?

  他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著。

  「笨弟弟,想什麼呢?怎麼從一開始便覺得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女孩子了?」

  韓通搖了搖頭,神情呆滯地向前方看去。

  突然,他看到一家小小的書館。書館的門兩側,寫著兩副對聯。

  上聯是:「南來的讓韻。」

  下聯是:「北來的讓律。」

  橫批是:「算無遺策」

  很明顯,這應該是一個什麼神棍開的館子,應該是和別人比詩賭錢的,如果輸了,他就幫別人算卦什麼的。

  好狂的口氣啊,南來的讓韻,北來的讓律,那詩歌最重要的就是這兩個,結果讓出去一個,就好比兩個絕世高手比武,開場前一個人說道,我讓你兩隻手,一隻腳的。

  韓通此時心情正低落,正想找個地方發泄一通,正好讓他抓到這個狂狷的地方了。

  這回我可得大開殺戒。

  不僅大開殺戒,我還得捉弄他一番。

  「姐姐,你們幾個先走,我進書館玩一圈,馬上就追上來。」

  韓沖沖剛要阻攔,就看見那韓通把頭一低,已然進了書館。

  她氣得直跺腳,還是房可可善解人意,他走到韓沖沖身邊,拍著胸脯說道:「韓大人英明神武,做事自有分寸,小姐無需費心。」

  韓沖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繼續趕著木流牛馬繼續前進了。

  那韓通一進書館,便發現這只是一間小小的書室。

  狹小的空間裡,擺滿了書架。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端坐於書案之前。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白衣如雪。他眉清目秀,仙風道骨,眉宇之間隱隱有一股英氣,此時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似在修仙一般。

  「不知閣下是來測字啊,還是算命啊?」白衣少年悠然說道,並未睜眼。

  他一開口,把韓通嚇了一跳,他看這個少年這麼年輕,怎麼聲音如此蒼老,竟如耄耋老人一般。

  「我想跟你比比詩。」韓通笑道。

  「哦?」說著,白衣少年睜開了眼睛。韓通只見他雙目如同一對寶石一般,射出璀璨的光芒,精氣四溢,一看此人就是練武之人,而且是那種大有所成的武學泰斗。

  白衣少年:「那請問你是來自南方啊,還是來自北方啊?」

  韓通:「都不是,我來自天上。」

  白衣少年哈哈笑道:「四明有狂客,風流賀季真。長安一相見,呼我謫仙人。陛下以李太白自居,看來定是學富五車之才,滿腹經綸之輩。那老朽我倒要好好請教請教了。」

  說著,白衣少年拿出一張宣紙,親自為韓通磨好了墨,一伸手,說道:「請寫吧。」

  韓通撓了撓頭,說道:「那個,我們打個賭吧。」

  白衣少年挑了挑眉毛,說道:「好!怎麼個賭法?」

  韓通說道:「若是你贏了,我便將這把碧玉判官筆輸給你,若是我贏了,你便幫我算上一算。」

  白衣少年看了一眼那判官筆,瞳孔微微地震動了一下,但是旋即又恢復了平靜的神情。他嘿嘿笑道:「好,就依你。」

  韓通提起筆來,剛要寫作,頓時覺得自己腹中翻江倒海。他一想,一定是那天姐姐和自己胡鬧的那天,自己把腸胃吃壞了,到現在還有後遺症。

  哎,我得趕緊去一趟廁所。

  於是提起筆來,大筆一揮,寫了七個大字,交在白衣少年手裡。

  白衣少年端起宣紙一看,只見紙上赫然寫著:

  「大炮開兮轟他娘。」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閣下不是在拿老朽我消遣吧?」

  韓通擺了擺手,他現在必須趕緊去茅廁,不然一會就全都漏在褲子裡了。

  「最近的茅房在哪?」韓通捂著下體,急的直跳。

  「出門左轉。」

  「好嘞!」說著,韓通一溜煙地跑走了。

  白衣少年不用寫詩,已經勝利了。因為韓通寫的這個詩太爛了,太粗鄙了。

  也就是說,這把碧玉判官筆,他輸給了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將韓通的墨寶揉成一團,仍在了紙簍之中,滿臉不屑地笑了一聲。

  年輕人,就是太氣盛了,一時血熱,就要來找我比試,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怎麼會有這把神刀?

  據說一百年前崑崙刀神薛一樺歸隱之後,便被徹底封印在了天池湖底。

  如今重出江湖,看來,這江湖,又要一番血雨腥風了。

  韓通排完了便便,頓時覺得心情無比舒暢。

  這世界,只有兩樣事情最舒服,一個就是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一個就是爽爽的拍了一通毒素。

  他伸了個懶腰,想著前方的皇帝一行人追去。

  咦!奇怪,怎麼找不到皇帝他們。

  正在韓通在大街上左顧右盼的時候,突然,韓沖沖清脆的聲音從樓上想起:

  「哎!弟弟,我們在樓上吃飯,你快上來啊。」

  這時,韓通的肚皮響了起來。啊,是該吃飯的時候了。

  韓沖沖一行人還真會選,這醉仙樓據說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館子。飯菜的香氣從樓上幽幽飄蕩下來,讓路過的行人不覺駐足仰望,口水直流。

  樓上人聲鼎沸,觥籌交錯聲不絕於耳,好一派熱鬧歡樂的景象。

  韓通在桌子上坐下,只見韓沖沖他們叫了一大桌子的可口飯菜。

  這第一道菜是爛蒸同州羊羔。這產自同州的羊肉被蒸的又酥又爛,澆上杏酪,提鮮解膩,入口即化,那好吃的韓明早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放入口中,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

  「嗯,太好吃了!」韓通一邊吃,一邊笑,笑得眼淚都快溜出來了。

  第二道菜是南都麥心面,麵粉取自南都,口感極佳,槐芽溫淘是把槐葉的嫩芽搗碎,和著麥心面做成的一種涼麵。襄邑抹豬就是後世中聞名天下的「東坡肉」,又稱「紅燒肉」。初春時節,吃著這道槐芽涼麵,拌上紅燒肉,真是既美味,又爽口。

  房可可夾了一筷子,放在小皇帝的萬里,小皇帝吃了兩口,吧唧吧唧嘴,眼睛一亮,嚷嚷道:「我還要吃,我還要吃。」

  第三道菜是炊共城香粳。這共城的粳米圓潤晶瑩,粒粒飽滿。配上蒸子鵝,飄香四溢,鮮美可口。韓沖沖用鵝肉卷了粳米仿佛口中,頓時覺得鵝肉的鮮汁沖入口鼻,她不禁連誇了三句「好吃」!

  第四道菜是吳興皰人斫松江鱠。松江鱠就是松江鱸魚,「斫」乃砍切,這是浙江吳興的廚師做的生魚片。

  對,沒錯,就是生魚片!日本生魚片的做法正是從我們中國傳過去的。可惜的是,現在松江鱸魚已經成為了保護動物,不能吃了。

  好在這是周朝,別人管不著,韓通於是夾起一塊生魚片便要往嘴裡送。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上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韓通向樓梯一看,只見剛才遇到的那個少女,背著小書簍走了上來。

  真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啊。

  自己怎麼都找不到她,沒想到,會在這裡再遇到。

  韓通望著她裊裊娜娜地在靠窗的一個小桌子坐了下來。

  少女環顧了一下四周,正好看見韓通正在痴痴地看著自己。她心中一驚,旋即又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還是那麼的冰冷,還是那麼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少女伸出一條白白的手臂,支撐著自己鵝蛋般的臉頰,正呆呆地望著窗外。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好詩句,急忙從背簍中取出一張紙箋,將毛筆填埋筆墨,在紙上走筆游龍起來。

  她低著頭,靜靜地在紙上寫著,純潔的目光中,透著一種認真的神情。

  韓通呆呆地望著他,瞬間連自己手裡的飯菜都覺得不香了。

  食慾全無,他只想走過去,看看她在寫什麼,跟她說說話,就已經足夠。

  和她在一起,嗅著她身上的幽幽蘭花的香氣,便已經勝過了世間的任何美味。

  可是,她又擔心,她會激烈地反抗,激烈地拒絕,到那個時候,他們就會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就在這時,小二端著一碗陽春麵走了上來,擺在少女的面前。

  「姑娘輕慢用!」小二看著她清麗的臉,嘿嘿笑著。

  一時間,韓通竟然有一絲絲地嫉妒那個小廝,他也想,端著一碗麵,出現在她的面前。

  少女低頭吃麵,忽然抬起頭,看到韓通還在看著自己,不覺皺了皺眉,顯得有些惱怒。

  她下意識地對韓通揮動了一下小拳頭。

  啊,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韓通興奮地從碟子中拿起兩塊東坡肉,放在眼睛上,活脫脫一個鹹蛋超人,他轉著兩個方方正正的東坡肉眼珠,左看看,又看看,像一個好笑的戲子。

  少女看著韓通搞笑的模樣,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低下頭繼續吃麵。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看見韓通正拿著一條魚骨,放在自己的嘴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可愛的殭屍人。

  少女噗呲一樂,竟然把嘴裡的麵條都噴出了兩根。

  想不到,這登徒浪子雖然輕浮,但還挺有趣的。

  過了一會,韓通又把一大碗粳米在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把兩個腮幫子高高地鼓起來,吹鬍子瞪眼,活脫脫一個小惡鬼。

  哈哈哈!這一回,少女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她被韓通逗的開心極了。

  這小子挺帥的,又幽默,就是有一點輕浮。少女想到。

  而這時,她也已經吃完了苗條,便背著背簍下樓去了。

  臨下樓前,她還特意回過頭,看了一眼韓通。

  韓通看見少女的驚鴻一瞥,不自覺地就要追下去,幸而韓沖沖及時地攔住了她。

  「弟弟,夠了,你今天已經很胡鬧了,送陛下到滕王閣才是大事,你怎麼這麼玩世不恭?」

  「好!好吧!」韓通耷拉著腦袋,有些失落。

  突然,他看見判官筆幽幽地亮了起來。

  他輕輕的一觸碰,判官筆瞬間便把女個女孩剛才心中所想傳遞給了他。

  啊,她開始漸漸地對我有一些好感了,想到這,韓通心裡又充滿了希望的光明。

  而這時,大家也都吃好了飯,收拾細軟,準備再次踏上前往滕王閣的路。

  韓通擺了擺手,說道:「諸位請稍微等我一刻鐘。」

  韓沖沖嗔怒道:「怎麼?你還要別的事?」

  韓通:「我要去把我的判官筆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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