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南宮戩狗膽求婚


  太后高高地坐在軟榻上,眼睛瞅著蘇鯉和鳳輕隱,神態顯得高深莫測。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年你娘生下你們姐妹倆,因血崩,不久便去了。你爹不能獨活,便傾所有家財獻給朝廷,以求得皇家對你們庇護。

  你娘臨終有遺言,將老大鳳驚鳴放在哀家身邊,老二鳳輕隱送入月神宮。當年你娘有大神通,是月神宮聖女,將輕隱送入月神宮有她的道理。

  

  如今你們姐妹倆已經長大,又驗過身份,是時候將你們父母留下的東西交給你們。」

  太后說完,對著雲嬤嬤一使眼神。

  雲嬤嬤轉身離去,片刻,就端來一個銀盤。

  上面覆著一塊紅綢,顯得很神秘。

  雲嬤嬤把銀盤放在蘇鯉和鳳輕隱之間的小桌上,太后一示意,雲嬤嬤便揭開了紅綢,蘇鯉看到,竟是兩把銅鑰匙。

  她不得其解,便看向太后。

  太后解釋道,「左邊那把銅鑰匙是雲錦城鳳氏老宅『鳳和宮』大門的鑰匙,鳳氏幾代人都住在那裡面,承載著幾代人的榮辱。可惜,鳳氏越過人丁越是稀薄,到了此時,鳳氏就只剩下咱們三個人了。」

  太后說著,不勝唏噓,心裡很沉重。

  「右邊那把鑰匙是『雲錦錢莊』一個暗倉的鑰匙,裡面是你們的父親留下的十萬兩黃金。這兩把鑰匙就是你們的嫁妝,至於你們想要哪一個,就自己選吧!」

  太后說完,就側過身靜靜地品茶,再不看她們倆。

  蘇鯉看著這兩把鑰匙,一時心裡起伏不定。

  按說鳳輕隱嫁給趙昶,以後會在京城生活,再繼承老宅不合適。可那十萬兩黃金,對她來說,也至關重要。

  老宅的意義非凡,她將來並不打算嫁人,繼承老宅不如將來讓鳳輕隱留給阿熠,反正承俊親王府根本不缺銀子,而她,極缺銀子。

  蘇鯉想到這裡,伸手就要去拿右邊的銅鑰匙。

  「姐姐……」

  鳳輕隱突然一聲焦急。

  蘇鯉拿鑰匙的手一頓,轉頭看她。

  鳳輕隱急忙提著裙子站起來跪到她面前,「姐姐可不可以把那十萬兩黃金讓給我?」

  蘇鯉收回手,面無表情,「為何?」

  趙昶擁兵自重,已受人詬病,若是再富可抵國,將來必定惹來災禍。還是老宅低調,不會引來猜測,還能增加身價,將來或許還是個庇護之所。

  鳳輕隱一臉的苦澀,「妹妹如今在承俊親王府掌家,王府內閒雜人口眾多,開支甚大,王府已經有幾個月入不敷出,妹妹焦頭爛額,實在沒有辦法。

  如今妹妹即將嫁入王府,卻身無分紋,受人鄙視。這十萬兩黃金正好做嫁妝,才不會讓人小覷。」

  蘇鯉聞言一愕,誰說承俊親王府入不敷出?承俊親王府帳目積攢的銀子已經富於半個國庫了。

  太后端茶的手也是一頓,她意味深長地瞟了鳳輕隱一眼,沒想二丫頭剛去王府沒幾日,竟然就掌家了。

  蘇鯉當然不會揭開承俊親王府的老底,猶豫片刻,什麼話也沒說,直接伸手拿了左側老宅的鑰匙。

  鳳輕隱趕緊站起來,兩手抓著右側的銅鑰匙緊緊貼在胸口。

  不知為何,太后瞧著鳳輕隱那小家子氣,心裡沒由來生氣。

  「二丫頭既然如願以償,便先回去吧!既然承俊親王府窘迫至極,你這嫁妝足夠他們轉緩。阿霑常年在外領兵,府里的事他根本不管,你如今掌家也好,王府里早該有女主人了。」

  鳳輕隱聞言謝恩離去,腳步走的飛快。

  太后瞧著她恨不能插翅飛到承俊親王府,暗嘆,真是女大不中留。

  蘇鯉拿了鑰匙,毫無表情,只靜靜地飲茶。

  太后疑惑地看著她,「你今天真是令哀家失望,你竟然不想繼承老宅,非得貪那黃白之物?!」

  蘇鯉放下茶盞,向太后解釋,「鳳氏老宅意義非凡,我原本是想著讓輕隱繼承下來將來留給阿熠……至於,那十萬兩黃金,我有用處。」

  太后一下來了興趣,「十萬兩黃金,可不是小數,你如今已是鳳女王之尊,俸祿豐厚,還要那黃金做什麼?」

  蘇鯉認真道,「我想用它來建一所醫學院,把始皇后留下的醫術發揚光大。特別是縫合術,不能系統的學習和練習,是學不會的。

  雖然『帝後山』也收徒,但規矩嚴苛,如今已經封山,即便想進也無奈何。所以我才有此打算,好在義父和眾位師叔都在京城,他們個個醫術粗湛,若是能在京城開一所醫學院,他們都可以去講學,授業解惑,他們個個都是好師傅。」

  太后眼睛一亮,「這是好事,你完全可以向皇帝請奏,建一所醫學院的錢可以從國庫中調拔。」

  蘇鯉搖頭,「國庫的銀錢往往是救急之用,惠及天下百姓,萬不得已,不能動。建醫學院的銀錢,我會再想辦法。」

  太后聞言也閉了嘴。

  不過蘇鯉能有此想法,當真讓她刮目相看。

  蘇鯉出了慈寧宮,就看到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德公公急速走來。

  看到她,德公公遠遠就打招呼,「鳳女王殿下請留步。」

  德公公氣喘吁吁地跑到蘇鯉面前。

  「公公如此急速,是皇上找我有事?」

  「皇上請鳳女王殿下去御書房議事。」

  蘇鯉站著沒動,「雖然我有參政的權利,但並不想真正的議政,還請公公回稟皇上一聲,就說鳳驚鳴永不上朝。」

  德公公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此事非同小可,皇上一定要讓老奴請到殿下過去。」

  德公公說完,又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道,「事關女王殿下的未來,您還是不要讓別人決定了自己命運的好……」

  蘇鯉一聽就明白了,對著德公公恭謹一聲,「有勞德公公前面帶路。」

  蘇鯉的恭謹就是對德公公的敬重,德公公心時很受用。

  一路之上,德公公有意無意地提點,「太子殿下和國師大人都在……當然秦相也在……還有一些老臣,吵得不可開交。」

  蘇鯉聞言,心裡一震:這是出了多大的事了?竟然在皇上的御書房吵起來了。

  到了御書房,德公公揚聲通稟,蘇鯉抬眼瞧著御書房的燙金大字一嘆,自古女人不能進御書房,今兒卻是破了例了。

  她背著手毫不猶豫地跨進去。

  御書房內爭論不休,聽到蘇鯉到來,立馬都閉了嘴。

  蘇鯉向皇上見禮,「鳳驚鳴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輕一抬手,「鳳女王殿下不必多禮,賜座。」

  蘇鯉剛坐下,眾人又急忙向她見禮,「臣等見過鳳女王殿下,殿下萬安。」

  蘇鯉擺擺手,「平身吧!」

  眾人起身站定,經緯分明。

  蘇鯉看到太子和國師站在一起,秦相和一幫老臣站在一起。獨老御史孤單地站在一邊,長須飄飄,很是氣定神閒。

  「不知皇上喚驚鳴前來是有何事?」

  蘇鯉直奔主題,直接質問皇上。

  如今她的身份貴重,即便不端架子,平時隨意慣了,對皇權也沒刻意的尊貴。

  可眾人卻從她的口氣中聽出一股沉冷的氣勢。

  這是上位者的氣勢,自然地透體而出,帶著威嚴。

  眾人心中都不由收緊。

  皇上看著蘇鯉,又掃了眾人一眼,將一個摺子讓德公公遞給蘇鯉。

  「南宮將軍向禮部請奏,想向鳳女王殿下求婚……」

  蘇鯉接摺子的手驀地一頓,瞬間收回來。

  她沉著臉,看也不看朝臣,直接轉臉看向皇上,「就為這事?皇上值得特意把我叫來?」

  皇上身子一僵,一時摸不准蘇鯉的意思。

  蘇鯉轉眼看向秦相等人,「方才在外面就聽到御書房裡面鬧開了鍋,莫不是大家就為了這事爭吵不休?」

  秦相與眾人對視一眼,卻閉緊嘴巴,不回答。

  蘇鯉嗤笑一聲,「皇上,他南宮戩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向本殿下求婚?他腦子是被門板夾了嗎?咱們中寧的朝臣都是吃乾飯的,對這種小人之請,竟然還當真似地爭吵不休?簡直荒謬。」

  蘇鯉這是直接明明白白地拒絕了。

  太子與國師對視一眼,兩人嘴角都噙了笑。

  秦相卻神色一正,「女王殿下要以大局為重,中寧和南祥的停戰來之不易,南宮將軍之請,也是想更加鞏固兩國邦交……

  只要女王殿下與南宮將軍結為連理,南宮將軍保證中寧和南祥永結秦晉之好,再不起戰亂。」

  蘇鯉陰惻惻地看著他,「秦相莫不是老糊塗了?南宮戩出爾反爾虛偽小人的性子,天下皆知。秦相這是要把我賣給南宮戩?他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一再地為他說好話?這種可恥的要求,你竟然也覺得是為兩國邦交?」

  秦相老臉通紅,大袖一甩,「殿下說話慎重,老臣一心為國為民,從無私心,還望陛下明鑑。」

  蘇鯉嗤笑,「秦相若是真為國為民,就該嚴詞拒絕!而不是打著為國為民的幌子,如此急迫地坑我!」

  「你……」

  秦相被戳破心思,大袖一甩,憤恨一聲,「殿下真是不可理喻。」

  蘇鯉冷哼一聲,目光森寒地瞅著秦相旁邊的眾人,「你們也是與秦相大人一樣的想法嗎?」

  蘇鯉的眼神太冷了,那種氣勢就象一柄出鞘的劍,讓眾朝臣覺得,若是他們此刻點頭,保不准明日就會遭到鳳女王的報復。

  如今她可是與皇上同等的生殺大權。

  眾人都縮了縮脖子,「此事還有待商議,請鳳女王殿下息怒。」

  蘇鯉霍地站起身,用眼眸剜著他們,森寒地道。

  「你們信不信?只要你們膽敢背後響應南宮戩,攛掇皇上把我嫁去南祥,我一定會把你們的妻女都帶上。大家要嫁,就一塊兒都嫁。我不好過,你們一個個都更別想好過!」

  眾朝臣一下子白了臉,紛紛跪倒在皇上面前。

  「請皇上開恩,此事只是南宮戩向禮部請奏,鳳女王殿下身份尊貴,她的婚事,自然由太后作主。還請皇上推辭了南宮戩的請奏,還鳳女王殿下自由。」

  皇上心中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

  「眾卿家如今都改了主意了?方才你們不是還一個個盛讚南宮戩與鳳女王殿下十分般配的嗎?既然你們集體請奏,那朕就推拒了南宮將軍。」

  皇上一錘定音,眾朝臣都暗暗擦了擦額頭的汗,原來皇上根本就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幸虧方才沒有逼宮。否則,後果不甚設想。

  都是秦相這個老賊,拿著他們當槍使,幸虧鳳女王趕來及時,否則,他們就要釀成大禍了。

  鳳女王是始皇后傳人,福澤中寧,護佑百姓,怎麼能嫁去南祥?

  南宮戩這個狗東西,他這是要破了咱們中寧的運道,真是太可惡!

  眾朝臣急忙請辭離開,一個個都躲得秦相遠遠的。

  秦相臉色極是難看,灰溜溜的也想走,蘇鯉卻叫住他。

  「秦相大人留步。」

  秦相頓住腳,面色不善地瞪向蘇鯉,「不知殿下還有何吩咐?」

  蘇鯉冷笑一聲,「聽說秦昭是『福來酒樓』的頂級貴客,不知是真是假?」

  秦相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明鑑,阿昭他,已然殘廢……怎麼可能是『福來酒樓』的貴客?鳳女王殿下這是誣陷!」

  『福來酒樓』可是南祥細作的窩點,若是阿昭真與他們扯上關係,那整個秦家就完了。

  蘇鯉幽幽地道,「是與不是?不是秦相大人說了算,焦三虎大人就快查出來了。秦相身為一國之相,一世英明,是百官表率,可不要毀在小輩手裡。」

  秦相冷汗涔涔,鳳驚鳴,這是要讓他秦家斷子絕孫嗎?

  通敵賣國的大罪,他秦家百死不恕!

  秦相帶著哭腔,不停向皇上叩首,「秦家對皇上忠貞不二,絕沒有背叛之心,請皇上明鑑!」

  皇上對德公公使了個眼神,「德海,秦相年歲大了,受不得驚嚇,替朕把秦相送回相府。」

  若是秦相聰明,就該領悟皇上的心思,辭官歸隱。否則,秦家早晚迎來誅九族的大罪。

  德公公走上前,「秦相大人請吧!」

  秦相好象一下子老了十幾歲,顫抖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謝主隆恩,老臣告退。」

  說完,秦相一搖三晃地走了。

  太子向皇上請命,「父皇,此事事關鳳女王殿下的清譽,便交給兒臣去辦吧!南宮戩在中寧肆無忌憚,也該讓他知道中寧的厲害。」

  皇上准奏。

  蘇鯉卻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可以問問承俊親王殿下,他之前做的那件事成了沒有?聽說南祥的太子與南宮戩一向關係甚好,可他身子骨太弱,若是突然患了什麼隱疾……南宮戩怎還有心思娶親?」

  太子聽出了蘇鯉話里的意味,知道她一早就與阿霑布下了暗棋,如今能夠制約南宮戩的,也唯有南祥的太子了。

  太子領命而去。

  御書房內又只剩下國師大人一個人了。

  他永遠象個隱形人,總在最後輕輕發言,「鳳女王殿下今日行事雷厲風行,令人敬佩!」

  蘇鯉卻不悅地看向他,「國師大人永遠這樣馬後炮嗎?方才怎麼不見你為本殿下說話?如今的恭維,又有什麼意思?」

  國師優雅地笑笑,並不生氣。

  皇上卻是一聲,「鳳女王殿下可是錯怪國師了,若不是他及早地讓德海去請你,說不定朕的御書房就被這幫老傢伙給吵翻天了。」

  「這麼說,是我錯怪國師大人了?」

  國師好脾氣地一笑,「知道女王殿下是個有主意的,你自己的婚事怎能受他人擺布?自然是要由你自己做主。我這麼做,也是存有私心,這件事的確牽扯兩國邦交,皇上不好直接推拒,只有殿下自己拒絕,方才能令南宮戩死心。」

  「國師大人好算計。」

  「不敢算計鳳女王殿下。」

  皇上卻沉思片刻,「你與阿霑之前做了什麼?南祥的太子會有什麼暗疾?」

  國師也很好奇,認真地看向蘇鯉。

  「南宮戩欺人太甚,所以我就讓阿霑……讓承俊親王殿下對南祥的太子下了『合歡蠱』……一旦發作起來,就南祥太子那病弱的小身板,定然撐不住幾年。」

  皇上和國師聞言一下子都白了臉。

  這一招夠毒。

  皇上咳嗽兩聲,「如此,南宮戩確實再無心娶妻。」

  國師輕輕蹙著眉頭,「只怕南宮戩不會善罷甘休,如今承俊親王和鳳輕隱的婚期已不足一個月了……」

  說著,國師轉身意味深長地看向皇上。

  皇上點頭,「如此,那就再容忍南宮戩幾日。」

  蘇鯉似乎聽出點味,可她聰明地沒問。

  國師又看向蘇鯉,「『鳳離宮』焦大虎大人已經收拾好了,鳳女王殿下可要本國師為你選個日子搬進去?」

  蘇鯉搖頭,「不必勞煩國師大人,擇日不如撞日,我明白就搬過去吧!」

  皇上點頭,「阿熠最近夜間總是睡不好,若是他再去找殿下,還望殿下看成曾經的情份上,提點他一二。」

  蘇鯉皺眉,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把阿熠直接推給她了?

  有他在,她與趙昶什麼時候才能斷乾淨?

  蘇鯉沒點頭也沒推辭,向皇上行禮就退了出來。

  第二天,蘇鯉辭別太后和皇后,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欲搬去『鳳離宮』。

  剛出鳳棲宮,就看到趙熠背著個小包袱正站在必經之路上。

  蘇鯉一下子頓住腳,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趙熠半低著頭,「皇爺爺說,我有了這塊金牌,就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意思是說,他想去『鳳離宮』,蘇鯉攔不住。

  蘇鯉眨眨眼,不再理他,抬腳就走。

  趙熠小短腿飛快地追在蘇鯉身後,小包襖時不時地往下滑,他垮著小胳膊跑的東倒西歪。

  星辰備好馬車,蘇鯉看也不看趙熠直接登上馬車,趙熠站在馬車下瞪著大眼睛看星辰。

  星辰瞅了蘇鯉一眼,直接把趙熠提溜起來,趙熠鑽進馬車,看了蘇鯉一眼,乖乖地坐在她對面。

  蘇鯉問他,「你怎麼不回王府?」

  趙熠半低著頭,呢喃道,「兒子當然是要跟著娘的……」

  蘇鯉一句話說不出,干趣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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