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整整一天一夜,蘇鯉才醒過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醒過來後,除了七嬤嬤,她誰都不見。
連趙昶和趙熠都不見。
因為她根本無法見人。
除了臉,她整個身子就象被充了氣一般,都腫脹了起來。好在,太醫院的研究有了新進展,蘇鯉連喝湯藥加泡藥澡,總算去了那滿身難抑的癢。可腫,始終無法祛除。
趙昶的寢宮內落下層層的帷幔,門窗緊閉,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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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鯉縮在床上,吃著桂花酥,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七嬤嬤聊著天。
「七嬤嬤,我這罪受的可還值?」
七嬤嬤抿抿嘴,有些心疼道,「夫人為了皇貴妃娘娘受苦了。」
蘇鯉得意一聲,「德妃如今還在皇上的寢宮前跪著?」
七嬤嬤答道,「還跪著,不僅德妃跪著,連秦相,二殿下和秦側妃都跪著。德妃已經昏過去幾次,皇上絲毫不憐惜。」
蘇鯉譏刺,「秦相那個老東西終於不再避嫌了?敢給皇上臉子看,這次應能消消他的氣焰。」
「不過,聽說朝臣也有為德妃求情的,特別是老御史大人,他也跪在了殿前。」
蘇鯉沉默,想了想,嘆息一聲,「雖說把事情鬧大,讓秦相德妃都受到懲罰,但也確實讓皇貴妃蒙了羞,我不該任性,是我的錯。老御史大人不是為德妃求情,他是在顧及皇家顏面。」
七嬤嬤默然。
「宮裡頭是否還有對皇貴妃娘娘的閒言碎語?」
七嬤嬤搖頭,「沒有了,大家總算見識了繁紅花的厲害,再無人敢置疑你那晚的話。如今德妃也受到了懲罰,大家對冷宮更是禁忌。」
蘇鯉鬆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南宮戩不會善罷甘休。
蘇鯉想了想,「嬤嬤,我向皇上請旨不准任何人探試,皇上可是准了?」
七嬤嬤點頭,「准了,你義父蘇神醫親自向皇上請命,說你性命保住了,癢也止住了,可你這全身的腫脹一時半會無法消除,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你義父都愁死了。」
蘇鯉抿了抿嘴,「難為義父了。」
七嬤嬤一聲嘆息。
「嬤嬤,阿霑帶著阿熠可回了王府?」
她如今面目全非,她不見阿熠,是怕嚇著他。
七嬤嬤點頭,「殿下已經回了王府,但是小世子哭鬧著始終不肯回去,皇上無法,只得讓他暫住在慈寧宮,由太后親自教導。」
蘇鯉心裡暖暖的,「阿熠是不願與我分開。」
七嬤嬤臉上也笑著,「小世子是難得的孝子。」
蘇鯉頷首。
蘇鯉吃著桂花酥,心裡琢磨著,南宮戩始終是顆毒瘤,如芒刺在背,讓她始終無法安然。
蘇鯉看向七嬤嬤,「嬤嬤,你在皇宮御廚房多年,應該是有法子出宮的吧?」
七嬤嬤心一警惕,「夫人是想幹嗎?」
此刻,御書房。
焦三虎跪在御案前,「皇上,整個鳳凰台已經重兵把守,只是那晚南宮公主回去後,情緒不太好。象是孕吐嚴重,動不動就發脾氣,已經辭退了好幾個廚娘。」
皇上臉色陰沉,「對南宮扶玉身邊的人你可是做了調查?可有發現南宮戩和紫陽郡主?」
焦三虎搖頭,「南宮公主身邊除了伺侯的婢女,就是南祥的使臣,都是一路隨公主而來,並未有新人出現。
而且公主帶來的侍衛把守著內院,屬下沒有合理的理由不敢冒然探查。那些侍衛身手了得,相當警覺。」
皇上臉色又陰了陰,「如今京城外松內緊,阿霑和國師二人也動手了,要找出南宮戩,也只是時日問題。」
焦三虎默然。
「派出『青龍衛』嚴密監視京城諸官,特別是秦相府,防止南宮戩與他們暗中勾結。」
「是。」
焦三虎走出御書房,趁著夜色,向宮外走去。
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從一側閃出來,擋住他去路。
饒是焦三虎武藝超群天不怕地不怕,但依然被眼前的女子驚得夠嗆。
他左右看了看,咳嗽一聲,「夫,夫人怎麼出來了?」
蘇鯉一笑,那腫脹的肥肥的臉上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難得,焦大人眼睛如此毒,我都成這樣了,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焦三虎心裡打著鼓,「夫人如今的模樣,在這皇宮裡,想認不出也難……」
總歸,在整個皇宮裡,都知道蘇鯉全身腫成了個大胖子。
蘇鯉嘿嘿兩聲,直接說明來意,「我想請焦大人幫個忙。」
焦三虎心裡更不安了,「不知在下能幫夫人什麼忙?」
蘇鯉涎著笑臉,「聽說皇上把守衛鳳凰台的任務交給了焦大人,不知大人可否行個方便……」
第二天一大早,蘇鯉便在七嬤嬤的幫助下,以廚娘出宮採買的身份出了皇宮。又在焦三虎的幫助下,以新任廚娘的身份進了鳳凰台。
蘇鯉大搖大擺的進出,竟無一人識出。
誰都知道,瓊華夫人全身中了毒,在皇宮裡好好地祛毒養身體呢!
鳳凰台戒備森嚴。
特別是越到內院,南宮扶玉帶來的侍衛個個嚴陣以待,對進入內院之人盤查甚緊。
若不是南宮扶玉孕吐嚴重,急需會調理的廚娘,想必焦三虎根本無法將她送進去。
蘇鯉的外公是國內知名的老中醫,她調理孕吐手到擒來,一天之內,就取得了南祥人的信任。因為南宮扶玉只有她做的膳食不吐。
至少,在後廚,那些南宮扶玉帶來的廚娘被南宮扶玉折騰久了,都對她畏懼至深,見蘇鯉能調理孕吐,個個都把她當菩薩供著。
成碧直接讓蘇鯉單獨負責南宮扶玉的飲食,包括給她送餐,試吃,事必親力親為。
蘇鯉提著食盒走進南宮扶玉住的院子。
侍衛們要搜身,見她胖的衣裙都蹭的裂開了,即便想藏個刀子什麼的也藏不住,也懶得難為她,直接一擺手。
蘇鯉安全無憂地進了內院。
剛踏上台階。
就聽到屋內『呯呯呯』一陣響。
蘇鯉知道,南宮扶玉又在砸東西了。
「公主,你懷有身孕,千萬別為了那個女人生氣。她不過是個棋子,將軍不會對她真心。」
是成碧的聲音。
蘇鯉眉梢一挑,難不成南宮戩又有了新相好的?
蘇鯉耳朵貼在房門上。
南宮扶玉明顯氣憤不已,聲音帶著恨,帶著哭腔,「成碧,我現在懷了孕,是不是成了他的拖累?他與那個女子白天黑夜廝混在一起,當我是瞎了嗎?」
成碧也有點後悔,「公主,或許我哥哥傳來的消息也不一定準,將軍潔身自好,一向不喜女人近身,或許並不是哥哥想的那般。」
南宮扶玉斜躺在榻上,咬著唇,一臉的難受,「或許蘇鯉說的沒錯,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我是自作多情,他心裡一直深愛著別人。」
成碧勸道,「公主身份尊貴,除了公主,這世上沒人能配得上將軍。皇上和攝政王也不會同意將軍娶別的女人。更別提那位……」
南宮扶玉眼睛一眯,神色中帶著凌厲,聲音更冷,「都到了中寧京城,她依舊不安分……難怪趙昶不想要她,她除了心思詭譎,就剩那點狐媚手段了。」
「所以,公主根本不必擔心,她始終是中寧人,咱們將軍與她走得近,或許只是想利用她。
畢竟現在承俊親王殿下有了瓊華夫人,她若再想名正言順地嫁進去,怕是難了。皇上都應了瓊華夫人,以後承俊親王府不會再進女人,當然也包括她。」
蘇鯉一聽,立馬醒悟,她們說的是紫陽郡主,也就是趙昶名義上的正王妃。
沒想,她真的回了京城,不現身,竟是與南宮戩在密謀。
「成碧,快去看看,廚房怎麼還未送來膳食?本宮餓了。」
南宮扶玉撫著肚子,只有在看著孩子時,她煩躁的心才能稍安。
成碧一喜,「公主終於想吃了,今兒來的新廚娘好,做的膳食正合公主口味,我立馬去催。」
蘇鯉一聽,急忙提著食盒步下台階,又往院中回跑幾步,才轉過身。
成碧打開門,就看到新來的廚娘提著食盒,氣喘吁吁地小跑著走過來。
成碧想責怪的話不由咽了下去。
這廚娘真不容易,胖的真是難以形容。
這都是怎麼吃出來的?
也難怪,她廚藝這麼好。
「成碧姐姐,我一路小跑,沒耽誤公主進膳吧?」
成碧抿抿嘴,「算你有良心,知道公主已經餓了。行了,食盒給我,你回吧!記得,晚膳再出些花樣,公主今兒胃口不錯。」
蘇鯉趕快堆上笑臉,「公主喜歡吃奴婢做的菜,是奴婢的榮幸。」
「成碧,讓那新來的廚娘進來。」
屋裡頭,南宮扶玉懶洋洋地聲音。
成碧一瞅蘇鯉的樣子,有點為難,「你先在外面等著。」說著,成碧進了屋。
「公主,這新來的廚娘胖的象個球,我怕嚇著你。」
南宮扶玉挑了眉,「廚藝這麼好,定然是個愛吃的,讓她進來我瞧瞧。」
成碧站在門口沖蘇鯉一聲,「公主給你個恩典,你進來伺侯吧!」
蘇鯉感恩戴德地進了屋。
南宮扶玉一瞅見蘇鯉,臉上果然帶上了鄙夷,還真是不堪入目。
不過,這膳食做的真可口。
蘇鯉急忙提著裙子艱難地跪下,「奴婢給公主請安,公主萬福。」
南宮扶玉直接嫌棄地側過身,「成碧,賞。」
成碧拿了塊銀子,甚是倨傲地丟給蘇鯉,「公主有賞,還不快謝恩。」
蘇鯉滿心歡喜地接過銀子,又嗑頭,「謝公主賞。」
「出去吧!」
南宮扶玉看也不看蘇鯉,看了倒胃口。
蘇鯉謝恩後想站起來,奈何,太胖,爬不起來。
坑哧坑哧……
南宮扶玉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蘇鯉笨重的象只狗熊,竟然樂的『撲哧』一笑。
「真是難為你了,成碧,趕緊的……」
成碧意會,直接走過去要扶蘇鯉,蘇鯉就著她的手一使勁,成碧直接『哎喲』一聲,竟被蘇鯉一下子帶倒了,兩人滾倒在地上。
南宮扶玉哈哈大笑。
外院的侍衛都武功極高,聽到了公主的笑聲,都詫異的瞪直了眼。
這新來的廚娘不僅廚藝好,竟還能逗得公主笑,看來胖人有胖福。
蘇鯉走出來,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拿著銀子正用牙咬著。
守院的侍衛看到了,都不覺好笑,「放心吧!公主的賞銀還能有假?」
蘇鯉嘿嘿兩聲,「奴婢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銀子呢!」
侍衛嗤笑,「伺侯好公主,定有你的好處。」
蘇鯉笑著稱是,跨步就走。
「慢著。」
侍衛叫住她。
蘇鯉不明所以轉過身,「侍衛大哥還有事?」
「你不是要回廚房嗎?」
「對呀!怎麼了?」
「方向走錯了。」
蘇鯉一瞪眼,手指著前方,「那不是北面嗎?」
侍衛黑臉,「那是南面。」
蘇鯉嘿嘿兩聲,挎著食盒調頭,「謝謝侍衛大哥,奴婢是個路痴。」
侍衛直接擺手,「趕緊走,無事,別再園子裡亂晃悠。」
蘇鯉笑著往廚房走。
晚上,眾廚娘都睡了。
因為蘇鯉做的一手好藥膳,深得公主心,所以眾廚娘給了她單獨一間房,為的就是讓她養精蓄銳明兒繼續伺侯好公主。
夜深人靜,蘇鯉溜出了房門。
白天,她仗著路痴,頻頻走錯道。也把以公主院子以北的路勘察清楚了,她此次進來的目地就是要找到石婆婆,她非常擔心,南宮戩會對她們下毒手。
況且,最近南宮扶玉孕吐嚴重,石婆婆都不曾出現。
說明,她們出事了。
蘇鯉躡手躡腳地溜出院子,趁著夜色,靈活地奔走在鳳凰台內。此時她居住的地方,都是僕役雜役居住的地方,她觀察了,沒有石婆婆。
白天,她有意無意地打探著石婆婆的消息,廚娘的嘴很嚴。
可她根據她們做飯的數量及送飯的路徑,大概猜測,石婆婆應該被關在公主院子以南的某處。
是以,今晚她必須去探探。
公主院子以南有三處院子。
蘇鯉見一處院子門前守衛松解,她一個閃身溜進去。
有一扇門內有燈光。
蘇鯉溜到窗戶下,貼耳聆聽。
「你如今抬手投足竟有她九分的相似,應該能瞞過所有人。畢竟,她失了記憶,容顏也變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一切還不是由你說的是。」
竟是南宮戩的聲音。
蘇鯉吃了一驚。
隨後屋內傳來一女子的聲音,嬌媚溫軟,很有氣度,「將軍以為此計可行?趙昶定能舍她求我?」
南宮戩很篤定,「那是自然,因為他心底的那個女子就是小世子的親娘……你只要按我說的做,他定會舍了蘇鯉,選擇你。只要你把趙昶握在掌心裡,這個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蘇鯉聞言震動,臉一下子垮下來。
女子沉默片刻,「待將軍心想事成君臨天下,可別忘記你答應我的。」
南宮戩笑了,似乎摟抱住了女子,「放心,我答應你的自然兌現,況且,我保證即便你嫁了趙昶,他也不會碰你……你是我的,待我君臨天下,你必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女子意味一聲,「那南宮公主呢?如今她可是還懷著你的骨肉。」
南宮戩聲音有點冷,「那個蠢女人,對我已經沒有了用處。況且,她生不下那個孩子。她的身體不允許。如今石婆婆已經被我控制,無人給她調理身體,那個孩子必胎死腹中。」
蘇鯉一下子黑臉。
南宮戩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果然夠狠。
南宮扶玉真不值!
蘇鯉心裡不憤,竟忘了自己是個龐然大物,手一動,竟碰到了窗欞。
房內南宮戩一聲喝斥,「誰?」
蘇鯉有點慌,急忙左右尋找避身之處。
突然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直接攬上她的腰。
她大驚,本能驚呼,另一隻手剎時捂住她的嘴。
蘇鯉感覺身後的男人抱著她輕飄飄地就躍上了房頂,毫無聲息地躲在了檐角處。
南宮戩打開門走進到院子裡。
此時,夜黑如墨,天空中連只星星都沒有。
院外的守衛聽到動靜走進來,「將軍,可是有事?」
「有沒有人進來?」
侍衛一怔,恭敬一聲,「屬下一直守在門外,無人進入。」
南宮戩又環伺了周圍一下,直接對侍衛擺擺手,隨後自己進了屋。
蘇鯉一點都不害怕地窩在男人懷裡,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一扒,直接轉身,驚喜一聲,「阿霑。」
趙昶無聲一笑,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蘇鯉被吻的七葷八素,趙昶太狠了,她的嘴被他噬咬的很痛。
蘇鯉輕輕推開他,喘息著,「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焦三虎告的密?」
黑暗中,趙昶笑了笑,直接棒住她的臉吻了又吻,「你竟如此狠心,連我和阿熠都不見。」
蘇鯉摸著自己的臉,「難道你沒發現嗎?我現在的樣子丑到了極致。」
趙昶一笑,寵溺地道,「傻瓜。」
趙昶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都說了,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嫌棄。再說,你為了母妃,受苦了。」
蘇鯉用額頭撞了他一下,「傻瓜,那是咱倆的母妃,我自然要護著。這點苦算什麼?義父總有辦法替我解毒。再說了,你不是已去西羽國找解藥了嗎?我早晚能恢復容貌。」
「阿鯉,謝謝你。」
趙昶真心實意地道謝,若不是她,母妃的名譽定然受損。
「南宮戩真是可惡至極!如今他又控制了石婆婆,他還與紫陽郡主……」
趙昶臉一寒,立馬阻止她,「別說,我都知道了。」
蘇鯉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再怎麼說,紫陽郡主名義上還是他的王妃。
蘇鯉不甘心,撇嘴,「他們好象在謀劃著名什麼,主要是針對你。你的王妃,將來要做南宮戩的皇后。」
趙昶冷哼一聲,隨後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鯉,「阿鯉,你相信我嗎?不管發生何事,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蘇鯉心裡突然不安。
趙昶這麼說,是否早就已經知道南宮戩會利用紫陽郡主對付他?畢竟,紫陽是他名正言順的王妃,婚事未解除,必定與他有牽連。
「阿霑,不管發生何事,我都相信你。我不會放棄你。」
趙昶心裡暖暖的,一下子抱住蘇鯉一躍而下,「我先送你回住處。」
當晚,趙昶就直接賴在蘇鯉的房間不走了。
蘇鯉很難過。
她如今太醜了,阿霑又太俊了,他抱著她睡,不如說她壓著他睡。
阿霑真的絲毫不嫌棄她,人一躺在她身邊就睡著了。
可能是他也太累了,蘇鯉望著他眼下的青影,心疼地嘆息一聲。
直到天將亮,蘇鯉才勉強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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