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茶樓交易
雲錦是孟家的地盤,南宮扶蘇一行人剛跨入城門,就已經被孟家盯上了,偏他們渾然未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孟大公子早已在城內布置妥當,他卻沒想到,南宮扶蘇如此大膽,竟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明月樓』。
不說他自投羅網,但起碼利於他們便宜行事。
連騏帶著皇貴妃一出東籬驛館,始終不敢懈怠,一邊快馬加鞭趕路,一邊讓人給太子殿下報訊。
皇貴妃知道皇上憂心自己病倒了,便手書一封信讓人一起交於太子,皇上醒來後正鬱氣深重,臉色灰暗,連藥都不肯喝。
當看到太子遞上的皇貴妃手書,竟忍不住在龍床上失聲痛哭。他一掀被子就從龍榻上站起來,當即命令『青龍衛』火速趕往雲錦城。
晚膳後,南宮扶蘇真的帶著趙熠去了街上閒逛。
趙熠看著燈火通明的雲錦城,興奮的眼睛都不夠使的,南宮扶蘇帶著他連逛了三條街,買了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最後或許是逛累了,南宮扶玉把趙熠帶進了一個精緻的茶樓。
此茶樓名為『煙雨樓』。
之所以說『煙雨樓』精緻,不僅是因為茶樓里點茶功夫是一絕,還提供在其他地方都吃不到的江南小點心,甚至還有琵琶曲可以聽,還有歌舞可以欣賞。
如此夜晚,『煙雨樓』里照樣客滿為患。
南宮扶蘇自然出重金要了一個雅致的位置,趙熠一坐下就灌了一杯茶,興奮地道,「舅舅,南祥好吃好玩的地方也如雲錦城這般繁華好玩嗎?」
南宮扶蘇微微一笑,「雲錦城可謂天下獨一份,世間能勝過它的城池很少,南祥自有其特色,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待阿熠到了南祥就明白了。相信你也會喜歡上那裡的。」
此刻的南宮扶蘇絲毫不懷疑,他一定能把阿熠帶回南祥。
一路之上,他並未讓趙熠露面,而世間知道他容顏的人又有幾人?
在雲錦,即便中寧的人察覺了也不敢輕舉妄動,因雲錦太過繁華,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若無仰仗,自然也不敢如此行事。
舞台上有歌舞,趙熠瞪著大眼睛都看呆了。舞台邊站著許多如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大家都扒著台邊又蹦又跳的,皆歡暢不已。
南宮扶蘇抿著嘴笑,「阿熠若是羨慕,也可隨他們一起站到舞台邊上去看,舅舅就坐在這裡,不會離開。」
趙熠立馬回頭,「舅舅,我真的可以嗎?」
南宮扶蘇好笑地看著他,「那阿熠想不想去?」
趙熠想沒想就答,「想。」
南宮扶蘇一抬下巴,趙熠飛快地就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溜煙就跑到舞台邊混在了那群孩子旁邊。
他還回頭看了南宮扶蘇一眼,南宮扶蘇對他點頭,並指了指他們所在桌子的桌號。
趙熠也意會地點點頭,之後便象其他孩子一般扒在舞台邊上看人跳舞。
南宮扶蘇慵懶地把身子靠在圈椅上,邊喝茶邊意味道,「皇叔可是看到了?那便是承俊親王趙昶的親子趙熠,你該相信皇貴妃已經隨我來了吧?」
南宮扶蘇的身後也坐著一個茶客。
一個中年男子,魁梧精悍的身材,一身錦袍,氣勢相當奪人。與在此閒適喝茶聽曲的茶客完全不同。但他沒於人群中,也並未多引人注意。
此刻,他與南宮扶蘇正背對背坐著。
「哼,你把她安置在哪裡了?」
中年男子的聲音很冷,帶著極致的威嚴,舉手投足都是掌權上位者的氣勢。
南宮扶蘇淡淡地品了口茶,「『明月樓』……」
南宮肅冷然一聲,「太子真是好大的膽子!『明月樓』可是孟家的地盤,你的行蹤早就暴露了,你以為孟家不會救她?」
南宮扶蘇渾不以為意,「有皇叔在,孟家肯定不會救!再者,有孟家在,皇叔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這是以孟家來威脅南宮肅。
南宮肅輕呵一聲,「太子真是好算計,以為我怕了孟家不成?」
南宮扶蘇輕輕一笑,「皇叔自然不怕孟家,可若想帶著皇貴妃安然離開雲錦,孟家若阻礙,皇叔也是斷不能做到的。只有我們聯手,才能萬無一失。」
南宮肅唇角冷勾,「那太子想要的是什麼?」
「既然皇叔此生的夙願就是與皇貴妃雙宿雙飛,那我把她交給你,皇叔就要交出兵權。自此,海角天涯,皇叔想帶著她去哪裡都無人再能找到你。」
南宮肅沉默了。
南宮扶蘇繼續道,「只要天下知曉,皇貴妃與皇叔雙宿雙飛,中寧皇宮那位必定會被羞辱氣死,這不也是皇叔此番涉險前來的意圖嗎?你們鬥了一輩子,不就是爭的這口氣?」
南宮肅冷哼一聲,「你倒是很了解我。」
南宮扶蘇笑了笑,「天下都道皇叔痴情,為了皇貴妃,不惜整個南祥朝堂文武朝臣的反對,硬生生對中寧發動戰爭,一戰就是二十餘年……
再者有了皇貴妃,皇叔便算擁有了整個西羽國。西羽富足,皇叔若想東山再起,絲毫不費力氣。而我們南祥的兵馬早已困頓,國庫空虛,皇叔已無力再戰。」
南宮肅勾著嘴角嘲諷一聲,「我皇弟一生平庸,沒想竟生了個好太子。這般好算計!你是想把皇叔我一腳踹出南祥吧!」
南宮扶蘇抿了口茶,「皇叔心裡也明白,在南祥你已成眾矢之的,失了民心。另闢蹊徑,再起雄心,或許更好。
當年皇叔為了皇貴妃,忍不下那口氣,便棄了南祥皇位,一心對中寧戮戰。如今你一生未娶,父皇也把皇位暗中傳給了我。咱叔侄在南祥不能好好敘話,如今在這裡,可以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說出來。我的建議,皇叔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阿戩如今在哪裡?」
南宮扶蘇並不想隱瞞他,「在我帶著皇貴妃和小世子離開的時候,他去了承俊親王府,若不是他阻止了趙昶,我們不會這麼順暢地出京城。」
「算算時間,他也該趕到這裡了!怎麼,你一直未曾再見到他?」
南宮扶蘇果然也糾結了眉心,「京都傳來消息,趙昶死了……
整個承俊親王府陷入一片火海,阿戩跳入了荷花池,以他的能力,若想逃脫應該不難。」
南宮肅聞言倏地轉過身,露出一張五官張揚愣角分明的俊顏,「你竟然拋下他獨自前來?別忘了,他可是你的兄弟。」
南宮扶蘇沉穩地喝著茶,「我相信阿戩,他不會有事!」
「哼!」
南宮肅冷哼一聲,突然把茶盞重重地拋在桌上,站起身就毅然離開。
南宮扶蘇坐著沒動,臉色一時間也極不好看。
趙熠扒在舞台邊上,眼眸始終若有似無地瞟著南宮扶蘇所在的方向。把他的神態都看在眼裡,見那個人離去,趙熠歡快地跑過來。
「舅舅,那舞蹈真是太好看了!我們能不能在這裡多留幾天?我還沒有吃夠街上的點心呢!」
南宮扶蘇唇角有了笑意,「就聽阿熠的,我們在這裡再多留幾天,舅舅天天帶你來這裡好不好?」
「好!謝謝舅舅。」
蘇鯉在『明月樓』住下,孟雲天知道後並未與她聯繫,而是暗中增加了『明月樓』的防衛。
他叮囑掌柜,除了現有的賓客。『明月樓』以客滿為由,不再接待其他賓客。
也就是說,現在的『明月樓』只准出不准進。
蘇鯉一以皇貴妃那般只安靜地待在房間裡,南宮扶蘇給她下的藥很精妙,她即便能解,也需要許多藥材。
她不由苦笑,她的哥哥真是把她外公的衣缽都學精學盡了。
趙熠回來的時候,就把南宮扶蘇給他買的好東西全部都搬進了蘇鯉的房間裡。
「大嬤嬤,你病著,不能上街。你不知道?這雲錦城簡直就是個不夜城,外面可熱鬧了,街面上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有。這都是舅舅給我買的,你看著有喜歡的嗎?」
趙熠誇張的表情,小手比劃著名,完全是一副孩子氣。
南宮扶蘇隨他進來就坐到了桌邊上,看著趙熠亮晶晶的大眼睛,他抿著唇笑著。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大嬤嬤若有什麼所求,盡可告知我。」
蘇鯉看著阿熠,又看向南宮扶蘇,神色始終淺笑著,不驚不詫,「殿下是去見那個人了吧?」
南宮扶蘇身子一僵,隨後臉上的笑有點尷尬,「姨母多心了,我只是帶阿熠去見識一下雲錦不夜城。」
「你們可是談妥了?你打算什麼把我交給他?」
蘇鯉以著皇貴妃的心態和口氣與南宮扶蘇說話,絲毫沒令他起疑。
南宮扶蘇有點坐不住了,便站起身,「雲錦的名醫如雲,我會請最好的大夫來給姨母診病,相信你不久就會好起來的。天晚了,姨母休息,我和阿熠也要回去了。」
說完,南宮扶蘇就向趙熠伸出手。
趙熠急忙跑到他面前牽住了他的手,回頭看向蘇鯉,大眼睛就象會說話一般,「大嬤嬤,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蘇鯉卻看向南宮扶蘇,「殿下怎樣對我都無所謂,萬不能委屈了阿熠。你知道的,他是趙氏皇族唯一的孫兒輩男嗣,是皇上的心頭寶。
殿下要把他帶去南祥,無非是想把他做為質子,讓中寧不敢輕舉妄動。如此,還望殿下護好他的安全。」
南宮扶蘇回身看向蘇鯉,臉色便冷了,「姨母非要把話說的這般難聽?」
「都到了這般田地,殿下以為我還能說什麼好聽的自欺欺人嗎?你不惜涉險前來,想必南祥定是出了大變故,難不成,南祥王出事了?」
南宮扶蘇臉色已相當難看了,「姨母還是不要胡亂猜測,我父皇好著呢!」
「若他真好,還能任由你來中寧把我劫到這裡交給那個人嗎?」
南宮扶蘇一下子沉下臉,「姨母,你就不想見那個人嗎?你欠他一個解釋。」
蘇鯉側過身,把臉轉向床裡面,「我已經是中寧的皇貴妃,已經有兒有孫,已沒什麼好解釋的。當年事,我們都心知肚明。
如今你把我交給他,是想從他手裡得到什麼吧?那個人,心高氣傲,二十多年都咽不下這口氣。他想得到我,並非真心,而是爭個面子。或者更想毀另一個人。」
南宮扶蘇不置可否,「若是姨母能助我從皇叔手裡拿到兵權,或許中寧和南祥再也不用起兵戈。皇叔在南祥已失了人心。
如今我父皇病重,已暗中將皇位傳於我。可皇叔掌管兵權,我即便想停戰休養生息都不能。一路走來,看到中寧富足,雲錦的繁華,才知二十多年來,我們南祥都付出了什麼……
我們的國力比中寧差之遠矣!」
蘇鯉一驚,她從南宮扶蘇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殺氣。
那是對南宮肅的極度厭惡!
蘇鯉垂下頭,淡淡一聲,「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幾日讓我好好想想。」
南宮扶蘇對著她深深一禮,牽著趙熠走出房間。
孟雲天終於與蘇鯉取得了聯繫,蘇鯉也把從南宮扶蘇那裡知道的情況告知了他。蘇鯉告誡他,一定不要輕易妄動,要先把阿熠救出來。
孟雲天答應了。
南宮扶蘇信守承諾,天天帶著趙熠出去玩。每天好吃好玩的買一大通,趙熠都堆到了蘇鯉的屋子裡,在南宮扶蘇眼裡,趙熠這麼做,完全是向大嬤嬤炫耀。
這孩子每每在蘇鯉面前都誇張地把『舅舅』誇讚一番。
令南宮扶蘇心裡也美滋滋的,對趙熠的喜愛又多了一分。
蘇鯉的神色始終是淡淡的,她早已調整好心態要見那個人。
這一天,南宮扶蘇晚上回來把趙熠丟到蘇鯉房裡就匆匆離開了,蘇鯉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血腥氣,況且,他的袍角也沾上了血漬,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
待房門關上,蘇鯉對趙熠招手,趙熠機靈地跑向房門朝外看了看,外面竟然連婢女都走了,他急忙跑回來跳上蘇鯉的床,「娘,我見到了一個人......」
蘇鯉一把打落床幔,「誰?」
「南祥的戰神南宮戩......我在皇祖奶姐的壽宴上見過他。」
蘇鯉一下子眯了眼,「他是不是受了極重的傷?」
趙熠點頭,「渾身是血,可嚇人了。我和舅舅正在街上逛街,他突然衝過來,一下子就昏倒在我們面前。舅舅看到他,臉一下子白了。急忙讓人把他送到醫館,隨後又從醫館偷偷出來去了另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桃花巷的一個庭院。」
蘇鯉沉默了,南宮扶蘇醫術了得,怕是已經去救治南宮戩了。
蘇鯉看向趙熠,「阿熠可是能把桃花巷的那個庭院位置畫出來?」
趙熠點頭,急忙下床就去拿紙筆,不一會就畫好了。
他得意地拿給蘇鯉看,「娘,你瞧,你教我畫的地圖,我畫的可好?」
蘇鯉知道這孩子如她一樣,過目不忘,記憶力超好。她教他的東西,他都精準地掌握,並且能夠舉一返三。就象棋藝,這孩子一點就透,有著超出常人的天賦。
「我兒子自然是這世上最棒的孩子!」
趙熠聽了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
「阿熠想不想吃桂花酥?」
蘇鯉把那紙收好,輕輕地問趙熠。
趙熠眼睛一亮,「娘要去做桂花酥。」
蘇鯉點頭,輕輕下了床,牽著趙熠就要去廚房
趙熠驚奇地看著她,「娘,你的病好了?」
蘇鯉一笑,「自然是好多了。」
她寫了方子讓孟大哥找人製成了藥丸,她服下後,南宮扶蘇對她下的藥都解了,如今她身子雖然還沒完全恢復武功,但走路已不用人攙扶,精神氣也好多了。
再者,自從到了『明月樓』,南宮扶蘇對她下的藥量少了,她即便不服解藥,也能自如行走了。
蘇鯉牽著趙熠就去了廚房。
待南宮扶蘇一身疲憊地回來,知道蘇鯉去了廚房,他大吃一驚。
急忙闖進蘇鯉的房間,見蘇鯉已經睡下,床上放著兩盤桂花酥。
趙熠也扒在她床上睡著了,手裡拿著一塊桂花酥,嘴裡還噙著沒有咽下去的一塊,南宮扶蘇看到這裡,方才一時的驚動立時就散了。
這一老一小又能做什麼?
他不由嘆息一聲,輕輕抱起趙熠就出了蘇鯉的房門。
待房門關上,蘇鯉才慢慢睜開眼。
她瞟了瞟桌上的桂花酥,希望不要讓南宮扶蘇起疑。
三天後,南宮扶蘇竟然退掉『明月樓』的房間,帶著蘇鯉和趙熠坐馬車離開,蘇鯉以為他要帶他們離開雲錦,沒想南宮扶蘇竟把她送進了『桃花巷』的另一處宅子。
蘇鯉的心莫明狂跳起來。
若她猜的不錯,南宮扶蘇是帶她來見南宮肅。
想必他已經與南宮肅達成了協議。
果然,馬車停下後,就有人打開她馬車帘子恭謹地請她下車。
蘇鯉瞟了瞟前面的馬車,南宮扶蘇和趙熠並沒有下馬車,她按捺下心中的驚懼,輕輕扶著侍婢的手下了馬車,神色依舊淺淡無波。
侍婢就要攙著她進門,蘇鯉卻頓住腳,轉身看向南宮扶蘇的馬車,「殿下就不下車一起見見嗎?」
南宮扶蘇的聲音從馬車裡透出來,似乎還帶著不忍,「不必了,他只要姨母一人進去。」
「那殿下答應我的要送我回西羽國的話,是不是也不作數了?」
蘇鯉問的輕慢。
南宮扶蘇好一會子都沒回答,最後才艱澀地道,「皇叔會親自護送姨母回西羽,我就不作陪了。」
「那殿下可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南宮扶蘇沒再出聲,想必是拿到了。
「沒想到我這麼值錢,竟值南祥百萬兵馬。」
南宮扶蘇再不想聽下去,直接吩咐車夫駕車走。
蘇鯉的聲音又響起,「希望殿下別再食言,一定要照顧好阿熠。」
「姨母放心,阿熠我自然會護好,他將來是要繼承我皇位的。姨母保重!」
蘇鯉眼望著南宮扶蘇的馬車遠去,她站在原地斂了斂神色,輕輕道,「進去吧!別讓他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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