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寬恕『蛇母族』


  鳳凰台突起大火,整個京城都驚動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很多人披衣下床,站在院中翹首眺望,如此沖天大火,怕是鳳凰台不少屋舍都要遭殃。

  皇上得到密報,南宮扶玉受到驚嚇,小產了。

  皇上沉默許久,他在思量,此事會不會對兩國邦交產生影響?

  趙昶把石婆婆等人安排進承俊親王府後,直接帶著蘇鯉連夜進宮。

  鳳凰台突變,皇上深夜一直滯留在御書房暖閣,等焦三虎消息,不曾回寢宮休息。

  

  德公公急忙向皇上稟報,說承俊親王和瓊華夫人求見。

  皇上一怔,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讓他們進來。」

  當蘇鯉隨著趙昶進入到暖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皇上倦怠的模樣,蘇鯉感嘆,當皇帝真不容易,日理萬機,操勞過度。

  趙昶和蘇鯉跪在地上向皇上請安。

  皇上一看到蘇鯉,驚得立馬從龍椅上站起來,「你,你怎麼變成如此模樣?」

  蘇澈只向他稟報,說蘇鯉因為繁紅花毒,全身浮種,無法見人,沒想竟腫成了這般模樣。

  皇帝心中泛起內疚。

  「快快平身!你二人深夜到來,可是因鳳凰台大火之事?」

  「正是,兒臣和蘇鯉有要事向父皇稟報。」

  趙昶說著,拖著蘇鯉站了起來。

  皇上看到蘇鯉面目全非,全身都腫成了球,心中愧疚不已,「那日之事,朕替皇貴妃謝謝你。」

  蘇鯉笑著,搖了搖胖胖的腦袋,「皇上不必愧疚,這都是蘇鯉應該做的。皇貴妃是我婆婆,我理應維護她。」

  皇上聽到蘇鯉稱皇貴妃為婆婆,如平常百姓家一樣,感覺親切又溫暖。

  他心裡高興,「若她知道有你這樣的兒媳,心中定是欣慰。」

  蘇鯉笑笑,「皇上誇讚了。」

  皇上走到羅漢榻上坐下,趙昶和蘇鯉隨在他身後。

  蘇鯉見皇上坐好,便一撩裙子又鄭重跪下。

  「蘇鯉欺瞞皇上,偷偷溜進鳳凰台,請皇上恕罪。」

  皇上又一驚,「你說什麼?你偷偷溜進鳳凰台?」

  你不是一直在寢宮裡祛毒養身體嗎?

  皇上疑惑地瞅了趙昶一眼,又看向蘇鯉,「這麼說,鳳凰台大火與你有關?」

  蘇鯉跪俯在地,「鳳凰台大火是南宮戩放的,他想燒死我和石婆婆等人。」

  「石婆婆?她是何人?」

  蘇鯉只得將石婆婆隨她入京請罪,為了給南宮扶玉安胎便隨她去了鳳凰台以及她在鳳凰台這幾日發生的事都說了。

  當然瞞過了南宮戩與紫陽苟且之事。

  她不能讓趙昶顏面盡失。

  皇上聞言臉色陰沉,「你是說南宮戩和紫陽都藏匿在鳳凰台?你可有憑證?」

  焦三虎把守鳳凰台,竟絲毫沒有察覺。

  「石婆婆等人就是憑證,如今她就在承俊親王府,皇上召來一問便知。」

  皇上沉默了。

  趙昶輕輕道,「父皇,今夜若不是『蛇母族』人拼死相護,阿鯉,就被南宮戩殺死了。兒臣今夜去的晚,差一點沒能把阿鯉從火里救出來。『蛇母族』人死了十餘人。」

  皇上不再猶豫,「德海,去承俊親王府把人接來。」

  德公公領命而去。

  皇上瞅著蘇鯉冷哼一聲,「看來,即便朕不赦免她們,你也會暗中護著她們的對吧?蘇鯉,你好大的膽子!」

  蘇鯉心一突,重重叩首,「皇上,『蛇母族』人如今剩下不足五千人,能生育的不足兩千人。五百年來,她們受盡折磨,為世人厭棄,早就生無可戀。此番進京,是真心向皇上懺悔。要殺要剮,她們毫無怨言,只想求個解脫。」

  皇上聞言沉默。

  蘇鯉繼續道,「皇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者,她們是天生的戰士,戰鬥力極強,願意為中寧效忠。蘇鯉覺得皇上仁厚海納百川,定能給她們一個贖罪的機會。這才斗膽把她們帶入京城,蘇鯉知錯,請皇上責罰。」

  皇上冷哼一聲,故意拉著長腔。

  「朕怎敢罰你?你的身份……鳳主之尊,與趙氏皇族同等尊貴。又是始皇后傳人,趙氏皇族都得以你馬首是瞻。朕是趙氏子孫,豈敢不遵始皇后之命?」

  蘇鯉聞言眉心都擰成了疙瘩。

  「皇上此言折煞蘇鯉了!皇上心中有氣,是怪蘇鯉自作主張,沒有事先稟明。可蘇鯉怕皇上,不敢明目張胆帶她們入京。不管是鳳主,還是始皇后傳人,蘇鯉都不在乎。蘇鯉只想做阿霑的婦人,只想做皇上和皇貴妃的兒媳,只想守護阿熠,守護中寧萬家安寧。」

  皇上似乎被氣笑,「什麼好話都讓你說盡了,朕還能拿你怎樣?起身吧!」

  蘇鯉心裡一松,趕緊謝恩,「謝皇上。」

  蘇鯉想起身,可吭哧吭哧幾聲,愣是沒爬起來。

  皇上的心立馬就軟了。

  他嘆息一聲,對趙昶使了個眼神。

  趙昶抿嘴笑著,彎腰把蘇鯉拖了起來。

  此時,德公公走進來,臉色怪異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人帶到了。」

  「宣她進來。」

  德公公衝著門口一聲宣揚,石婆婆低著頭佝僂著身子慢騰騰地走進來。

  皇上滿目詫異地看著石婆婆。

  世人都道『蛇母族』人妖艷亮麗,是人間尤物,怎會是這種乾枯老邁的樣子?

  「罪臣『蛇母族』族長石紋叩見皇上陛下,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皺著眉,「抬起頭來。」

  石婆婆恭敬地抬起頭。

  一張老樹皮一般的臉,乾枯蠟黃,沒牙癟著嘴,只一雙眼睛,象鑲嵌了夜明珠,精明又閃亮。仿若少女澄澈的目光。

  皇上暗自倒抽了一口氣。

  「你真的是『蛇母族』族長石紋?」

  皇上明顯不相信,『蛇母族』人是天生的戰士,身姿矯健,妖艷動人,世上男人見之無不為之心動瘋狂。

  石婆婆癟著嘴笑了笑,象是看透了皇上的心思。

  「皇上不必懷疑石紋,在世人眼中,『蛇母族』人身姿矯健,美艷不可方物,讓男人瘋狂,那不過都是鏡花水月,時光極短。

  當年石紋被選為族長,為了延長壽命,自十六歲便服下毒蠱,一瞬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若污了皇上的眼,請皇上恕罪。」

  皇上震驚不已,「你,你十六歲就枯老如廝?」

  石婆婆點頭,「正是。『蛇母族』人當年背叛主子,刺殺始皇,罪不容贖。早已是卑微如泥,苟延殘喘。我們也累了……

  如今得見天顏,還請皇上給我們一個痛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皇上聞言,臉上一變再變,複雜至極。

  他皺著眉心,思索沉凝。

  蘇鯉心裡唏噓,石婆婆如此,是真的存了死志。

  她們是真的累了。

  如此,她也不好為她們求情。

  趙昶卻突然開口,「父皇,南宮戩一直視『蛇母族』人為眼中釘肉中刺,皆是因為她們驍勇善戰,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五百年來,她們無時不刻都在懺悔,心從來沒有離開過中寧……

  一世忠,可嘉。二世忠,可貴。『蛇母族』的忠貞不二,早已可贖其罪過。」

  皇上輕輕頷首,突然看向蘇鯉,「不知鳳主以為如何?」

  「啊?」蘇鯉一呆,皇上為何稱她為鳳主?她都說了,她只想做趙昶的婦。

  皇上就知道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晃了晃身子,突然悠然地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這『蛇母族』可是你鳳氏的家奴,當年她們背叛了主子,刺殺始皇,鳳女王和始皇后把她們驅離。如今她們後悔了,想回來,朕總得聽聽鳳主的意見吧?」

  蘇鯉立馬領悟過來,笑的見牙不見眼,感激地對皇上一禮。

  「皇上心胸寬廣,若是能赦免她們,蘇鯉自然就能原諒她們。我只希望她們能放下祖先的負累,平安康樂,活在陽光下,過普通人的生活。」

  皇上哈哈大笑,「朕知道你就是這個心思,既如此,那朕便下旨,赦免了『蛇母族』……

  既然她們曾是你的家奴,那朕便將她們賜於你做護衛,從此世上再無『蛇母族』,只有鳳主的『鳳羽衛』……」

  蘇鯉聞言狂喜,撲通跪下,「蘇鯉謝皇上恩典。」

  石婆婆也激動地不停地向皇上磕頭,「皇上隆恩,『蛇母族』人萬死不辭!此生必誓死護衛鳳主,忠於趙氏皇族,永不背叛。」

  皇上欣慰地點點頭。

  蘇鯉高興與石婆婆相擁。

  「你們都平身吧!」

  蘇鯉向趙昶伸出手,趙昶抿嘴一笑,把她拉起來。

  蘇鯉轉身欲扶起石婆婆,沒想石婆婆卻搖搖頭。

  她向皇上鄭重一叩,「如今世上再無『蛇母族』,只有『鳳羽衛』,是皇上給了『蛇母族』人新生,石紋無以為報,願以死謝皇上厚恩。也算是替祖宗全了當年對始皇的愧疚。」

  皇上斂了笑容,「你這又何必?朕不是狹隘之人,既已寬恕了你們,自然不會再追究當年之事。」

  石婆婆搖頭,「『蛇母族』欠始皇一個道歉,雖然皇上饒恕了我們,可我們卻不能饒恕自己。如若今後『蛇母族』人再起背叛,必得如石紋一樣下場。」

  石婆婆說完,目光戀戀地看著蘇鯉,她的臉驀地通紅,就象有把火從她體內燃燒了一般。

  「婆婆……」

  蘇鯉痛叫,眼淚一下子就出來。

  她撲過去想阻止石婆婆,趙昶卻一把拉住了她。

  石婆婆是想以死,來表明『蛇母族』人的忠心。

  也是向父皇宣誓,『蛇母族』人今後寧死永不背叛。

  她的死,更能讓剩下的『蛇母族』人揚眉吐氣。

  從此,消除祖宗的恥辱,光明正大地活著。

  皇上也是一臉駭然地瞪著石婆婆,眉目里有敬佩。

  石婆婆必是自絕了體內的蠱,她的整個身體都從內到外就象被火炙烤著,片片碎裂,終化為灰燼。

  而她的眼睛至死都沒離開蘇鯉。

  蘇鯉一下子捂住嘴。

  淚水狂流,把頭埋進了趙昶的懷裡。

  德公公急忙打開了門窗,片刻,暖閣內再無石婆婆。

  皇上唏噓不已,「『蛇母族』人倒是有骨氣,以後她們隨在鳳主身邊,朕也放心了。」

  蘇鯉撲通跪在地上,「謝皇上成全。」

  皇上嘆息一聲,瞅了瞅外面漆黑的夜色,「天已很晚,你們今日就別出宮,宿在阿霑此前的寢宮吧!」

  趙昶抱著蘇鯉急忙道,「謝父皇。夜已深,父皇也早點歇息吧!」

  皇上點頭,對他們擺了擺手。

  趙昶對著皇上一禮,半抱著蘇鯉就出了暖閣。

  蘇鯉悲痛難抑,沉默在走在夜色中,一陣夜風襲來,她神色有些恍惚。

  仿若那就是石婆婆對慈愛地輕撫。

  趙昶感慨一聲,「你勿要傷心,求仁得仁,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石婆婆如此,算是替祖宗全了對始皇的愧疚。此後的『蛇母族』人也定能頂天立地地活著,再不用背負『背叛』之名了。此後,父皇必會昭告天下。」

  蘇鯉焉能不知?

  「我只是覺得,皇上既已赦免了她們,石婆婆根本沒必要去死。」

  趙昶搖頭,「你錯了!你不懂石婆婆的心,既然忠貞,就得以死明志!就如父皇所言,以後她們跟著你,我們都放心了。相信她們寧死永不會再背叛。」

  蘇鯉嘆息一聲。

  「父皇賜了她們『鳳羽衛』之名,你該高興才是。」

  蘇鯉聞言看向趙昶。

  男子在夜風是皎如明月,坦坦蕩蕩,頂天立地。

  一雙眼眸,浩若碧海。

  想著紫陽郡主與南宮戩苟且,辱他名聲,蘇鯉心頭就泛起心痛。

  「阿霑,紫陽不配你!若她坦明身份時,我也必請求皇上為你們取消婚約,我不容她再污辱你。」

  趙昶慢慢低下頭,牽起蘇鯉的手,「她傷不到我,我根本不在乎。」

  「可我在乎!南宮戩可惡至極!他把南宮扶玉傷的也不輕,如若不是他與紫陽胡來……

  成碧也不會看不下去,在南宮扶玉的宵夜中放麝香,這次南宮扶玉丟了孩子,想必她也看透了南宮戩。不過,南宮戩與紫陽密謀的計劃,必定是專門針對你。阿霑,你要小心。」

  趙昶扯著蘇鯉就走,「夜都如此深了,困死了,趕緊陪我去睡覺。」

  蘇鯉知道他不想談這個話題,便也知趣地閉了嘴。

  兩人牽著手,異常融洽地向寢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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