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瓷娃娃(十八)


  柳煦沒懂沈安行是什麼意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沈安行看起來也沒想讓他懂。他拉著柳煦,也根本不給他多問的機會,說:「這事兒之後我會和你細說。總之,現在先領你進去看看吧,你說得對,你得先習慣一下。」

  他這話一說,柳煦就立刻倒吸一口涼氣,對地獄以及這屋子裡的鬼怪的恐懼一下子由下而上遍布了全身。

  沈安行一眼就看出來他害怕了,就又無奈一笑,說:「別害怕,我牽著你。」

  柳煦看著他,眼裡閃爍著幾分害怕。

  他嘴唇微抖,又顫聲對沈安行說:「那你……你,你牽緊點啊,你可別放手啊……?」

  「好。」沈安行說,「牽緊點,不放手。」

  這棟黑色屋宅里已經被沈安行凍成了一片冰原,到處都凍結著厚重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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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被鬼嬰扯下來丟到走廊上的人頭也被結上了厚重的冰霜。不僅如此,人頭後面不遠處,還有個正在地上瘋狂朝門口爬行的鬼嬰,鬼嬰已經被凍成了一個冰雕,被困在了厚重的冰之中,可怖的模樣也被厚冰擋了不少,看不太清。

  幸好看不太清。

  柳煦也不想多看。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又往沈安行那邊貼了貼。沈安行身上涼,他感覺自己就像在貼著一塊會走的冰。

  但他不在乎。

  沈安行也很貼心,他拉著柳煦走過去時,離得那鬼嬰遠遠的,柳煦也死死抓著沈安行的手臂,目不斜視眸子顫抖的路過了過去。

  柳煦害怕,恨不能腳底生風地跑過去。沈安行見此,就說:「你慢點走,別著急,冰上挺滑的。」

  柳煦聲音微抖:「沒事,我鞋防滑的。」

  沈安行無奈。

  屋子裡太暗,柳煦硬著頭皮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可他手抖,那手電筒的光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顫顫悠悠個不停。

  沈安行往前走了一會兒後,就覺得這手電光晃成這樣,怕不是得把眼睛都給晃瞎了?

  他是守夜人,尚且還能不受影響,可柳煦是個活人,眼睛本來就不怎麼好了,再被這種光晃幾下,怕不是要更糟?

  沈安行越想越發愁,便轉頭說了句「給我吧」後,就把柳煦的手機拿了過來,替他照明了前方。

  兩人就這樣緊緊貼在一起,走在冰山地獄裡。

  隔著布料,柳煦又摸到了沈安行手臂上那些嵌在皮肉里的冰。

  沈安行領著柳煦往房屋深處走去。如果接下來要按照沈安行所想的去行動的話,柳煦確實得學著習慣地獄。

  沈安行這麼想著,於是就沒奔向能讓他馬上出去的那一頭去,而是帶著他轉頭去了一樓的右手邊,也就是那些參與者發現了人頭的那個地方。

  但在進入那裡之前,沈安行首先領著他面對了一樓右邊走廊的最深處。

  這一看,柳煦就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當即沒忍住罵了聲「我操」,渾身輕輕一哆嗦,又忍不住往沈安行身後縮了縮。

  這也難怪。

  因為沈安行把走廊深處那血肉模糊的光景給照亮了。

  在那裡,一具滿是鮮血的破碎屍體倒在走廊深處——說它是屍體都是在高看它了,這具屍體被五馬分屍,只有四肢七零八落地掉在那邊的血泊里,牆上不知為何炸開了一大片鮮血。想來,應該是那個鬼嬰把此人的軀幹丟到了牆上去,就和丟向沈安行的那隻手臂一樣,鬼嬰丟出來的東西一遇到了阻攔物,當即就會炸成滿攤鮮血。

  而且,那些四肢狀態十分扭曲,一隻手的五指甚至還緊緊抓著地面,這人死前遭遇了什麼事兒,差不多是可以想像的了。

  沈安行低了低頭,看向柳煦。就見柳煦正抓著他,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幕,似乎是正在努力克服什麼。

  柳煦在努力克服,沈安行卻有點於心不忍起來,便轉頭走向了另一邊,說:「好了,不看了,走這邊。」

  柳煦顫聲應了一聲,然後就跟著沈安行進了另一邊。

  沈安行帶他去的是個廚房。

  更準確的說,這是個開放型的廚房。廚房的最右邊放著一個長冰箱,上下兩層都緊閉著。而冰箱的旁邊,就是做飯用的台子,台子上擺著個菜板,而再左邊一些,就是個洗手池。以及還有一張餐桌正擺在廚房的正中央,桌上還歪斜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有個什麼東西隱隱約約地露了出來。

  雖然那上面結起了厚重的冰霜,但柳煦心裡明鏡似的十分清楚,那絕對是他白天沒敢去看的人頭。

  和屋子裡的其他地方一樣,這裡也到處都結滿了厚冰。可即使如此,這些冰也蓋不住廚房裡的鮮血淋漓。

  是的,這裡到處都是飛濺的血。

  難道那個女人就是在這裡……

  柳煦還在觀察著四周,沈安行就突然開口對他說道:「這裡是那個女人殺了男人和孩子的地方。」

  柳煦:「……果然。」

  沈安行絲毫不意外柳煦猜得出來,他伸出手,往回勾了勾,隨後,那結滿整個廚房的厚冰就十分自覺的消下去了一些,露出了些許這廚房原本的真實面目。

  沒了太多的冰掩蓋,廚房的全貌也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這裡和這棟屋宅的其他地方一樣,積了薄薄一層荒廢的灰。放在台子上的菜板上全是骨頭碎渣,整個檯面上也都是已乾的血。只不過,這些血雖然大部分都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是並沒有被好好處理乾淨,看起來就只是馬馬虎虎的一抹就算了。

  看來,女人就是在這裡把這個男人和嬰兒砍頭分屍的。只不過她事後精神十分的慌亂,情緒也相當的不穩定,才沒有好好收拾這裡。

  廚房的水槽里也流滿了血痕,那應該是她處理屍體時留下的。

  擺在廚房的正中央的那張餐桌桌面上也全都是鮮血,但比起其他地方來,這桌子算得上是十分乾淨了。

  而桌上歪斜的那個黑色塑膠袋裡的人頭,也隨著厚冰消去而清清楚楚地顯露了出來。

  和邱楓說的沒錯,那確實是個成年男人的人頭。男人頭上結滿了冰霜,皮膚蒼白,一雙眼睛好死不死地露了出來,已死的灰暗雙目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柳煦,像是在詰問他自己為什麼死亡一般。

  柳煦倒吸一口涼氣,感覺下一秒這個男人就要衝破冰層撲過來把他啃了。

  他哆哆嗦嗦看得害怕,卻硬挺住了,轉頭對沈安行說:「這……這就是那個女人的男人?」

  「對。」沈安行淡然應道,「而你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同樣被殺掉了的孩子。」

  柳煦怔了怔:「孩子?孩子既然也是被那個女人殺了的話,不應該也同樣藏在冰箱裡嗎?」

  「問題就是那裡沒有啊。」沈安行看向他,說,「不然你們早就出去了,我根本就用不著出場。」

  柳煦:「……」

  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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