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酣之如怡


  夜深人靜,蘇鯉背著手靜靜地站在御花園冷宮外十丈之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心裡一直有個疑惑,今夜,她想再次探探這冷宮。

  她身上的繁紅花毒消了,就在太后為她驗明正身的當晚,隨著她吸收了鳳女王留在鳳頭印中的內力,她完完全全變成了鳳驚鳴。

  身上再無蘇鯉半絲的影子。

  蘇鯉慢慢走向冷宮,腳剛一踏入十丈內,繁紅花就象之前瘋狂地抽動起來。蘇鯉一躍而起,在空中幾個翻騰,衣角半絲都未碰到繁紅花的枝條,人就已經輕輕鬆鬆地躍進了冷宮內。

  本以為冷宮定然是破敗不堪灰暗冷寂的,沒想……

  竟是如此的繁花錦繡,一派世外桃園的景象。

  冷宮很大,一眼望去,星星點點的宮燈點綴在草叢中象夜空中的星子,屋檐殿角掛著風鈴,夜風吹來,叮叮噹噹,象敲在人心裡。

  這兒簡直就是瓊瑤仙子的居地,美不勝收。

  蘇鯉有些好笑。

  

  皇上被冷宮宮牆上的繁紅花毒阻了二十多年,他可曾想到,讓他望而卻步的冷宮竟然是如今這般靜謐美麗的樣子。

  「鳳女王殿下到了。」

  蘇鯉正遐想,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急忙抬頭看去,就見七嬤嬤正站在花叢笑。

  蘇鯉立時覺得趣味盎然,她淡笑著,抿著嘴角,「七嬤嬤出現在這裡,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七嬤嬤也是笑了,「公主早就說過,殿下長著一雙慧眼,任何事都瞞不過你。」

  蘇鯉點點頭,「請向公主通稟,蘇鯉不請自來,還望公主恕罪。」

  七嬤嬤笑著搖搖頭,「公主早知你會來,已經恭候多時了。」

  蘇鯉在七嬤嬤的引導下進入內殿,承俊親王府北廚房的其他幾位廚娘嬤嬤都在,蘇鯉一一向她們點頭致意,嘴角始終掛著笑。

  幾位嬤嬤看到她,都笑著屈膝致意,卻沒有說話。

  七嬤嬤撩開最裡面一層帷幔,蘇鯉便看到了坐在裡面的大嬤嬤。

  她換了一身淡黃輕軟的錦袍,坐在木榻上,雍容華貴又不失從容的姿態。美麗精緻的容顏,一點都不顯老。那雙她曾經一直半合的眼睛,此時正晶亮溫柔地看著她。

  冰藍色的色澤,在燈光下真的是世上最美的瞳子。

  蘇鯉深深俯身一禮,「蘇鯉見過西羽長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西羽國最尊貴的長公主姬千姝笑吟吟的,「本宮怎受得起鳳女王的參拜?快起身吧!」

  雖然蘇鯉鳳女王的身份較之貴重,可長公主的語氣卻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寵愛,對蘇鯉的態度較之以前絲毫沒變。

  「比起鳳主王的尊稱,我更喜歡公主喚我蘇鯉,因為蘇鯉才是我本性。」

  「你已經不是阿霑的蘇鯉了……殿下要擔得起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再肆意而為。」

  蘇鯉面色一暗。

  長公主細細地看著她,心下瞭然,把一盤桂花酥擺在她面前。

  「殿下快坐吧!你今日夜闖冷宮,想必有很多話想問我。」

  蘇鯉也不見外,直接在長公主對面坐下,捻起一塊桂花酥就放嘴裡。

  品著這熟悉的味道,蘇鯉心頭酸澀無比。

  味道還是這個味道,但身份卻變了。

  長公主又給蘇鯉斟了一盞茶,「你早就懷疑我了對吧?」

  蘇鯉點點頭,「只是懷疑,不敢確定。」

  「我哪裡做的有不好?」

  蘇鯉靜靜地看著她,「你的眼睛……」

  長公主一愕,「我常年滴入藥汁,已經完全改變了色澤……」

  蘇鯉頷首,「公主忘了我是醫師,你的眼睛我曾仔細檢查過,並沒有病,而在你眼中卻溢著罕見的藥汁……我估計就是為了改變瞳孔的顏色。」

  長公主淡雅地抿著唇笑,「沒想你竟然一早就懷疑我了。」

  蘇鯉也笑了,「這麼多年,阿霑竟然都一直沒有懷疑過你嗎?他認不出你?」

  長公主搖了搖頭,「他自小便沒見過生母,談何認識?懷疑是有的……想必他早就心裡清楚,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現狀,不敢妄動心思。對我們來講,能時常相望,便已是幸福。」

  蘇鯉有些動容。

  「可皇上呢?二十多年對公主望眼欲穿,你就不憐惜嗎?」

  長公主突然咧嘴一笑,幸福的榮光灑滿容顏,「我覺得讓他時刻期盼著就很好……」

  蘇鯉心裡一動,或許當年皇上搶了長公主,就搶對了。

  她試探著問,「當年皇上搶了長公主,也是長公主願意讓他搶得吧?你與皇上情根深種互相傾慕,嫁去南祥,實屬無奈。這些年,西羽國與中寧勢不兩立,也是一種假象吧?」

  長公主眼睛一詫,看著蘇鯉卻是滿心的歡喜。

  「阿霑此生若是失去你,該是多大的遺憾啊!」

  蘇鯉卻轉過頭,「我與他,再無可能……」

  長公主卻一下子握住蘇鯉的手,「你是我的兒媳,我和阿霑此生只認你……阿鯉,你懂得阿霑的心思,別輕易放棄他。」

  蘇鯉深深低下頭,「他與鳳輕隱的婚期已經定了,太后將來也會為我招婿,長公主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我相信自己的兒子,他不會輕易放棄你。我能看得出,他愛你至深。你不會真中了南宮戩的毒計了吧?他如今一直宿在驪園裡,就足以說明一切。」

  蘇鯉明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她聲音一轉,「長公主能自由出入皇宮,想必這冷宮裡定然有密道的吧?皇上可知曉?」

  長公主眉宇間一嗔怪,「你這孩子,顧左右而言它。」

  隨後長公主淡淡一聲,「他若不知,我又如何能陪阿霑那麼多年……」

  蘇鯉豁然開朗,原來皇上把所有人都騙了,這繁紅花的毒阻的只是外人,他早就心知肚明。

  「不過這二十多年,他為了保住這個秘密,當真再沒與我相見。他知道我與阿霑一切都好,就知足了。」

  蘇鯉有些感動,「皇上才是情深之人。」

  長公主點點頭,「南宮肅當年野心勃勃,他與皇上同時向我求婚,可他看重的不是我,而是西羽富足的財寶。當年母皇就有聲明,誰娶了我,將來爭奪天下,西羽國就是最大的助力。

  『蟠龍紋』璧就是憑證,拿著它,就要從西羽調取用之不盡的錢財。」

  蘇鯉唏噓,「可皇上二十多年絲毫不動『蟠龍紋』璧,卻為了中寧二十萬將士的性命,甘願獻出此寶。可見在皇上心裡,長公主比這天下重。」

  「當年事,你父親出力不小,若不是他運籌帷幄從中斡旋,當年我出嫁,根本不會途經雲錦城……」

  也就無從被皇上搶。

  蘇鯉吃驚不小,「我父親也參與了當年之事?」

  長公主點頭,「他與你母親感情太深,缺一誰都不能獨活,阿鯉莫要怪他們。」

  蘇鯉苦笑了一下,「我連他們的面都未曾見過,談何怨怪?若是換作是我,或許也會同父母親的選擇一樣,生要同榻,死要同穴。只可惜,今生我都做不到了。」

  她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了。

  長公主緊緊握著蘇鯉的手,「等等阿霑,別輕易下結論。」

  蘇鯉認真地看著長公主,「阿霑一旦成婚,今生我斷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不管什麼理由,這是我的底線。我不恨他,但也無法原諒他。我們的緣分,或許就是盡了。」

  說完,蘇鯉便站了起來。

  長公主一起站起來,「阿鯉,阿霑值得你等候,這是南宮戩的算計,不是他的錯。」

  蘇鯉輕輕抽回手,「謝謝長公主一直在冷宮裡等我,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長公主保重,我要回去了。」

  說完,蘇鯉轉身就走。

  「等一等。」

  長公主叫住她。

  蘇鯉轉身,長公主從手腕上擼下一隻碧綠的鐲子就不由紛說地套在蘇鯉的手腕上,「長輩賜,不能推。戴著它,是我的心意。」

  蘇鯉識貨,知道這鐲子價值不菲,她急忙要擼下來。

  長公主阻止她動作,「阿鯉,阿寶和劍書看到這隻鐲子就明白了,他們不會再執拗來見我,回去後,也可向母皇交待。」

  蘇鯉一怔,低頭看鐲子,難不成這鐲子還有什麼玄機?

  長公主繼續解釋,「在承俊親王府,阿寶一直沒認出我,她性子單純,雖然見過我畫像,但她無法想像我會一直做個小小的廚娘……」

  何止是阿寶?

  整個天下人都認為西羽大長公主一直困居在冷宮裡,誰又有想到,她一直陪著趙昶長大。

  蘇鯉嘆息一聲,不好推辭,「如此,我便恭敬不如從命,若是長公主以後但有差遣,讓星辰直接告訴我。不幾天,我可能會去鳳離宮居住……」

  長公主溫柔地笑著,一直握著蘇鯉的手不肯放開,「我知道,你和阿霑一定會破鏡重圓。相愛的人,即便短暫的分離,也終究會在一起。阿鯉,我相信,你就是我的兒媳,不會是別人。」

  蘇鯉臉色緋紅,真受不了長公主一遍遍地替她兒子說好話。

  她訕笑著,「長公主,以後的事再說吧!」

  長公主頷首,輕輕放開她,「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應,這冷宮以後不要再來了,這困龍陣我只開啟了一部分,你走後,定會全面開啟,任誰都無法再進入。」

  蘇鯉點頭,「長公主還會去承俊親王府嗎?」

  長公主目光有些幽遠,「在阿霑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去。若他不再需要,我便退守在這冷宮裡。」

  「不要。」蘇鯉有些急切,「阿霑需要你,我懇求長公主留在承俊親王府。你的眼睛,我有辦法,你不用再用藥汁滴眼,對眼睛有損傷。稍侯,我會給你做個美瞳,定讓你的眼睛任誰都看不出來。」

  長公主訝異,「美瞳?」

  「對,就是直接戴在瞳孔外面,讓你的眼睛呈現黑色,對眼睛損傷小。」

  長公主溫婉地一笑,「那我便期待著。」

  蘇鯉點頭,再不遲疑,縱身躍出冷宮。

  七嬤嬤走上來,「公主,鳳輕隱品性不端,這兩日雖未生事,但總惦記著殿下。特別是晚上,總是有意無意攔截殿下,如今殿下已經找了個藉口到兵營暫住了。」

  長公主臉上的淺笑慢慢散去,「回王府吧!,總要替阿霑看著她。」

  「是。」

  諸葛七知道未來的王妃很閒,把殿下都逼走了,於是他故技重施,帶領著各個管事一大早就去了隱園。

  鳳輕隱剛剛用過早膳,聽到七嬤嬤來報,她微微一笑,「請他們都進來吧!」

  諸葛七率先走進來,對著鳳輕隱一拱手,「王妃,殿下有交待,要把掌家之權交給你。如今各管事都已經在外廳候著了,王妃你看……」

  鳳輕隱暗喜,卻非要擺出一副柔軟的,她根本不想管的姿態。

  「我與殿下還未大婚,此刻管家,怕是不妥。」

  諸葛七眨眨眼,「王妃與殿下的婚禮也就不到一個月了,王妃既已住進王府,那便是鐵板釘釘的正王妃,此時管家,也無可厚非。」

  鳳輕隱眼眸一挑,「之前的瓊華夫人不曾管過家嗎?」

  諸葛七直接一語,「瓊華夫人數術不行,看不懂帳本,她只會看病,沒能力管家。」

  鳳輕隱立馬笑了,「既如此,便讓眾管事外廳侯著,我馬上就來。」

  諸葛七又拱拱手,「是。」

  於是,整整一天,鳳輕隱都在與眾管事交接帳本,諸葛七輕鬆地把王府管家的鑰匙交到了鳳輕隱手裡,然後哼著小曲去喝酒。

  瓊華夫人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於是王府這九牛一毛的收入帳目讓新王妃煩惱去吧!

  鳳輕隱望著堆積如小山一般的帳本簡直要吐血,她不是不會看帳本,而是太會看了,承俊親王府花錢如流水,早已是入不敷出。

  如今趙昶不再府內,府中這麼多人要吃飯,開支如此大,她該如何是好?

  趙熠留在了皇宮,非常討喜。

  皇上上朝,就讓他坐在屏風後面聽,下了朝,牽著他回御書房,會有意無意地尋問朝堂上各臣子上奏的一些問題。趙熠天真無邪,認真回答,解決辦法比那些老臣的辦法簡單直接多了。

  皇上暗笑不已。

  越發看重趙熠。

  趙熠陪皇上閱完奏摺,做完自己的功課,就要往鳳棲宮跑。

  他脖子上用紅絲帶掛著塊『如朕親臨』的金牌,走到哪裡,內侍婢女就跪到一片,德妃有時候和他撞個正著,就急忙躲避。

  她總不能對個奶娃娃下跪吧!她恨皇上對趙熠寵愛到骨子裡,更恨成王府生不出小皇孫,皇上這心都偏到沒邊了。

  鳳棲宮宮人攔不住小世子,趙熠直接推開宮門就走進去,他兩隻大眼睛左顧右盼,看到蘇鯉,他乖巧地不再叫娘,而是就坐她不遠處,既不打擾,也不離開。就那樣不聲不響地陪著。

  整個鳳棲宮的人都快感動得不行了,小世子太聰明了,誰能狠心拒絕他啊!

  蘇鯉也受不住了,她邊下著棋,邊瞅著趙熠。

  有時候眼光和趙熠的小眼光碰個正著,孩子象受驚的小兔子急忙低下頭,唯孔蘇鯉發現他,再把他趕走。

  蘇鯉一嘆,把棋子一扔,「過來。」

  趙熠眨巴眨巴眼,向四周看一圈,見再無他人,便急忙看向星辰。

  星辰一抬下巴。

  趙熠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屁顛顛跑過去,「娘……」

  他這聲娘真是改不了口了。

  蘇鯉懶得再糾正他。

  「坐下來,下棋。」

  她要親自教趙熠下棋。

  趙熠當然樂得高興,皇爺爺和父王都是教過他棋的,如今他也能和蘇鯉下上幾手,蘇鯉邊下邊教,一下午時光很快就過去了。

  星辰看看天色,走過去,「殿下,該用晚膳了。」

  趙熠轉動著小腦袋,問星辰,「皇爺爺還未派人來接我去用晚膳嗎?」

  星辰的心都要融化了,她看了眼蘇鯉,對著趙熠搖搖頭,「或許皇上已經用過晚膳了,小世子若此時回去,怕沒吃的。」

  於是趙熠看向蘇鯉,半低著頭,「娘,我能在鳳棲宮用晚膳嗎?」

  蘇鯉眼裡噙著淚,心裡卻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心軟,「不能,你該回去了。」

  趙熠立馬耷拉著小腦袋站起身,慢慢地轉身向宮外走去。

  那孤獨單薄的小身子,任誰看了都心疼不已。

  星辰受不住了,「鳳主,小世子挺可憐的……」

  留下來用頓晚膳無傷大雅。

  蘇鯉立馬瞪眼,「他再待下去,我就要崩潰了。」

  星辰立馬悟然,原來鳳主早已經心軟,只是強撐著,不願向小世子低頭。或者說她還在生氣,還不能原諒承俊親王。

  趙熠出了鳳棲宮就高高地抬起了頭,他臉上掛著笑,又蹦又跳地向御書房跑去。

  御書房,皇上一直在等著趙熠用晚膳。

  見他興高采烈地跑進來,意味地問,「你娘不生氣了?可她沒留你用晚膳。」

  趙熠立馬跑到皇上身邊,眉梢高高地挑起,「可娘教了我一下午的棋,我進步不小。」

  「哦?」皇上輕哦一聲,明顯也來了興趣,蘇鯉的棋藝太高深莫測,不按常理出牌,他看看趙熠,「要不要與皇爺凶對弈一局?」

  趙熠點點頭,拍著肚皮,「皇爺爺,先塞飽肚子。我有力氣了,咱們再下。」

  皇上立馬笑著對德公公使了個眼神,德公公掩著嘴笑著往外走,「傳膳。」

  趙熠走後,蘇鯉感到心象空缺了一塊,感到無聊至極。

  晚膳用的極少。

  星辰看出她的情緒,勸道,「若是小世子以後再提要求,鳳主就應了他。奴婢這兩天實在看不得他可憐巴巴的小眼神,象個被丟棄的小狗,難得他對鳳主不離不棄,比承俊親王強多了。」

  一提趙昶,蘇鯉就糾結了眉心,內心煩躁不已。

  「天晚了,你也趕緊去休息吧!今晚不必守夜。」

  星辰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再不敢停留,收拾好殿中一切便退了下去。

  蘇鯉悶悶地坐在床沿上,耷拉著腦袋,感覺日子過得索然乏味。

  趙昶就停在鳳棲宮隱避的假山後,遠遠地透過窗欞,看到蘇鯉耷拉著腦袋異常地孤獨坐在床沿上,他眼眸紅了紅,一顆心象被烙鐵烙過,疼的止不住。

  翻手拿出一支蕭,趙昶放到嘴邊輕輕地吹起來。

  蘇鯉猛地抬起頭,透過窗欞看向外面。

  這蕭聲就象能安慰人一般,緩緩淌過心田,撫慰著她的心。

  「這麼晚了,不知誰在外面吹蕭?」

  她低聲喃喃,象喚星辰去看看,卻發現星辰早已被她趕走,蘇鯉便披衣下床,走到窗欞下坐到搖椅上,慢慢搖晃著身子合上身。

  蘇鯉酣然入夢。

  趙昶身子一掠就掠到窗欞下,手一動,窗欞掀開,他身子一閃就進了殿內。

  月光下,蘇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美的讓人窒息。

  可她渾身的氣息一點都沒變,不管是丑的時候,還是此時的絕艷,在她眼裡都淡若雲煙。她的心始終是自由的,不會因為外表而有絲毫變動。

  美人在骨不在皮。

  趙昶伸手就點在她睡穴上。

  如今她武功高強,他想抱她,必得點她睡穴,否則,她必然有所驚覺。

  趙昶抱起蘇鯉就走向床榻,他把她放好,蓋上被子,卻久久不捨得離開。最終扛不住自己的心,踢掉靴子就爬上床。

  他剛一上床,蘇鯉就翻了個身抱住了他的腰,就象之前一樣,只是下意識的動作,這種發身內心深處的依賴,並沒有因為他要娶鳳輕隱而有所改變。

  趙昶又紅了眼圈,他一動都不敢動,任由蘇鯉抱著,即便僵硬著身子,他也酣之如怡。

  蘇鯉一夜好眠,第二日起床,精神抖擻。

  星辰很是詫異,可她不敢問。

  蘇鯉用過早膳,太后宮裡的雲嬤嬤走進來,恭敬地對蘇鯉見禮,「奴婢見過鳳女王殿下。」

  蘇鯉雖然很不習慣這動不動就跪的禮節,但她也是無奈,如今這身份,她擺脫不掉。

  她輕聲問,「嬤嬤起身吧!可是太后有事?」

  雲嬤嬤絲毫不敢怠慢,急忙說,「太后有請殿下到慈寧宮一趟,有些事要向殿下說。」

  蘇鯉輕皺了眉頭,「太后可有說是何事?」

  雲嬤嬤輕輕道,「奴婢只知道是有關你父母當年的遺囑......」

  蘇鯉一聽,點點頭,「有勞嬤嬤了,我這便隨你去。」

  對於蘇鯉的親和,一點不端架子,雲嬤嬤心裡鬆了口氣,對於這樣的鳳女王,她滿心歡喜。

  蘇鯉一踏進慈寧宮,卻發現鳳輕隱已經坐在了裡面,正柔聲細語地陪著太后說話,瞧太后臉上的笑容,想必鳳輕隱很討太后歡心。

  蘇鯉面無表情地走進去,看也不看鳳輕隱,對著太后輕輕一俯身,「驚鳴見過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太后斂了臉上的笑,「知道你這幾日不想見外人,今兒你妹妹進宮,咱們一家人說說話。有些你父母的事,你們也該知道了。」

  鳳輕隱見蘇鯉進來,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只淺淺地對著蘇鯉一屈膝,「輕隱見過姐姐,姐姐萬福。」

  蘇鯉眉眼一沉,「你就是這樣對我見禮的嗎?」

  鳳女王可與皇上同等尊貴。

  鳳輕隱一怔,隨後委屈地瞟了太后一眼,見太后也未阻止,只得慢慢地跪下,「鳳輕隱見過鳳女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平身吧!」

  蘇鯉輕淡一聲,直接走到太后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她可以不在乎鳳女王這個身份,卻容不得別人怠慢。即便是鳳輕隱也不行!

  太后冷眼旁觀這一切,對蘇鯉的做法,也不作微詞。

  鳳女王,就該有鳳女王的氣勢,她並不覺得蘇鯉做錯了。

  若是自家人都不尊重她,那外人又怎能心悅誠服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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