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赫連驥敗
每個人都以為,以南宮戩此時的處境,能降便是最好的選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既能保住命,也能保留實力。況且,兩國交戰日久,早就簽訂過停戰協議。此番霸橋關之戰,也是南宮戩先毀約。如今再降,也不算丟了臉面。
況且,蘇鯉的勸降書寫的甚是中肯,相信南宮戩看後,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可不料,正當眾人在議事廳議事時,守城的侍衛突然闖進來,「王爺,王妃,不好了。耶律長老被屬下背著回來了,看著受傷極重。一起跟隨前去的暗衛只回來了三個。」
眾人一聽,立馬都變了臉。
蘇鯉率先提著裙子就往外跑,趙昶一把沒抓住他,急忙起身隨在他身後往外走。老北定王回過神來,也是急著跑出去。
眾人上了城樓,就看到冰天雪地之下,遠遠地看到耶律龍衍被一名侍衛背著前行,身後跟著兩名侍衛。幾人似乎都受了極重的傷,步履蹣跚,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印。
「快開城門!」
蘇鯉大吼一聲,紅綢瞬間從袖子飛出纏上一旁的旗杆,身子一縱就掠了下去。
趙昶緊隨其後,似乎比蘇鯉更快,手臂纏上蘇鯉的腰身,慢慢帶著她下落。
蘇鯉和趙昶急步迎上去,那三名侍衛看到蘇鯉,臉上立馬都哭了,「王妃,我們遭暗算了,南宮戩根本不願降,他營中將士對我們大開殺戒。若不是眾兄弟拼死相護,我們根本出不來。」
蘇鯉立馬探上耶律龍衍的脈博,臉色一變,「趕緊回城,龍衍長老需要馬上手術。」
瞧著蘇鯉的神色,趙昶就明白,耶律龍衍受傷極重,怕有生命危險。
此時,老北定王打開霸橋關城門和眾將領一起都奔了出來,看到奄奄一息的龍衍,眾人都目露憤怒。
自古兩國交戰不傷來使,沒想南宮戩竟然如此沒人性,劣勢之下,竟然還敢對龍衍長老下毒手。簡直是找死!
老北定王皺著眉頭,趕緊命令將士將龍衍長老放進馬車裡,眾人急火火進了關。
蘇鯉在房間裡給龍衍做手術,趙昶和老北定王及眾人都守在門外,每個人臉色都難看至極。
趙瀾壓不下心頭憤怒,直接冷冷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對南宮戩再心存僥倖,直接開戰就好。」
此刻北定王府的將領們也拋開一切顧慮,贊同地道,「我們北定王府戍守北疆,從來就不怕打仗。南宮戩不識好歹,既然頑抗到底,咱們就不必再心慈手軟,直接殺過去即可!」
老北定王似也下了決心,看向趙昶,「殿下以為如何?此番看來,南宮戩定然是不降,我們不能因姑息南宮戩,再讓無辜之人犧牲了。」
耶律龍衍此番帶去上百人,如今只回來三個,著實令人悲痛。
趙昶的眉心始終皺的極深,聽了老北定王的話,他沉定一聲,「既如此,還請王爺先整肅軍隊,對南宮戩一戰再所難免。」
「是。」
此時房門一響,蘇鯉從裡面走出來,臉色極冷,甚至還帶著憤怒,「備馬車,我要去南祥軍營走一趟。」
眾人一聽,來不及問耶律龍衍的傷勢,都紛紛變色,「王妃,不可!南宮戩喪心病狂,你去定然會有危險。」
趙瀾直接上前,「三嫂,我帶兵跟著你去,咱們直接滅了南宮戩,為兄弟們報仇!」
眾將領一聽,紛紛上前,「王妃,咱們調兵直接撲過去!沒必要再跟他們費口舌。」
蘇鯉看向眾人,「請大家稍安勿躁,我要去南祥軍營問個明白,若是南宮戩堅持一戰,咱們也不怕他!總歸這最後一仗咱們也要打得理直氣壯。」
眾人還要再勸,趙昶輕輕揮手,「大家不必擔心,我陪著王妃前去。還請大家各歸其位,做好準備。」
趙昶能理解蘇鯉的心情,龍衍長老受如此重的傷,南宮戩必是下了狠手。問個清楚明白,再戰,是生是死,便無遺憾。
蘇鯉和趙昶坐著馬車前往南祥軍營,老北定王立馬調兵遣將安排好一切出戰事宜。趙瀾不放心,直接帶了一隊兵將埋伏在半路上。
蘇鯉到了南祥軍營,和趙昶一起站到軍營門口,「請通報南宮戩,就說蘇鯉來見。」
蘇鯉是用了內力的,聲音不高,卻讓兵營內的人幾乎都聽見了。南宮戩若是知道她前來,必定會相見。
兵營內一陣腳步重重,不一會,一個中年將領打開了營門,蘇鯉看到他的身後,重兵威壓。弓箭手,長槍手,人頭顫動,每個人都嚴陣以待,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王妃請回吧!南祥人誓死不降。」
蘇鯉眉目沉沉地看著那個中年將領,「你說了不算,我要見南宮戩。」
中年將領一臉的不屑,「你沒資格見我們將軍,王妃既然設陣傷了我們將軍,有何顏面再來見他?我們將軍一身孤傲,絕不會投降!王妃若是來勸降的,就請回吧!若是要戰,就請帶兵前來。」
蘇鯉心頭一怒,回頭看了趙昶一眼,突然袖中紅綢飛出,直接纏上那個將領的脖子,身子一縱就騰空而起,踩著眾將士的肩頭就躍進了營地。
此番蘇鯉和趙昶帶的人並不多,『鳳羽衛』隨行,墨五直接上前就將刀架在了那位將領的脖子上,「都讓開,我們殿下和王妃要見南宮戩,我看誰敢阻攔!」
墨五經過虎王山一戰,心性也變得極冷硬,刀架在將領的脖子上絲毫不手軟,手一動,鮮血便順著那人的脖子流下來。
眾將士看到,都拉著架式不敢妄動。
趙昶慢騰騰地邁著步子跨進了營地,南祥的士兵沒有一人不認得他,知道他受了重傷,可依舊沒人敢上前威脅。趙昶閻羅之名,絕不是虛的。眾人看著他,從心裡就打顫。
墨五架著那名將領就往營地走。
蘇鯉早就一步到了南宮戩的帥帳,她站在帳外清冷一聲,「南宮戩,我知道你沒死,出來!把話說個清楚!我給你的降書想必你已看過,竟然還敢將耶律長老傷的如此重,你是真想再讓這些將士都送命嗎?」
帥帳內久久無人回應,蘇鯉怒極,正要挑了他的帥帳。此時帳簾一掀,鳳驚鳴走了出來。她看著蘇鯉,臉色極冷。
「你將他傷的這般重,竟還有臉來勸降?告訴你,南祥軍寧死不降!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他說過,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此刻圍在周圍的南祥軍聽了鳳驚鳴的話,都憤怒地大吼,「誓死不降!誓死不降!誓死不降!」
蘇鯉冷睇著鳳驚鳴,「這些話,是南宮戩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鳳驚鳴目光一閃,驀然心虛,隨後她挺了挺背,「這就是將軍的意思……鳳輕隱,你若想讓他死,你定然也會身敗名裂,別忘了南祥軍中還有一萬中寧五城兵馬司和京畿大營的俘虜,你若不顧惜他們的性命,就儘管來攻。」
蘇鯉臉色一變,縮了縮眼眸。她瞟了瞟帥帳,此番喧譁,南宮戩竟然一聲不吭,可真沉得住氣!難不成,鳳驚鳴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鳳驚鳴見蘇鯉久久不說話,輕蔑一笑,「鳳輕隱,跟你做個交易如何?」
蘇鯉心裡暗笑,臉色卻極不屑,「哦,不知鳳夫人要與我做何交易?」
蘇鯉聽墨五說過,如今整個南祥軍營的人都管鳳驚鳴叫鳳夫人,對她極是尊重。看來他們真當鳳驚鳴就是鳳女王,是始皇后傳人。她的話,與南宮戩的話一樣深入人心。
「你放我們走,我就把這一萬人毫髮無傷地還給你。否則,大家魚死網破,誰也討不到好。而你必定會落得個不顧惜袍澤之情的名聲,令天下人不恥!」
鳳驚鳴盯著蘇鯉,眼眸中莫明透著恨意。
蘇鯉突然一笑,「鳳驚鳴,難道這些人不是你的袍澤兄弟嗎?是中寧養育了你二十年,如今即便跟了南宮戩,也沒必要對故國之人如此心狠手辣吧?若沒了南宮戩,你於南祥又算什麼?」
鳳驚鳴聞言臉色極難看,咬著牙,狠瞪著蘇鯉,「鳳輕隱,廢話少說,你若不答應,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把那些人都殺了。」
說著,她手一揮,就有士兵用刀架著上百個俘虜走過來。
那些人都是京中金尊玉貴的公子哥,當初在虎王山因飢餓難奈,經不住南宮戩的誘惑才投降。如今在軍中受盡屈辱和苦楚,一看到趙昶和蘇鯉,立馬掙扎著哭的鼻涕橫流。
「殿下,王妃,快救救我們,快救救我們,他們不是人,整天打我們,還不給我們飯吃。」
蘇鯉瞟著那些軟骨頭,瞧他們到現在還依舊沒有骨氣和尊嚴,她撇過臉根本不想再看到他們。
隨後她看向鳳驚鳴,「好,我答應你們,放你們走!不過,為表誠意,你要先放一半的俘虜出來。」
鳳驚鳴譏笑,「一個都不會放,除非我們都登上船離開這裡,我會把這些人留在金川河岸。鳳輕隱,別試圖再跟我談條件。」
蘇鯉冷冷地瞪著鳳驚鳴,覺得這如果也是南宮戩的意思,也罷!如果能讓他們這樣離開,也勉強能堵得上悠悠眾口。
蘇鯉轉身就走,「給你們兩天時間,金川河岸我會給你們準備好船隻,我要這些人毫髮無傷地留在金川河邊,否則,你們一個都別想回到南祥。」
鳳驚鳴只當蘇鯉這些話是大放厥詞,根本沒放心上。
趙昶臨走前意味地看了鳳驚鳴一眼。
鳳驚鳴心裡一突,驀地遍體生寒,覺得趙昶那一眼象是已經將她殺了千百萬遍。
鳳驚鳴心神不穩,戾氣驟生,突然奪過旁邊侍衛的刀猛地就向那些俘虜砍去……
蘇鯉上了馬車,陰著臉,象是極生氣。
趙昶坐到她對面,伸出雙手焐住她的手,「你是想成全她,也想放南宮戩一條生路,可如今的局面,怕是不能善了了。你寫勸降書時,是不是已經動了讓李然撤軍的心思?」
蘇鯉抿著嘴看向趙昶,覺得他快成精了,她的心思就這麼明顯嗎?被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不覺得今天南宮戩一直保持沉默很奇怪嗎?我們都闖到他帥帳了,以他囂張跋扈的性子,竟然躲在帳中始終不見也不說話!難不成,他傷重一直昏迷,這一切他根本不知曉,全是鳳驚鳴假傳他的意思做的?」
趙昶垂下眼瞼,「若是兩天後,南宮戩撤軍,留下那一萬人安然無恙,李然將軍那邊便做做樣子,放他們一條生路也無不可。若是不然……」
趙昶說著抬頭看向蘇鯉,眼眸中帶著森森冷意,「南宮戩和鳳驚鳴就絕不能留!咱們此番走這一遭,也算仁至義盡,沒有遺憾。」
蘇鯉點頭,「就這麼辦吧!」
回到霸橋關內,蘇鯉便將在南祥營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講給大家聽。
北定王府的將領氣的一拍大腿,「嘿!奶奶的,怎麼把那一萬廢物給忘了?如今好了,如此大好局面,竟被這幫廢物拖累了。」
老北定王想了想道,「人命關天,王妃做得對。為了這一萬人,暫且放過南宮戩也無不可,想必皇上也不會怪罪我們!畢竟都是世家子弟,若真有個好歹,皇上也不好交待。」
裴俊羽受了重傷,斜靠在椅子上依舊中氣十足,「都成俘虜了,難不成回到京城皇上還會大加嘉獎嗎?身為軍人,這是一生的恥辱!還不如戰死沙場,身後還能留個好名聲。否則,平白給家族丟人!若是我,早就一劍自戕了,還能讓人用來威脅?」
老北定王聞言,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臭小子,方才還喊著渾身疼,現在又精神抖擻了。咱們現在死的人還少嗎?哪個兒郎不是父母的心頭寶,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裴俊羽立馬抱住了腦袋,「爺爺,我都受這麼重的傷了,你就不能下手輕點?」
老北定王聞言又揚起手,裴俊羽立馬認死地抱住腦袋閉上眼。
「王爺,王妃,裴世子派人送來了軍情。」門外突然有侍衛闖進來,裴俊羽立馬睜開眼,目光殷切地盯著侍衛手中的軍報。
眾人聞言也是精神一震,老北定王更是直接從椅子站起來,接過侍衛手中的軍報迅速展開,片刻,他臉上綻開笑容哈哈兩聲。
「王妃,這次赫連驥算是完了,安兒沒能奪了他的命,不過也沒讓他好過,如今赫連驥只帶著五六千人狼狽返回北辰。」
老北定王說著,便把手中的軍情遞給蘇鯉,蘇鯉看過又遞給趙昶。
她的臉上也帶了笑,鬱氣的心情總算因為這個好消息而消散。
「裴世子此番可立了大功!赫連驥最後只剩了五六千人,真是大快人心!如此,我立馬將此好消息傳遞京城,讓皇上也高興高興。
不過,雖然沒能要了赫連驥的命,但他丟了近三十萬將士的性命,即便回到北辰,北辰新皇和朝臣也斷不會輕易饒過他,他這一生再無翻身之力。」
其實蘇鯉心中真實的想法是:赫連騏的皇位算是保住了。以他的心計,怕是也斷不會讓赫連驥活著回京城。
眾人臉上都帶了笑,「如此,北辰沒有赫連驥,再不會成為威脅。」
蘇鯉頷首,如今只剩下南宮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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