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追擊南宮戩
其實南宮戩所藏的船隻被蘇鯉派人劫走後,並未燒毀。【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而是做了一個假象,讓南祥的士兵認為船隻都被燒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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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鯉讓人將船隻擺放在金川河岸,兩後日南祥軍果然收營退兵,蘇鯉和趙昶以及老北定王等眾人騎在馬上,遠遠看著南祥軍撤退,被俘虜的一萬人用繩索反縛著手栓在一起,做為肉盾,走在南祥軍最後面。
這些俘虜自然知道王妃是以南祥軍安然撤離為代價,給他們換得生存的機會。如今一看到中寧的軍隊整齊劃一侯在不遠處,心中百感交集。有人當場就哭了,悔不當初!
南祥軍撤離,蘇鯉帶著中寧軍亦步亦趨地跟著。既然南宮戩答應了她,斷然不會再對這一萬人下毒手。
中寧的眾將領都侯在金川河岸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南祥軍有條不紊地登船撤離,心中很是不憤。可軍令在,他們不敢造次。但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寒烈的北風吹過,每個人都陰著臉紋絲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河岸。這場戰爭打到現在,著實有些憋屈,每個人都恨不能將南宮戩碎屍萬段。
鳳驚鳴上了最大一艘船,整個撤離過程始終沒看到南宮戩。只有一輛馬車載著鳳驚鳴,想必南宮戩就在那輛馬車裡。
蘇鯉想著,南祥撤軍,南宮戩沒露面,或許是覺得這樣撤離也無顏面。以一萬俘虜相要挾撤離,又與降有多少區別?都不夠光明磊落。
待所有的南祥軍都上了船,鳳驚鳴從船艙內走出來,扶在欄杆上,遙遙望著蘇鯉的方向。蘇鯉眼尖,突然看到她詭異地一笑,接著她手一揮。
「不好!鳳驚鳴要食言。」
蘇鯉驚叫一聲,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率先縱馬向河岸飛去。
趙昶落後半步緊隨其後,老北定王及眾將士一愣,就見金川河岸押送俘虜的南祥軍竟舉起了手中的長刀,瘋狂地砍殺手無寸鐵的俘虜。
老北定王眼一瞪,大吼一聲,「他奶奶的,南宮戩竟敢食言!快,衝下去,絕不能讓他就這樣逃了。」
老北定王話一落,中寧的將士們如潮水般向金川河岸奔去。
可是中寧軍離金川河岸畢竟有些距離,即便蘇鯉快馬飛奔,但那些被縛住雙手的俘虜還是被毫無還手地砍釘,長刀揚起,鮮血立馬染紅了整個金川河岸。
蘇鯉目眥俱裂,她拉開弓飛快地射擊,依舊阻止不了南祥軍的瘋狂屠殺。俘虜的慘叫聲嘶心裂肺,蘇鯉心中怒意翻湧,把南宮戩恨死了!
是她的錯!
她不該太信任南宮戩!
蘇鯉和趙昶率先抵達金川河岸,南祥的船隻已經開走,留在河岸屠殺俘虜的南祥軍見中寧軍到來,砍殺最後幾個俘虜後也舉刀自盡了。
蘇鯉望著金川河岸的慘狀,鮮血染紅了半個河面,蘇鯉仰首就是一聲悲嘯。
「阿鯉,別這樣!」
趙昶一把抱住蘇鯉,把她的身子緊緊地擁在懷裡,「阿鯉,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
蘇鯉忍不住放聲悲哭。
老北定王及眾將領趕到金川河,看到如此慘狀,每個人都紅了眼睛。他們冷冷地盯著遠去的南祥船隻,每個人胸口起伏,憤怒讓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刀。
「王妃,下令吧!李然將軍當初還留有一些船隻,讓我們上船去追擊南宮戩。他如此兇殘,絕不能讓他輕易離去。」
北定王府的將領紛紛請纓,蘇鯉抽噎著從趙昶懷裡抬起頭,「是我的錯,我不該對南宮戩心存幻想。」
老北定王搖頭,面露悲憫,「不是王妃的錯,是我們都低估了南宮戩的狡詐和兇殘。如今他們乘的都是小船,走不快,咱們現在追,還能追得上。請王妃定奪。」
蘇鯉徵求性地看向趙昶,「阿霑……」
趙昶點頭,「阿鯉,戰爭從來都很殘酷,不過,現在還不晚。」
隨後趙昶看向老北定王,「請王爺派人將李然將軍留下的船隻開過來,本王和阿鯉去追南宮戩。老王爺就帶三萬人留守霸橋關吧!」
「不!」老北定王搖頭,眼神堅定,態度堅決,「理應由殿下和王妃留守霸橋關,本王帶兵去追擊南宮戩。殿下重傷未愈,王妃身子再經不起折騰,本王帶兵追擊最合適。」
趙昶聞言看向蘇鯉,見她臉色蒼白,心中悲痛難散。目光下移,她腹部愈發明顯了。趙昶不免心疼。
老北定王見趙昶猶豫,一把抓住他的手,懇切地道,「殿下不必再猶豫,你與王妃坐鎮霸橋關,統調南北戰事,我等在前方殺敵才更有信心。」
趙昶目光一凜,心中不再遲疑,「如此,便請老王爺領七萬人追擊南宮戩,絕不容情,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南祥兵!隨後,我會令李然將軍與你呼應,在斜塘鎮截住南宮戩。雀巢關戰事已了,裴世子會帶兵回關,我會令他支援你們。此一戰,我要南宮戩的命!」
「是,定不負殿下重託!」老北定王一揖,領命而去。
趙瀾走上來,神情淒蒼,「三哥,讓我隨老王爺一起去,我身上的傷已大好了。若不是我,這些人也不會向南宮戩投降,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趙昶一拍他的肩膀,「四弟保重,我在霸橋關等你的好消息。」
趙瀾望了一眼蘇鯉,知道她心中也是自責不已,「三嫂不必自責,咱們與南宮戩打了不少仗,確實不該再信任他。如今,便是個教訓!你我當警醒。」
蘇鯉定定地看著趙瀾,心中千迴百轉,她從懷裡掏出幾瓶藥就塞趙瀾手裡,「這些藥,危難之時吃一顆,可救命。」
「多謝三嫂,我這便去了。」
趙瀾對著蘇鯉和趙昶一揖,轉身去與北定王府軍匯合。
蘇鯉一抬眼,就看到三少爺孟驚天正攙著裴俊羽一瘸一拐地從河堤上走下來。他們想混進北定王府軍中,被老北定王看到,直接要將人趕下船。
三少爺和裴俊羽便在船上躲避亂躥,孟驚天看到蘇鯉,急忙朝著她大喊,「蘇姐姐,我要去殺南宮戩,你不要趕我下船。」
蘇鯉一嘆,「王爺就帶上他們吧!留在霸橋關,他們還會偷著追上去,只要不讓裴四將軍上戰場,他的傷便無礙。」
老北定王怎會不知孫子的執拗?若不讓他上戰場,比殺了他還難受。如此,他甚是無奈地一瞪裴俊羽,「到船艙里待著去,無事,不准上來。」
裴俊羽立馬對著蘇鯉一抱拳,心滿意足地拉著三少爺下了船艙。
一個時辰後,老北定王整軍完畢,順水南下追擊南宮戩。
趙昶早令人將這一萬被殺的五城兵馬司和京畿大營的人都埋葬在一起,趙昶拉著蘇鯉回霸橋關,一路之上,蘇鯉一句話都沒說。
待到了霸橋關,蘇鯉一下子就病倒了。
自從上次動了胎氣,她根本就沒有好好地安胎,如今又經歷南宮戩的背叛,使這一萬名俘虜被殺,她自責至極,就再挺不住了。
趙昶心裡也是焦急,蘇鯉昏迷,高燒不止,一直在說胡話。
她的自責和對南宮戩的失望一直在夢魘中折磨著她,趙昶徹夜不眠地守著,青雲姑姑和星辰也片刻不敢離開屋子。幾人都知道蘇鯉是有了心魔,可也無可奈何。她這是心病!
蘇鯉身上被冷汗浸濕,嘴唇起了一圈的火泡,趙昶心疼至極,衣不解帶地守著她,直到第三天,蘇鯉才慢慢醒來。
她一睜開眼睛問,「我這是怎麼了?」她一開口聲音就沙啞至極,待看到趙昶憔悴的臉,才恍惚記起,自己一回到霸橋關就昏倒了。
趙昶見她掙扎要起,急忙坐到床頭,讓蘇鯉的身子都靠在自己懷裡,「阿鯉,你病倒了。如今總算醒了,身子可有哪兒不舒服?」
蘇鯉咳嗽了兩聲,青雲姑姑趕緊端來蜂蜜水,「王妃已經昏迷三天三夜,殿下一直不眠不休守著你。王妃還是快點好起來,否則,殿下該擔心極了。」
蘇鯉抓緊趙昶的手,轉頭看他,「阿霑,我無事,你先去休息。」
趙昶搖頭,接過青雲姑姑手中的蜂蜜水,「來,先把水喝了。不要擔心我,我守著你,才能安心。」
蘇鯉眼眸一潮,就著趙昶的手把蜂蜜水喝了。
趙昶吩咐青雲姑姑,「快去準備些稀粥,把孟家商隊送來的人參都燉了。」
青雲姑姑頷首離去,星辰也退出屋子守在門外。
「阿霑,老北定王可傳來消息?」
趙昶嘆息一聲,靠在床頭,將蘇鯉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慢慢閉上眼,「莫著急,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老北定王帶了七萬人在後追擊,李然帶著七萬在斜塘關堵截,十四萬人對付南宮戩的殘餘足夠了。他跑不了!」
趙昶的聲音越說越小,蘇鯉輕輕一側臉,便看到趙昶抱著她這麼一會兒就睡著了。她心疼地微微一笑,慢慢從趙昶的懷裡起來,將他的身子放平,蓋上被子,自己卻下了床。
青雲姑姑端著吃食進來,見蘇鯉已從床上下來,床幔放下來,隱約看到趙昶躺在裡面。青雲姑姑一嘆,承俊親王身上的傷還未痊癒,這幾日該是累壞了。
青雲姑姑急忙吩咐星辰端來熱水,儘量放低聲音,「王妃昏睡了這幾日,先洗潄一番,吃點東西,耶律長老已經醒了……」
耶律龍衍自從被蘇鯉救回了性命,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偶爾醒來,喝下藥後又昏睡過去。金川河岸發生的事,他一概不知。現在人應該是完全清醒了。
蘇鯉點頭,「一會我便去瞧瞧他。」
青雲姑姑頷首。
蘇鯉吃了點東西,身上便有了力氣,青雲姑姑替她綰好發,穿上狐皮大氅,星辰提著藥箱便陪著蘇鯉去了耶律龍衍住的院子。
三個暗衛雖然身上都有傷,但依舊盡忠職守地守著耶律龍衍,見蘇鯉過來,三人急忙迎上來,「見過王妃,長老已經醒了。」
蘇鯉頷首,「這幾日,你三人可按時吃藥?」
三人立馬點頭,「遵王妃吩咐,都按時吃藥,王妃莫擔心。」
蘇鯉一抬腳就進了屋子,暗衛挑著珠簾,蘇鯉一跨進內室就看到耶律龍衍正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蘇鯉一步跨過去,「龍衍長老還是不要妄動,小心扯裂了傷口。」
耶律龍衍喘息著,即便就動了那麼一下,他的額頭就布滿了冷汗。
他虛弱地看向蘇鯉,「王妃,我帶去的暗衛還剩幾人回來?」
蘇鯉一聽,便轉頭看向身後。
耶律龍衍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就見只有三個暗衛低著頭站在床邊,他的眉心一下子皺緊。
「那王妃可是對南宮戩發起了進攻?」
耶律龍衍以為,他帶去的暗衛都折了,王妃想必看清了南宮戩的真面目,必定會對南祥的軍營發動進攻。
蘇鯉面色平靜,沒回他的話,直接打開藥箱,「現在我先給龍衍長老換藥。」
龍衍卻一把擋住她的手,目光急切,「難不成王妃放了南宮戩?」
耶律龍衍瞧著蘇鯉的神色,心中如此猜想,立馬就怒了,「王妃為何一直偏袒南宮戩?他若不降,必得取他性命,王妃且不可再有婦人之仁!」
床前三個暗衛自然知道自家長老受傷後,王妃親自去南祥軍營質問,還有南宮戩拿那一萬俘虜要挾,王妃是迫不得已才放了南宮戩。如今,更是認清他的真面目,老北定王已帶兵去追了。
他們生怕自家長老不了解情況,再怨怪王妃,急忙道,「長老莫急,老北定王已經去追擊南宮戩,還有李然將軍在斜塘鎮阻截,他跑不了。」
耶律龍衍心中稍霽,但語氣還是帶著怨怪,「還是讓南宮戩逃了!」
蘇鯉臉色平靜,認真地給他換藥,半晌才輕輕道,「是我的錯,我不該對南宮戩心存仁慈,戰爭本就殘酷,確實容不得婦人之仁……」
蘇鯉說著一頓,眼眸一深,接著道,「當初長老在南祥軍營遭暗算,我就去質問南宮戩,不想沒見到他,倒讓鳳驚鳴拿那一萬五城兵馬司和京畿大營的俘虜要挾,讓我放他們回南祥。我答應了!」
耶律龍衍立馬別過頭,手緊緊抓著被子,「是我錯怪王妃了。」
蘇鯉搖頭,「我又錯了,竟然又相信了南宮戩……」
耶律龍衍轉過頭,「王妃這是何意?難不成南宮戩又食言了?」
蘇鯉目光沉冷,「對,他上了船,將那一萬俘虜都殺死在了金川河岸……」
耶律龍衍瞪著雙眼,久久都沒有說話,半晌他才象找回自己的聲音,「南宮戩當誅!」說完,他一掀被子,竟想從床上下來。
蘇鯉一把按住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耶律長老還是先養好傷,南宮戩受了重傷,九死一生。新南祥皇也中了蠱毒,南祥國覆滅只是早晚。」
耶律龍衍慢慢又坐回床上,「王妃說的可是真的?南宮扶蘇真中了蠱毒?」
蘇鯉點頭,「我的消息不會錯,如今南祥國氣數已盡,他對中寧再構不成威脅!如今殿下的傷還未痊癒,我只盼著你們能快快好,這樣發兵南祥,我們才更有勝算。」
耶律龍衍一下提起了心氣,他重重一聲,「好,聽王妃的,先養好傷。」
三個暗衛一聽,臉上有喜,知道自家長老最煩喝藥,當著王妃的面立馬把藥碗端過來,「長老,先喝藥。」
果然,耶律龍衍一看到藥碗就皺起眉,身子一側,「無需喝藥,我身體強壯,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蘇鯉也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接過暗衛手中的藥碗,「長老的傷我最清楚,你若想儘快好起來,就必須好好喝藥。若不然,我是不會讓你上戰場的。」
耶律龍衍一聽,皺著眉頭轉過臉,看著蘇鯉端著藥碗比他還固執,認命地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下,苦的整張俊臉都皺在了一起。
眾人一聽,都不由輕笑出聲。
耶律龍衍也忍不住笑了,「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藥碗......」
蘇鯉站起來,「放心吧!再過幾天,耶律長老再不必喝藥。」
耶律龍衍聞言一喜,「有勞王妃為我治傷。」
蘇鯉回身,「因為我的錯,才讓長老受傷,治好你,是我的責任。」
耶律龍衍搖頭,「王妃不必如此,都是中寧的子民,龍衍責無旁貸。」
蘇鯉聞言動容,對他輕輕一福,便走出了屋子。
青雲姑姑迎上來,「稟王妃,裴世子回來了,正在議事廳等你。」
蘇鯉聞言精神一振,「走,去議事廳。」
青雲姑姑頷首,「裴世子似乎受了傷,我瞧著他走路有些不正常。」
蘇鯉腳步一頓,想了想,「赫連驥畢竟是北辰第一勇士,在太子之位多年,勇猛狡詐,驕傲自負,想對付他並不容易。裴世子能讓他只帶五六千人逃回北辰,想必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說完,蘇鯉腳步更快地去了議事廳。
一到議事廳門外,就看到裴世子一手撫在左腿膝蓋處,正暗自眥牙裂嘴。蘇鯉不動聲色,在門外站了片刻,才笑著跨進門檻,「恭喜裴世子大勝歸來。」
裴安一聽蘇鯉的聲音,立馬從椅子上就站了起來,他對蘇鯉拱拱手,「全靠王妃謀劃,裴安才不辱使命。不過,還是讓赫連驥撿回了一命。」
蘇鯉瞟了瞟他的傷腿,「世子放心,赫連驥即使從你手中撿回了一條命,他也不會安然回到北辰王都,新北辰王不會放過他。再者,丟了三十大軍,他還有什麼臉面對朝臣?」
裴安點頭稱是。
蘇鯉輕輕坐到椅子上,「裴世子想必都已經知道了霸橋關發生的事,如今老王爺帶兵去追擊南宮戩,世子便在霸橋關先休養,隨後聽侯調遣。」
裴安立馬拱手一揖,「是。」
蘇鯉接過星辰手裡的藥箱,「現在讓我看看裴世子的腿.......」
裴安身子一震,急忙身子一側,將傷腿掩下,「不必勞煩王妃,我這條腿無礙。」
蘇鯉輕輕地道,「裴四將軍幾度受傷,但他年輕,所以我由著他跟著老王爺去追擊南宮戩。可世子不同,你肩負的可是北定王府的未來,哪怕身上的傷不重,也需得謹慎起來。萬不能落下病根。」
裴安臉色微赧,「這條腿被赫連驥刺了一槍,天氣寒冷,傷口始終未曾癒合。」
蘇鯉笑道,「對治療外傷,我最拿手。裴世子不必推辭。」
裴安自然知道蘇鯉醫術了得,聞言感激地對著她重重一揖,「有勞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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