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再遇連騏
皇上隨後又傳來口諭,為太子治疾先不宜對外宣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蘇鯉接旨,正合心意。
畢竟太子有疾,沉寂十年,早已淡出朝臣視線,甚至天下百姓早已認定太子已成廢物。如果一旦爆出病癒,必會引起天下震動。
況且太子妃有孕,亦是令朝堂震驚之事。
在太子沒有徹底治癒之前,皇上想瞞下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蘇鯉一切準備就緒,就去了東宮。
東宮寂冷,門前冷落鞍馬稀。
一般看不到有人拜訪。
沒想此時,東宮門前竟停著一輛精緻的馬車。
蘇鯉瞧著馬車一時竟覺得有些眼熟。
東宮門房內侍早已識出她,無聲打開宮門,蘇鯉帶著星辰堂而皇之地跨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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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聽到太子清韻雅致的笑聲。
蘇鯉一詫。
之前東宮給她的那種沉鬱壓抑的氣氛似乎一夜間就消失怠盡了。
或許能夠再次站立朝堂,舒展抱負,太子心中激盪心情極好。
水榭中,影影綽綽。
透過斑駁的花影,蘇鯉看到太子一身淺黃的錦衣正豐紳俊朗地坐在茶桌前。
他的眼睛上照樣蒙著一縷白絹。
只是那眉飛色舞的神態,讓人直嘆中寧的太子竟也是如此的飄逸非凡,絲毫不輸承俊親王的神俊。他飽讀詩書風韻雅致,深受文人推崇。若不是身患有疾,天下四美,或許他也能榜上有名。
太子妃淺笑吟吟,撫袖斟茶,一舉一動都是大家閨秀矜貴優雅,與太子坐在一起簡直賞心悅目至極。
而太子的對面,坐著一個男子。
背對著蘇鯉,瞧不見其神色,只看得見他一身月白錦袍,上面淡墨寒梅,肩寬窄腰,脊背挺直,猶如一副山水畫。
能與太子成為朋友,自然也是雅致之人。
內侍恭身領著蘇鯉前往水榭,快到水榭時,內侍快跑兩步,前去稟報。
「啟稟太子殿下,瓊華夫人到了。」
太子一怔。
臉立刻轉向蘇鯉前來的方向。
因太子妃早有吩咐,瓊華夫人進入東宮無需稟報。是以,蘇鯉到來,內侍並沒有事先向他稟報,而是直接領著蘇鯉來到水榭。
太子妃欣喜,一下子站起來,抬步就向蘇鯉走來,「弟妹今日來的正巧,東宮來了貴客,嫂嫂向你引薦。」
蘇鯉大方地笑著道,「如此有勞嫂嫂了。」
太子妃牽著蘇鯉的手進入水榭。
蘇鯉向太子施禮,「蘇鯉見過太子殿下,不請自來,還望殿下恕罪。」
太子爽朗地擺擺手,「弟妹無需多禮,快請坐。」
蘇鯉笑著直起身,才看向之前一直背對著她的人。
連騏急忙站起身向蘇鯉行禮,「瓊華夫人,別來無恙,連騏有禮了。」
蘇鯉一怔。
此人認識她?
她急忙細看,只是越看越是心驚。
只見他身姿頎長,一張雌雄莫辨的俊顏,氣韻高華。絲質白袍瀟灑至極,讓人一見便移不開眼。
天下竟然還有如此乾淨的男子。
蘇鯉笑了笑,「我似乎並不識得閣下。」
見蘇鯉沒識出他,連騏一笑,「看來瓊華夫人不識得在下了,『碧雲天』戲班連騏,幾日前,成王府堂會,多謝瓊華夫人相助。」
蘇鯉一下子恍然。
「原來是連老闆,幸會幸會。」
當日秦珮一直都在說,『碧雲天』戲班是太子妃推薦的,與太子有莫大的關係,原來,這連老闆竟然是太子的朋友。
太子尊貴高雅,沒想竟與唱戲的連老闆也能情投意合。
蘇鯉一臉的赧然,如今她都毒腫成這樣,醜陋無比,沒想連老闆看她的眼光始終平靜,似乎還帶著驚喜。可見,也是見慣風浪之人。
「抱歉,當日連老闆上著妝,蘇鯉不識廬山真面目,還望連老闆見諒。」
連騏婉爾,「瓊華夫人醫者仁心,古道熱腸,當日多虧夫人相助,否則,『碧雲天』怕是無顏再在京城立足。此番,我也是前來給太子殿下一個交待。」
蘇鯉一驚,「哦,當日事,連老闆查出真相了?」
連騏點頭,眼光瞟向水榭之外。
蘇鯉扭頭,見水榭外跪著兩個少年,耷拉著腦袋,縮著肩,明顯懼怕至極。
蘇鯉一笑,「玉姍剛進成王府就遭遇意外,看來不是偶然。連老闆查出了什麼?」
連騏臉色一肅,手一指,「是成王府側妃秦珮買通了班主的兒子劉妙,他讓水天故意裝病,讓水生頂替出場。在戲中又故意挑飛水生的槍,意在讓玉姍夫人受驚嚇……
連騏慚愧,太子妃好心,推薦我去唱堂會,沒想竟也能被秦側妃利用。所幸,玉姍夫人無事,否則,連騏便釀成了大禍,成了罪人。如今事情已經查明,我帶著他二人前來,是要交由太子殿下發落。」
蘇鯉重重吐出一口氣,「果然是秦珮搗的鬼,當日她令門房百般阻撓我進王府救治玉姍,我就猜出她沒安好心。
如今連老闆也不必自責,即便沒有你那一次,也還會有下一次。秦珮對玉姍充滿敵意,算計她,也是早晚的事。」
連騏聞言抿了抿唇,「婦人無德,家宅註定不寧。」
蘇鯉深以為然,「所以,韶華郡主絕不能進東宮。」
連騏似乎也聞知此事,看向太子和太子妃,「之前一直聽聞韶華郡主對承俊親王殿下一往情深,沒想,突然之間,怎又打起東宮的主意?」
太子和太子妃對視一眼,二人眼神晦暗,皆搖搖頭。
蘇鯉接口道,「這還用問?承俊親王府她自然是進不去!看上東宮,怕是大長公主的主意。大公主向來強勢,她把目光瞄向東宮,怕是來者不善,定有圖謀。
放心,她的如意算盤肯定要落空。韶華郡主追了趙昶那麼多年,如今又改弦易幟,肯定會遭世人恥笑。」
連騏也沉思想了想,「有個人,或許能幫上太子殿下。」
太子驚奇,「哦,何人能在此事幫上本宮?連老闆但說無妨。」
連騏笑了笑,品了口茶,似乎在斟酌要如何開口。
可蘇鯉怎麼都覺得他象只老狐狸似的,那笑容簡直陰險狡猾至極。
連騏開口,「二十年前,在大長公主與雲翼侯成婚前,我曾救下一人。太子殿下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會無緣無故救人幫人。」
太子頷首,「世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連老闆是做事有原則之人。」
連騏點頭,「只因此人是大長公主的乳母,知道了大長公主不為人知的秘密,被大長公主追殺,從宮裡逃了出來,正好被我撞見。我收留了她近二十年,就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些用場。」
蘇鯉吃驚,再看向連騏,覺得此人真是深不可測!
二十年前,他不過也是幼子吧?
蘇鯉好奇地問,「難不成這秘密與韶華郡主有關?」
連騏眼睛一亮,看向蘇鯉,笑了,「瓊華夫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聰慧,這個有關長公主的秘密,確實與韶華郡主有關。」
蘇鯉眯了眼,思索著,「你二十年前救下了大長公主的乳母,那時韶華郡主還未出生,若是這個秘密與她有關,難不成是大長公主未婚先孕,她不是雲翼侯的親女?」
此言一出,太子和太子妃臉上都寫滿了不能置信。
而連騏卻哈哈大笑,似是對蘇鯉讚賞至極。
蘇鯉也瞪了眼,臉上露出震驚,「我不過隨口一說,難不成真被我一語中的?」
蘇鯉與太子和太子妃互相看了一眼,覺得這真是皇室天大的醜聞!
大長公主因為母妃卑微,自小就好強,相當敏慧,八面玲瓏,能讓她未婚與之苟且的男子,定然也不是一般人。
而那時,雲翼侯風華正茂,深得皇上信任,掌管南郡三十萬兵馬,可謂意氣風發,風頭一時無兩。
當時二人成婚,世人都覺是天作之合,相當般配。
水榭中一時沉默無聲。
半晌後,太子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僅憑乳母之言,怕是還不能將此事揭開。事關大長公主清譽,雲翼侯的臉面,韶華郡主的親父是誰?我們也不得而知。此事一發而動全身,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對外透露。」
蘇鯉卻不以為然,「太子殿下還沒明白連老闆的意思,他說出此事,就說明韶華郡主根本沒資格進東宮……
若是皇上被大長公主蠱惑硬要賜婚,那這事讓皇上知曉也無不可。畢竟,大長公主長在皇宮,若想查明真相,應該難不倒皇上。」
連騏聞言看著蘇鯉,眼中更是爆出亮光,「我正是此意,若是太子殿下需要,我隨時可將人送來。」
太子沉思。
蘇鯉想了想道,「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將此事交給我?如今東宮寂靜,不宜生事,太子殿下還是避著點好。而我有趙昶撐腰,向來做事無忌,關鍵時刻,由我向皇上陳明,或許更合適。」
太子妃聞言,一下子握住蘇鯉的手,「弟妹為我和太子操碎心,嫂嫂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為好?」
蘇鯉反握住她的手,「嫂嫂,咱們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東宮與承俊親王府親如一家,你和太子殿下的事,就是我和阿霑的事。咱們彼此守望相助是應該的。」
太子也目露感激,「弟妹敢向父皇求恩典,讓三弟府門清靜,敢做敢當,是三弟之福!怨不得三弟對你寵溺至極。」
蘇鯉笑笑,「他允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怎敢反悔?我不怕做那惡婦妒婦,與別的女人共侍一夫,我是萬萬做不到。」
連騏聞言露出震驚的表情,隨後斂眉深思,再看向蘇鯉,目光更有深意。
太子和太子妃卻笑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深有同感。
蘇鯉瞟了瞟一直跪在水榭外面的兩人,笑著看向太子,「既然連老闆是太子殿下的朋友,自然與太子一條心。上次成王府的事是秦珮收買人心,手段厲害,也怨不得連老闆。
不如太子殿下就暫且饒過這二人,由連老闆帶回戲班,按班中規矩再做懲戒如何?」
投桃報李,既然連騏肯幫太子,那這兩個人賣他個面子也是應該。
太子正有此意,聞言立馬看向連騏,「我本無懲罰之意,就按瓊華夫人的意思辦吧!」
連騏連忙站起來,感激地對太子鄭重一禮,「連騏謝過太子殿下。」
太子擺手。
連騏又轉向蘇鯉,又是一禮,「瓊華夫人對『碧雲天』戲班的恩德,以後但凡有所求,『碧雲天』必竭盡所能相報。」
蘇鯉大嘞嘞地擺擺手,「連老闆言重了,我喜聽戲,改日一定去給連老闆捧場。」
「榮幸至致!」
此時,有內侍匆匆來報,「太子殿下,承俊親王殿下來了。」
太子高興至極,「三弟來了,快請。」
此時,趙昶行雲流水大跨步走來。
蘇鯉用手肘支著臉,笑看著趙昶走來。
她的男人,果然是這世上最帥最俊最贊的男人,怎麼看都看不夠!簡直賞心悅目至極。
趙昶遠遠就瞧見了蘇鯉『痴迷』的眼神,抿著嘴笑著,心裡象灌了蜜。
連騏瞧著蘇鯉的眼神,心裡莫明黯然失色。
這樣真性情的女子,真是可遇不可求,可惜了。
不是他最先遇到。
趙昶跨進水榭,向著太子和太子妃見過禮,突然看到連騏的眼神,臉上的笑容立馬斂盡,心中帶了敵意。
蘇鯉毫無所覺,高興地牽了趙昶的手,「我前腳剛到了這裡,你後腳就追來了,難不成是怕我被人拐跑了?」
趙昶坐在蘇鯉身邊,有意無意地擋了連騏的目光,語氣溫柔至極,「好不容易盼你回了家,自然不能再放任你到處亂跑。」
蘇鯉好笑,「我現在的模樣,丑不可言,也就只有你上心了。若換成別人,怕是早就把我休了。」
「我與你,生死與共,至死方休,寵你都寵不過來,怎會休棄?!莫要說傻話了。」
蘇鯉抿嘴笑的極美,最近趙昶的情話真是越說越順溜了,她都辯不過他了。
太子妃卻看不下去了,「水榭里還有別人呢!你倆就別當我們的面膩歪了,讓別人情何以堪?」
連騏斂著眉也是笑笑,「瓊華夫人與承俊親王殿下的感情真好,簡直羨煞旁人。」
趙昶此時才正眼看他,聲音帶著涼意,「連老闆長袖善舞,不必羨慕別人,將來必然也能遇到自己心愛之人。」
連騏苦笑著,搖搖頭,「借承俊親王殿下吉言了。」
趙昶哼哼兩聲。
蘇鯉突然有點錯覺,趙昶對連老闆怎麼象對情敵一般,一臉的冷淡不待見。
連騏覺得此間事已了,便起身告辭。
太子和太子妃並未挽留,吩咐內侍送他出府。
蘇鯉才認真看向太子,「我此番前來,是想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嫂嫂入承俊親王府的。為太子殿下做手術的一應準備已經就緒,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太子殿下接到王府比較好。
再者,太子妃嫂嫂的身子比較薄弱,我想做些藥膳親自為她加強調理。驪園的溫泉水對她也比較有益處。」
太子聞言,與太子妃對視一眼,有些沉默。
畢竟十年未出東宮了。
太子一時間心有些波瀾。
太子妃溫言相勸,「父皇雖然下旨讓其他人不得驚擾太子的安靜,但並未說太子不准離開東宮。你的眼疾,父皇也非常重視。弟妹這麼做,也是為太子考慮。弟妹頻繁出入東宮,終會引人注意……」
趙昶也勸道,「太子哥哥盡可放心,我會暗中接你過府,不會引人注意。再者,阿鯉在府中建了手術室,方便為你做手術。
你的肺疾也需要細心調理,府中有專門為阿鯉建的藥房,各種藥材齊全,蘇神醫也會經常過府……」
太子聞言不再猶豫,眼神瑩亮,「如此,我便與太子妃一起去承俊親王府。」
蘇鯉和趙昶頷首,一下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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