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MJG戰隊基地，已是人仰馬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二隊的幾個小盆友聽說狗哥吐了，紛紛從第二訓練室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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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緊麼，狗哥怎麼樣了？」
「我來上海前我媽好像有給我行李箱裡放了各種常用藥，我去看看有沒有治這個的。」
朝落拉住他：「別去了，等下直接送醫院。你們繼續訓練，不用擔心。」
小盆友：「要一起去幫忙嗎，我們正好也沒事幹。」
朝落：「不用，人多反而麻煩。」
狗哥已經吐得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去了四趟廁所，拉得根本直不起身，也吐了兩次，吐到最後只剩下淺黃色的透明酸水。包大人駕著他的左胳膊，朝落架著另一邊，他才能不倒下去。皮卡丘也很少見到這樣的陣仗，焦急道：「走吧，咱們一起送他去附近的醫院。」
包大人：「我打車。」
卓熄：「我開車送過去。」
包大人：「啊，你什麼時候把車停俱樂部了？」
「早停著了。」卓熄在電腦桌上找了會兒，從放雜物的長筒里找出一串車鑰匙，他揚揚下巴：「走吧。」
五個人一起到車庫。
寬敞明亮的車庫裡，一共停著三輛車。一輛是喬瑞飛經常開的那輛阿斯頓馬丁，但他昨天坐飛機去深圳了，車子就這麼停在車庫；旁邊是一輛火紅的法拉利和一輛藍色的特斯拉。
卓熄開了車鎖，兩道清脆的滴聲後，特斯拉的車燈亮了起來。
朝落和包大人一起把人架進后座，兩人各坐在一邊。皮卡丘正要進來，卓熄道：「皮帥回俱樂部吧，華仔一個人照顧不來。你昨天剛到上海，哪兒都不熟，去了醫院也沒用。」
皮卡丘想了想：「行，你們要有事電話跟我說。」
於是卓熄、朝落、包大人三人一起送狗哥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狗哥奄奄一息，但還沒失去意識。他臉色慘白，嘴唇白到發紫，卻依舊記得：「我、我要是吐車上的話，C神……怎、怎麼辦？」
包大人：「哪兒還能管那麼多，吐啊！」
卓熄伸手把車前玻璃旁的抽紙抓了過來，兩下快速地抽光裡面所有紙，再把抽完的塑料抽紙袋扔過去：「吐這。」
狗哥一把搶了塑膠袋，下一秒就開始乾嘔。
「嘔！」
等他又吐完一波，朝落拍著他的後背，微微皺眉：「這麼嚴重，之前訓練賽的時候你就不舒服了？」
狗哥虛弱地嗯了一聲。
朝落：「怎麼不說。」
狗哥：「第、第一次的訓練賽，我以為就普通的肚子疼拉肚子，想著先打完一局再說的……」
朝落抿了唇不說話。
包大人想一巴掌拍這未成年小盆友的腦袋上，想想是病人又下不去手。
「別說只是個訓練賽，哪怕是決賽你要撐不下去也得說！又不是沒替補了，你還打算負傷上場打比賽？你是覺得一個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的人，能跟得上遊戲節奏，能不拖後腿？這不腦殘嗎！」
包大人一通亂噴，狗哥靠著朝落的肩膀，根本說不出話。
包大人看了他一眼，下結論：「傻逼！」
傻逼狗哥委屈得哭了出來。
很快到了最近的醫院，卓熄去掛急診號。
頭髮花白的老醫生推推眼鏡：「小伙子以前就腸胃不好吧，去抽個血化驗看看。」等化驗結果出來，老醫生仔細看了看：「沒食物中毒，就是普通的突發腸胃炎，受刺激了。你晚上吃什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進醫院，狗哥就好了許多，能自個兒坐著說話了。
「晚上吃的是清蒸魚、紅燒排骨、炒菠菜還有米飯，喝了……好像是紫菜蛋湯。」
「就這些？沒有其他的了？」
「沒了，我隊友都吃的這些，大家都沒事。啊對，我還喝了瓶冰可樂！」
醫生：「那估計就這冰可樂了。你腸胃本來就不好，還喝冰的。」
狗哥越說越起勁：「我晚上還特別緊張，因為要打比賽，整個人渾身出汗。」
醫生：「那就再加上心理因素。行了，去掛個葡萄糖，給你們開點藥，找護士掛完水就可以回去休息了，這幾天注意別吃刺激辛辣的東西。」
朝落：「海鮮可以麼？」
醫生：「也不行。」
醫生開完藥方，卓熄去付款。
朝落和包大人攙著狗哥往外走，醫生隨口道：「對了，你晚上打比賽，什麼比賽？籃球？」
包大人嘿嘿一笑：「電子競技，遊戲比賽。」
醫生：「啊？遊戲比賽？遊戲還有比賽？」
卓熄去刷卡交費，朝落和包大人就帶著狗哥，坐在大廳的藍色塑料凳上等他。
夏天的夜晚，來急診中心掛號看病的人挺多。有喝多酒出車禍的，有吃多了小龍蝦食物中毒的，還有一些小朋友被爸媽帶著，頭上貼著白色的退燒貼，輕輕地咳嗽。
卓熄排了五分鐘隊，才把費用繳了。又去拿葡萄糖和藥，帶到護士站掛水。
狗哥坐在塑料凳上，沒精打采地低著頭，左手輸液。卓熄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著電話往急診室外面走：「嗯，沒事，醫生已經看過了……」
忙了大半個小時，總算能鬆口氣。
朝落給華仔發微信：【人已經沒事了，在掛水。】
【華仔：好，今晚還回來嗎。】
【Fino：估計要大半夜，你們先睡吧。】
【華仔：沒事，我不睡，給你們看門。】
過了會兒，狗哥臉上多了些血色，人也精神許多。他扭扭捏捏地看著朝落，嘴唇張了張又閉上。
朝落挑眉：「有事？」
狗哥不好意思道：「落神，我渴了，就……想喝點水。」
朝落起身給他到門口飲水機接水，他拿了只一次性紙杯，低頭摁下飲水機開關，忽然，耳邊傳來包大人熟悉的粗嗓聲。
包大人站在急診室門外打電話。
「……嗯，就打電話跟你說下，我們家打野小盆友喝冰可樂喝多了，突然就進醫院了。我現在就在醫院呢。」
「害，就是和你們說聲，怕你們誤會，真的是進醫院了，給你拍張照要不要？哈哈哈哈。」
「放心吧，沒事了，已經在掛水了，估計凌晨可以出院。」
「也沒什麼其他事，就是想起以前咱們打訓練賽的時候……」
「是啊，好像有六年了吧。」
朝落把水送給狗哥，思索片刻，他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包大人雙手插著口袋，低頭快步地走向醫院大門。
朝落跟了上去。
幽靜昏暗的醫院花園，一條僻靜蜿蜒的小道徑直伸向黑暗深處。
包大人蹲在花園的台階上，看著鵝卵石小道和圓形小人造湖泊，嘴裡叼著一根煙，安靜地發呆。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和腳步聲，包大人嚇得趕忙把嘴裡的煙拔了，但隨即又想起來：「操老子沒抽菸啊！」又把煙從口袋裡拿出來，高聲道：「那個誤會誤會，我沒抽菸，就咬著玩玩。」
朝落：「包大人？」
包大人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一手還拿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模樣滑稽。
看清是朝落，包大人：「……靠。」
嚇死老子了。
朝落：「怎麼出來了。」
包大人想了想：「你聽到我和狗熊的電話啦？」
「嗯。」
「沒啥，就出來想抽根煙，然後想起來這兒是醫院，哪兒能抽菸啊。」
所以就干嚼著了。
包大人雙手插袋，抬頭看著月亮，過了會兒，悶悶地說：「落神，這還真就挺難過的。你大概不懂，你是從青訓營選拔進來的，一進聯盟去的就是TOO。TOO雖然當時還沒現在這麼牛逼，但總歸算是第一階梯的隊伍，約訓練賽很輕鬆。我是從次級聯賽上來的，這事你知道不？」
朝落沉默片刻。
聯盟十六支隊伍，每個隊伍首發成員就有五個人，再加上一堆替補。零零散散，光是華夏賽區就有快200個職業選手。
朝落實話實說：「抱歉，沒怎麼注意。」
包大人擺擺手：「沒事，我是六年前進的聯盟，正兒八經拿了次級聯賽的冠軍，然後進來的。當時我們隊伍叫G&B，後來被人投資，改名VR，就是現在的VR戰隊。不過我老早就轉會進RPG了，沒在VR待過。我們隊裡那幾個人，很多都退役了，不過有個人現在還在打比賽，你也知道的。」
朝落想了想：「狗熊？」
包大人：「對。那個時候狗熊還不是中單，我打中單，狗熊打刺客。不過我倆離開G&B以後就不怎麼聯繫了，十天半月說不到一句話，很多人都忘了我們是從一個隊伍出來的。」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落神，弱隊他媽太難約訓練賽了。我們G&B，當時剛進聯盟，以為是一匹黑馬，結果一上來就是六連敗。我們當時都給打崩潰了。打得菜，肯定想約強隊去練習，但你個菜逼，強隊哪有空理你。等到七連敗，我們全聯盟積分倒數第一，連弱隊都不稀罕和我們打了。」
包大人又咬起了他那根沒點燃的煙，語氣平靜地說著：「我記得是七連敗過後的第二天晚上，教練每天都去求，求了每家戰隊，終於，MIXX願意跟我們打了。他們當時也沒多強，但至少四勝三敗，答應和我們約訓練賽，教練的嘴皮子都快說破了。那個時候約的是下午6點開打，我們四點多就開始準備，檢查網絡，檢查電腦，每個人先自己練手熱身。6點MIXX的人沒出現，教練又腆著臉去問，過了半小時，MIXX的人上線了。」
煙沒有點燃，但是干啞苦澀的煙味順著皺巴巴的菸嘴，刺進口腔，衝上腦門。
包大人矯情地癟著嘴，心裡罵了句傻逼。
他真是個傻逼。
一共約了三局比賽，BO3。
第一局，MIXX把他們打成了孫子，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第二局，雙方算是勢均力敵了一點，可仍舊是他們的逆風。眼看MIXX就要推掉他們的高地，他、狗熊，所有人都咬著牙、想破腦袋地去想有什麼能翻盤的辦法，突然，MIXX喊暫停了。
教練厚著臉皮去問情況。
MIXX也很快給了回復。
【中單肚子疼，上個廁所。】
【好的好的，沒事，我們隨時可以開始，隊員都在訓練室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又等了一個小時，MIXX遲遲沒有回微信。他們五個人就傻逼地待在訓練室電腦前不敢走，生怕什麼時候人就回來了。
終於，MIXX回了：【送醫院了，拉肚子拉得停不下來。】
五個人和教練都傻了眼。
只能硬著頭皮說：【身體沒事吧，沒關係咱們下次再約。】
【沒事，今天不能打了。】
五個人都鬱悶極了，好不容易約到強隊，打到一半就結束了。
狗熊：「我感覺找到了點節奏，第三局應該有希望的。」
包大人：「算了，BO3，第一局已經輸了，第二局打成那樣很難翻盤的。輸兩局，我們本來就輸了。」
狗熊嘀咕道：「訓練賽是打滿BO3，又不是贏了就結束的。」
大家都不說話了。
再說起這些事，包大人已經很淡定了，就是聲音還是悶悶的，他一隻手夾著沒點燃的煙，扭頭對朝落說：「所以我這次是怕狗熊誤會，畢竟被人騙過一次了。雖然情況不一樣，但萬一他心裡有疙瘩想多了呢，是吧。」
朝落看著他，默了片刻：「MIXX的中單當時沒拉肚子去醫院？」
包大人笑了：「是啊，沒去醫院，他們一隊人去吃火鍋了。反正和我們打沒什麼意思，懶得打了，就去吃火鍋了。吃完的時候正好碰到我們教練的一個朋友，所以就知道了。菜逼就是菜逼，誰讓我們菜呢，是吧。」
朝落沒有吭聲。
包大人自己倒是笑得挺開心。
然而他沒說的是，知道真相後，他們五個人抱頭哭了一場，哭得更像傻逼了。
那天晚上他和狗熊說，一定要打下去，一定要拿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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