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母親公館(一)
柳煦再睜開眼時,就看到面前是一條林間小路——他都數不清這是第幾個林間小路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地獄裡的林間小路真多。
他想。
柳煦仰起頭,看到林子裡的樹都枝繁葉茂,風一吹就嘩啦啦直響。
這些風從他後面吹過來,如女人在哀哭一般呼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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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地獄特色。
柳煦一邊心裡想著,一邊轉過頭,看到沈安行就落在他身後,正往他這邊走過來。
他伸手勾著纏在腦袋上的繃帶,有點擔心地問:「這怎麼樣,蓋全乎了嗎,會不會被看到?」
沈安行手變成了一塊冰,根本沒辦法動,只能用大拇指艱難地勾著它,試圖調整位置。
柳煦看得心疼又心酸,也知道他是在說左眼上的反噬的事情——為了防止突然進入地獄,沈安行腦袋上一直纏著這兩圈繃帶,把左眼遮得嚴嚴實實,也省得別的參與者看到問東問西。
這塊繃帶其實也沒偏離位置,沈安行只是多心了。
柳煦就朝他無奈一笑,說:「你——」
「你多心啦。」
一道聲音很突然地從柳煦身後傳了過來,極其爽朗地對沈安行說:「沒歪啊,我什麼都看不著,你眼睛怎麼了,瞎了嗎?」
柳煦:「……」
沈安行:「……」
柳煦一僵,然後就被這道突如其來從身後傳過來的聲音嚇得一下子蹦了起來,嗷一嗓子就朝沈安行撲了過去。
沈安行接住了他,一把把他緊摟進懷裡,又緊皺起眉來,滿臉戒備地抬起頭。
在柳煦身後,一個銀白髮黑眸子的男人正滿臉笑容地抱臂站著,見沈安行看過來,他就笑得更開心了,直接咧出了兩排大白牙來,還朝他們倆舉起手揮了揮。
沈安行本想開口問句「你誰」,可話到嘴邊,他又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第一次見到的白髮男人看起來很面熟。
因為這種奇妙的熟悉感,他一下子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安行眯起眼,又迷茫地眨了眨眼。
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他認識的人都少得可憐。沈安行很快就把這些人全部濾了一遍,卻沒發現有任何一個人是銀白髮黑眸子。
他的社交圈裡查無此人。
就在此時,被嚇著了的柳煦也嚇回神來了,他抬了抬頭,見沈安行不開口詢問,就又轉過頭去看向銀髮男人,開口問道:「你誰啊?」
「我啊?」銀髮男人伸手指了指自己,又一笑,很大方地自我介紹道,「我叫韓骨埃。」
「?」
柳煦還是頭一次聽見這麼非主流的名字,活生生聽愣了,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你叫什麼?」
「韓骨埃。」銀髮男人笑眯眯道,「韓是韓國的韓,骨是骨頭的骨,埃是塵埃的埃——怎麼,這名字不好嗎?」
「……」
柳煦沉默片刻,抽著嘴角,很勉強地應了幾聲:「挺……挺好的。」
——他總不能當著人家面說「你這名字老非主流了」。
「是吧。」韓骨埃樂了兩聲,也說,「我也覺得挺好的!」
柳煦:「……」
……怎麼說呢,他自己喜歡就好。
沈安行突然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柳煦回過頭,看向沈安行。
韓骨埃也抬起頭看去。
沈安行目光如炬地盯著韓骨埃,眼裡閃爍著警惕的光。
他接著說:「按照規則,每一個參與者都是獨身前往關卡門口的,不可能有兩個參與者出現在同一條路上的情況。」
「是嗎?我不知道啊。」韓骨埃朝他一笑,說,「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參與者嘛。再說你們兩個不也是一起的嗎,難道你不是參與者?你又怎麼知道這種規則的?」
沈安行:「……」
韓骨埃又歪了歪腦袋,問他:「說起來,你的眼睛怎麼了?」
沈安行:「…………」
沈安行眼眸側了側,眼神默默飄向遠方:「長針眼了。」
柳煦:「……」
「是嗎。」韓骨埃聽罷一笑,道,「你注意點自己身體啊。」
沈安行:「……謝謝關心。」
「不客氣不客氣。」
韓骨埃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又說:「既然這麼偶然落在同一條路上,說不定也是緣分,那我們就組個隊吧,怎麼樣?」
柳煦:「……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
韓骨埃說罷,就轉頭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路,說:「那走吧,走這邊。」
韓骨埃說完,也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就轉身走了,留給了他們一個瀟灑的白色身影——他似乎對白色情有獨鍾,不僅腦袋是銀白的,就連身上的羽絨服、腿上的褲子、腳上的運動鞋也清一色的全是白色。
柳煦抬了抬頭,沈安行低了低頭。
兩人四目相對,很默契地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對這位韓骨埃的懷疑和不信任。
韓骨埃倒也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也不跟這兩個人多說話,就自顧自地自己走在前面。
柳煦和沈安行跟在後面,和他離了七八米遠。
這個地獄裡的這條林間小路很窄,有風從後面吹過來,傳到人耳朵里時,又是似哭聲一般的滲人風聲。
柳煦緊緊盯著走在最前面的白色身影,抿了抿嘴,思索了一會兒後,才小聲對說:「他百分百有所圖謀。」
沈安行也有這種感覺:「確實。」
柳煦說:「但是我又感覺他好像並不打算幹壞事。」
——柳煦是真的這麼感覺的。
他感覺到韓骨埃是故意接近他們,也確實是想對他們幹些什麼。但很奇怪,他又感覺韓骨埃想幹的事和那些想利用新人或利用隊友來為自己鋪路的人並不一樣。
他似乎並不打算幹些害命的事。
「我也這麼感覺。」沈安行也對他說,「而且我總感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
柳煦一聽這話,當即一怔,轉過頭問:「你在哪兒見過?具體在哪?」
「不知道。」沈安行輕輕皺起眉,說,「剛剛開始就在想了,但就是想不起來。」
柳煦:「……」
柳煦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韓骨埃。
柳煦眯了眯眼,看著他這一身白,隱隱約約地,心裡就已經有了個答案了。
他們沿著這條林間小路往前走了十多分鐘之後,才終於迎來了柳暗花明,走了出去。
而後,一棟兩層的巨大豪華歐式公館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更準確的說,這應該是個三層的大公館,只不過第三層是只有一小塊地方的小閣樓,所以可以忽略不計。
柳煦站在林子跟前,看著這棟公館,無言了片刻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說:「這種歐式的怎麼會出現在十八層地獄裡?」
「也不要那麼死板嘛。」
韓骨埃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來,歪了歪腦袋朝他們一笑,又說:「現在都21世紀了,中西融會貫通也該有了。」
柳煦:「……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啊。」韓骨埃又朝他一笑,說,「走吧走吧,去匯合。」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往公館門口走去,已經有一群參與者圍在那裡等著了。
柳煦走近過去之後,居然在這十多個參與者里看到了邵舫。
他愣了:「邵舫??」
邵舫站在人群里,正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蔫蔫等著所有參與者到齊——看來,他本來打算和柳煦說的那件事真的讓他很自閉。
被叫了這麼一聲以後,邵舫才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一看到眼前人,他就震驚了:「煦哥??」
沈安行倒是表情沒什麼波瀾。
柳煦表情驚疑不定,他抹了一把臉,往後退了小半步——他雖然和邵舫一起遇上了地獄的召喚,但一進來只有他一個人,他就以為召喚雖然是一個,但兩個人進入的地獄是不同的。
柳煦沉思著說:「原來一起遇上的時候會進同一個嗎……」
沈安行說:「有這種事的。」
說完這話,他就回頭看了眼韓骨埃。
韓骨埃站在他們不遠處,正打量著所有的參與者,然後,他又仰起頭,去看這棟巨大的豪華公館。
確定對方沒有跟上來後,沈安行就低了低頭,又壓低聲音,對柳煦說:「而且據我所知,每個參與者進入地獄的時候,會根據地獄的召喚而分開投放點,每個投放點是一個召喚地的參與者。這樣一來,每一個參與者都是一條路,不會在路上遇上其他參與者。」
柳煦聽得一愣,又很快反應了過來:「……等等,那邵舫……」
「對。」沈安行面色凝重道,「所以說,如果沒出錯的話,剛剛應該是跟你一起被撞的邵舫和你同一條路。」
沈安行一邊說著一邊又回了回頭,警惕地看了眼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打著哈欠,拿出手機來不知在看什麼的韓骨埃,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跟你同一條路的是那個叫韓骨埃的,邵舫反倒沒影了。」
「……」
「什麼韓骨埃?」邵舫一臉茫然地順著他倆的目光往後看,問,「你們倆路上遇到人了?」
「是啊。」柳煦不動聲色地往自己身後努了努嘴,說,「就那個一身白的,他說自己叫韓骨埃。」
邵舫抽了抽嘴角:「……好非主流。」
柳煦很難不同意,點了點頭:「確實。」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的韓骨埃突然把手機揣回了兜里,又轉過頭,朝他們走了過來。
幾人連忙噤聲。
「在聊什麼?」韓骨埃笑眯眯地走過來問他們,「遇到朋友了嗎?」
柳煦隨口答了一句:「算是吧。」
「那就太好了。」
韓骨埃一邊說著,一邊睜開笑得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又沉下聲音來,笑說道:「那這麼一來,我們就能一個隊了。」
柳煦:「…………」
或許是因為笑眯眯的人睜開眼低下聲音說話時都很恐怖,柳煦忽然就很沒來由地從韓骨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恐怖的壓力。
但另一方面,他心裡又忍不住納悶韓骨埃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我們就能一個隊了」?
如果他是想說能和邵舫一個隊的話,不應該說「我們隊又多了一個人」嗎?
他們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人齊。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一米五五的嬌小姑娘走了過來。
這姑娘穿了一身的黑,把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面上還戴著黑色的口罩,一雙眼睛黑得像兩團旋渦,一步一步走得悄無聲息又詭異恐怖。
柳煦光是站在公館門口看她,都莫名感覺自己必須得離這姑娘遠點。
他的本能還在告訴他趕緊跑,這小姑娘惹不起。
這小姑娘渾身上下都是老參與者的氣勢。她走到了門口來,仰頭看了眼公館之後,就又轉過頭來,看向了柳煦他們這邊。
柳煦莫名被她看得渾身一哆嗦。
小姑娘的目光在這群人身上流連了一會兒,最後停在了邵舫身上。
她走了過來,停在邵舫面前。
「你好。」
她雙手插兜,向邵舫問道:「麻煩問一下,這是哪兒。」
邵舫:「……」
柳煦:「……」
沈安行:「……」
三人齊齊愣了,也都沒注意到一旁的韓骨埃正面露無奈,就那麼無聲地無奈苦笑著轉頭看向天空。
小姑娘倒也不管他們全員懵比,接著又說:「我剛剛在路上被車撞了,再一睜眼就在這裡了——麻煩問一下,這是什麼整人節目嗎。」
邵舫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小姑娘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說她是老參與者都不過分。邵舫一時間難以相信她居然是個新人:「呃……不是,你……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是啊。」小姑娘說,「您是第二次?」
「……不是,倒不是第二次。」
邵舫抽了抽嘴角,說:「那個……這兒是地獄來著。」
小姑娘:「……」
她沉默了一下,又眨了眨眼:「?啊?」
邵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明明平時有新人來問他看都懶得看,但偏偏這一次卻低下了身去,很耐著性子地解釋了起來:「這個事情說起來很那個,一會兒進去會有東西給你解釋的,總之呢,就是這裡是地獄,我們都是參與者,我們這些參與者呢,都不是什麼好人,當然你……」
柳煦一陣無言,他轉過頭,看向沈安行,說:「他對新人還真是好脾氣。」
沈安行朝他無奈一笑。
邵舫把所有的所有都解釋了一遍,小姑娘被他解釋得半懂未懂。
最後,邵舫摸了下臉邊的冷汗,笑著問:「我解釋清楚了沒有啊?」
「差不多吧。」小姑娘兩手插著兜,說,「我大概明白了。」
「那就好。」邵舫笑了兩聲,又說,「那你要跟我組隊嗎?——你第一次進來,自己一個人很難的。」
小姑娘點了點頭:「可以。」
柳煦就知道會這樣,忍不住嘆了一聲,覺得這次的隊伍真是無比壯大。
他又回過頭,看了眼韓骨埃。
韓骨埃也滿臉慈愛地看著這個小姑娘,但不知為何,柳煦總感覺他眼裡的慈愛有點微妙的變質。
就這樣又等了一會兒後,參與者們便接二連三地來齊了。除了這個矮小但氣場強大的姑娘,新人還有三個人。
十八個人來齊了以後,就有參與者領頭,走了進去。
這是一如往常的事情了,柳煦挽著沈安行垂了垂眸,準備等那道人不齊的警告聲出現。
可萬萬沒想到,前面的人接二連三地涌了進去——警告聲沒來,參與者們之間慌亂的叫喊聲也沒來。
柳煦一怔,再抬起頭來時,就看到參與者們烏泱泱地往公館裡涌去。
這一次,根本沒有什麼警告聲攔住他們。
柳煦人傻了。
沈安行也傻了,知道沈安行真面目的邵舫也傻在了原地。
幾人沉默幾許,而後,就很默契地一同轉頭看向了沈安行。
這裡有十八個人,並且地獄沒有攔著,這就只能說明——
沈安行,算一個人。
他算一個「人」,活生生的人。
柳煦臉上的表情一白,而後,又立刻因為興奮而變得一片通紅。
他轉身就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沈安行。
沈安行被他突然一撲,一個沒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兩步,又趕緊踉踉蹌蹌地接住了他。
沈安行低下頭,看到柳煦眼裡全是興奮的光。
柳煦張了張嘴,想和他說些什麼。
但他正要說話時,韓骨埃的聲音就很是時候地從他身後傳了過來:「你們怎麼了?」
柳煦:「……」
柳煦抽了抽嘴角,抬頭看去,就見韓骨埃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滿臉的人畜無害。
「快進去吧。」他說,「不然別人要起疑了,很麻煩的。要說悄悄話的話,以後也來得及。」
柳煦:「……」
韓骨埃說完這話,就先一步走了進去,只留給了其他人一個白色的身影。
幾人目送他往裡走去。
然後,邵舫就湊近柳煦和沈安行,小聲說:「我說,我怎麼總感覺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柳煦抽了抽嘴角:「我也是。」
但即使如此,沈安行算在十八個人這件事也是事實。
柳煦很高興,於是抬起頭來,對沈安行說:「總之,這是個好事……地獄不會出錯吧?」
沈安行無奈一笑:「不會……本來這也是有可能的。」
「……不會就行。」
柳煦這才放心了下來,他鬆了口氣,說:「不會就行。」
沈安行:「……」
柳煦也收拾情緒收拾得很快,他馬上又站直了身子,拉著沈安行,轉頭說:「走吧。」
說完這話,柳煦就拉著他跟上了大部隊。
邵舫在旁邊看著,也沒看明白,見柳煦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還轉頭就走,他又趕緊追了上去,還在後面大呼小叫著:「等等!到底怎麼回事啊煦哥!為什麼是十八個人啊!?我說——」
柳煦理都沒理他,直接往公館裡走。
矮小的姑娘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們後面。不經意間,有一抹血光在她這一雙黑色的眼眸里一閃而過。
誰也沒看到。
這棟公館並不老舊,前院裡的一磚一瓦都光鮮亮麗,門口兩邊栽著兩棵樹。這兩棵大樹枝繁葉茂,被風吹得颯颯直響。
公館本體也光鮮亮麗得很,深藍色的屋頂和深紅色的磚瓦讓它看起來復古又漂亮,只是不知為何,這棟公館的門窗都緊閉著,且窗戶外面都被木板釘死,這就使得它看起來詭異了好幾分。
眾人走到了公館門口。
等十八個人都到齊,為首的參與者才擰了擰門把。
公館的門一擰就開。
隨著吱呀一聲響,參與者推開了門。
他回過頭,對身後的人說:「開——」
他剛說了一個音節,就聽到身前又傳來了好長一聲吱呀聲響。
參與者一怔,又回過頭去。
他明明都鬆開了門把,門卻並未停下,而是自發地吱呀呀地慘叫著,接著向前緩緩挪去,慢慢地為他們敞開了大門。
最後,隨著門開到極限位置的輕輕一聲哐,這陣吱吱呀呀的慘叫聲才停了下來。
公館屋內是一片昏暗的燈光,安靜的氣氛令人頭皮發麻。
參與者們之間沉默了一下,然後,人群之中就有人小聲提議道:「走吧……?」
為首的參與者抹了一把臉:「走。」
一群人又烏泱泱地走進了公館裡。
公館裡面很大,一進門就是一個巨大的廳堂,直對著門口的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方是一個漂亮的吊頂金燈。只是它長得好看工作能力卻不怎麼強,灑下來的光有些昏暗,導致這整個公館看起來都有些恐怖。
廳堂上,漂亮的深紅色地毯鋪開一片復古的華麗。而樓梯上方,也有一個巨大的鑲邊照片。
那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旁邊坐著一個和她比起來面色異常蒼白瘦弱的男人,兩人手裡各抱著一個嬰兒。
女人和男人臉上都帶著微笑,一家人看起來很是幸福。只是這幸福在這裡的昏暗燈光的照映下,看起來多了幾分詭異和可怖。
邵舫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輕輕嘟囔了一聲:「怎麼這屋型跟設定和孽鏡這麼像。」
韓骨埃苦笑了一聲。
邵舫說這句話的時候,恰好最後一名參與者——也就是那個矮小的黑衣姑娘,抬腳走進了房子裡。
緊接著,吱呀的聲響再次響起,但很快它就又哐當一響,把所有參與者都被嚇得渾身一激靈,身後的天光也一下子消失得一乾二淨,四周只剩下了公館裡的昏暗燈光。
又緊接著,地獄的笑聲開始在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十分滲人。
迴響了片刻後,它就說道:【歡迎來到血池地獄。】
緊接著,就是除了新人以外,大部分人都很熟悉的規則介紹。
等又臭又長的規則介紹結束之後,地獄的聲音才說起了最重要也最關鍵的關卡梗概——
【這裡是母親的公館,一位母親在此居住……話雖如此,她真的是一個人嗎?在這裡和她一起居住的人,又是否是真心在笑?】
這話說完,地獄的聲音就又隨著一陣咯咯的笑聲,遠去了。
聲音離開,眾人都鬆了口氣。但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兩陣笑聲就突然在公館裡迴響了起來。
這笑聲稚嫩歡快,但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參與者們剛鬆了的這口氣一下子又哽回了嗓子眼裡,所有人都連忙調出手電筒,嚇得趕緊抱團,紛紛拿著手電光照向四周,喊了起來:「誰!?!」
「出來!!」
柳煦終究還是怕這些,一聽這動靜,他就也忍不住又貼到沈安行身邊去,也很堅強地端著手電筒,輕輕哆嗦著晃向四周。
沈安行伸手攬住他,又抬起頭緊皺著眉,看向四周。
鬼他是沒看到,但他看到人群里的韓骨埃站在笑聲里,滿臉都寫著嗤之以鼻,甚至還很無聊地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白頭髮,滿臉都寫著看不起——他根本就沒把這兩道聲音放在眼裡,哪怕這可能是兩個能殺人的厲鬼。
沈安行:「……」
他這個樣子,沈安行更覺得他眼熟了。
但他真的想不起來韓骨埃到底是誰——這種似曾相識感還告訴他,韓骨埃是個假名。
真名仿佛就在沈安行的嘴邊,都要呼之欲出了,可要死的是沈安行就是死活都想不起來。
他抽了抽嘴角。
就在此時,一陣滾輪聲忽然從上面傳了過來。
柳煦連忙轉頭一照,嚇得聲音都裂了:「誰!?!」
他這一聲倒是有了回應。
一個女人轉著輪椅,從二樓的左邊慢慢行駛了出來。
參與者們紛紛一怔,都把手裡的手電筒放下了些許。
而與此同時,那兩道孩童的稚嫩笑聲也忽然就消失了。
女人操縱著輪椅,行駛到二樓的樓梯中央,然後停下,又轉了個向,這才終於和參與者們面對了面。
她抬起頭。
那張巨大的鑲邊全家福就在她身後,參與者們也都一眼看了出來。儘管蒼老了不少,就連臉色都憔悴滄桑也蒼白了許多,頭髮也花白了一大片,但她正是全家福里的女人。
女人坐在輪椅上,朝著所有人微微一笑。
「歡迎你們。」
女人將兩手重疊到一起,放到腿上,微微前傾著身,佝僂著腰,表情慈祥又和藹地對參與者們輕聲說:「希望你們在這裡住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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