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母親公館(二)
「希望你們在這裡住得愉快。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女人說。
她表情慈祥又和藹,聲音因為蒼老而變得沙啞了不少。
說完這話後,她就眯起眼來又一笑,接著說:「不過,我家有兩個孩子……是兩個聽話又乖巧的孩子,有時候或許會吵鬧些,但畢竟還是孩子,還請各位多多擔待。」
眾人:「……」
剛剛那陣笑聲就是所謂的「吵鬧些」嗎。
眾人一時無語。
「請在這裡隨意些,我家裡沒有什麼忌諱。」女人又說,「我先生的墓碑就在後院,各位隨時都可以去掃墓。如果想要離開,也隨時都可以離開,不必擔心我,也不必來和我打招呼。」
「我還要去看看我的孩子,孩子們可不能沒有母親……那麼,我就先走了。」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向眾人彎了彎腰,就算是鞠過了躬打過了招呼,然後便抬起身來,轉了下輪椅,又慢慢悠悠的操縱著它行駛了回去。
她離開之後,眾人就轉過頭去,紛紛互看了一下,又紛紛面面相覷了起來。
NPC沒有給任何任務,也沒有透露出太多消息,那道地獄的聲音給的信息也很少。
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干點什麼才好,只能面面相覷了。
「總之。」邵舫率先出聲說道,「那個全家福裡面的爹,是死了吧。我們現在是作為那個爹的朋友,來這兒祭拜他的……是這麼個設定吧?」
「應該是了。」柳煦也看向那張全家福,又說,「剛剛不是說這個母親一個人在這裡住嗎,那這兩個孩子怕不是……」
柳煦說到這兒就沉默了。
他說話只說了半句,剩下半句話沒說,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話里的話。
剛剛那個媽說的兩個小孩,八成是鬼。
眾人紛紛沉默了下來。
沉默片刻之後,就有個參與者在人群里說:「怎麼都不說話?又沒什麼大問題,又不是沒見過鬼。」
「就是就是。」另一個人也連忙開口,為了鼓舞士氣,還提高聲音說道,「又不是新人,都已經見過鬼了嘛,跟這玩意兒都該一回生二回熟了!就都別在這兒傻站著了,現在才十二點多,大家都去搜搜線索,找找東西,把這裡的事情查清楚,再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這話多少起了點鼓舞人心的作用。眾人聽此,紛紛側頭互換了一下眼神,又互相說了幾聲「說得有道理」「也對」之類的話,接著窸窸窣窣了起來,各自組了隊,散開了。
韓骨埃手插著兜,往柳煦旁邊走了走,問他:「怎麼辦,去哪兒?」
「我個人傾向一樓,離得近。」
柳煦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看向邵舫,又問他:「你覺得呢?」
「我都行啊。」邵舫手插著兜,一臉無欲無求道,「愛咋咋地,我們不是有行哥嗎,有他在不是閉著眼睛都能過?有鬼也不怕。」
柳煦:「……」
他這麼一說,柳煦才想起來,他還沒和邵舫說過沈安行能力的事。
「……邵舫。」柳煦一臉凝重地對他說,「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邵舫一愣,眨了眨眼:「?啊?」
五分鐘後,這一行人走向了公館右側,推開門後,就進了手邊最近的一個房間裡。
「啊!?!?!」
聽到沈安行已經被能力反噬之後,邵舫就忍不住朝柳煦大叫起來:「反噬了!?!!」
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兩個參與者,韓骨埃和跟著邵舫的黑衣小姑娘也在。
他這一聲喊,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喊到了自己身上。
柳煦連忙朝他「噓」了一聲,示意他注意點。然後,他又轉過頭,朝屋裡的人哈哈乾笑了兩聲。
邵舫這也才如夢初醒,連忙也轉過頭,同樣對著屋內的參與者乾笑了兩聲,又轉頭一把攬住柳煦肩膀,背過身去,很大聲地給自己找補了一句:「翻車就翻車了嗎,也不是什麼大事!」
屋內的參與者聽到這一句,紛紛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心道一句沒意思,又低下了頭,各自重新搜起了房間。
邵舫這才算尷尷尬尬地把這頁翻篇了。他鬆了口氣,又說:「怎麼回事,怎麼會反噬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去看沈安行,可這一轉頭,他就看到沈安行臉色陰沉,還在用一種馬上要把他殺了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沈安行沉著聲音,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手、拿、開。」
這一聲殺氣騰騰,很有守夜人的特色。
柳煦:「……」
邵舫:「……」
邵舫默默鬆開了攬著柳煦半邊肩膀的手。
沈安行的臉色這才好了些,他撇了撇嘴,一把抓住柳煦手臂,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過來。
柳煦哭笑不得,被沈安行拉回去之後,他就又對邵舫說:「我也不知道,前幾天就出事了。你別多問了,總之他真的不能用能力了,這次只能自力更生。」
邵舫:「……」
事已至此,邵舫也不好多說什麼,他只能撇了撇嘴,「哦」了一聲以後,就說:「行吧,那這次就靠自己……我先去搜房了啊。」
柳煦點了點頭。
邵舫跟他打完招呼,就轉頭去搜房了。
他走以後,柳煦就看向沈安行,很大方地問他:「吃醋了啊?」
沈安行倒也實誠:「嗯。」
柳煦笑了一聲,伸手摟住他胳膊,沒再說什麼,領著他去搜東西了。
這個公館不小,從門口進到剛剛那個大廳堂以後,就有左右兩道門,門後也分別是兩條走廊,走廊的左側是被封死的一路窗戶,右側是一排房間。
柳煦數過,他們所進的右邊這條走廊一共有三個房間,每個房間都不小。
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也就是推門進來以後的第一個房間,是一個書房。書房很大,有兩大扇落地窗,但和走廊上的窗戶一樣,都被木板歪歪扭扭地釘死了,還釘得很醜。
因為這個,屋子裡沒有一點兒透光的地方,只有一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吊燈把這裡照得一片昏暗。
書房裡有兩排大書架,還有一張書桌,書桌上還擺著張照片。
柳煦湊過去看了一眼,書桌上擺著的照片不是別人,正是公館廳堂里那張全家福里的男人。
這應該是男人的書房,柳煦想。
幾人各自翻了一會兒之後,就翻到了幾個東西。
他們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然後就拿上這些東西走了,決定等一會兒集合的時候和其他人湊在一起好好商量。
就這樣,他們把公館一樓右側走廊的三個房間都搜了一遍——話雖如此,這三個房間裡有一個進不去,還有一個是個浴室,所以到了最後,有線索可尋的其實也就只有這一間書房。
幾人見這邊沒什麼可搜的了,就離開了走廊,又四處走了一圈。
這個公館是個十分對稱的建築,分為左右兩側,上下兩層各有左右兩個走廊,每個走廊也都和一樓右側的一樣,左側是被封死的窗戶,右側是三個房間。
但這些房間裡有一半都上了鎖。一樓左側的有一個打不開,二樓樓上的六個房間裡也只有兩間能打開。
公館裡鎖了一半的房間,大家沒什麼可找的,於是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十八個參與者都在這個公館裡到處繞了一圈以後,就都集合到了二樓的樓梯上——也就是大門口正對著的全家福面前。
幾個參與者蹲在地上,把自己手裡少得可憐的線索和信息都交了出去。
一名穿著運動服鬍子拉碴,身材精瘦的中年大叔參與者做了領頭,低下身把眾人這一輪下來得到的線索放在一起擺好,然後沉吟了片刻,說:「總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哪個隊找到的線索哪個隊就先說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了點左手邊最一開始的一張病曆書,轉頭對邵舫說:「這個是你的吧?」
這病曆書是好幾年前的,時間過去的太久,紙張邊角已經輕輕捲起,整張紙都微微泛黃,看起來相當老舊。
而上面被確診的病是癌症,根據附在後面的好幾張證明和檢查結果來看,得病的人在當時還一直在治療這個病。
「是我的。」
邵舫手插著兜認了線索的主。他輕輕皺著眉,表情有點懨懨地道:「那個是在書房裡發現的,書房是這家的男主人的房間。這個男主人好像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有病了。你看旁邊,不是還有個結婚證嗎。」
邵舫和柳煦這一隊確實還從書房裡搜出了結婚證,也把它交了出來。此刻,這紅彤彤的喜慶結婚證就在參與者手邊躺著。
中年大叔參與者又把結婚證拿了起來,翻開一看,就見全家福上的女人和男人湊在一起,甜甜蜜蜜地對著他笑。只是男人臉色蒼白,笑得有點病懨懨的。
「結婚證上的日期是病歷單的日期後兩個月。」柳煦站在邵舫旁邊說,「也就是說,這女人是在知道男人已經得了病的情況下,選擇跟他結婚的。」
中年大叔聽了這話,又低頭看了看結婚證的領證日期和男人的病曆日期,發現確實如此。
他拉長聲音嚯了一聲,又轉過頭看了看全家福里因為得病而顯得面色蒼白的男人,說:「真是愛情。」
「或許吧。」邵舫苦笑一聲,又說,「結婚以後,這男人一直活了三年,然後就死了。」
「看起來是這樣啊。」
中年大叔應了一聲,又拿起結婚證旁邊的一張死亡通知書,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確實和邵舫說得一樣。
中年大叔又低頭看了看——除了這些以外,他們就沒有上交什麼線索了。
他轉頭問:「你們就這些嗎?」
「是啊。」柳煦說,「我們進的是右邊走廊,一共三個房間。除了男主人的書房以外,還有一間浴室,一個臥室。看那個配色應該是小孩的,但是從裡面掛上了防盜鏈,進不去。」
「這樣啊。」
中年大叔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了解了,又轉頭問其他參與者:「你們呢?」
一個女參與者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說:「一樓左側最裡面那間被鎖死了,打不開。門鎖有被撬過拽過的破壞痕跡,我懷疑是那女人說過的兩個小孩。」
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前傾了下身子,看向自己找出來的一個線索,說:「能打開的那兩間一間是空房,一間是臥室。臥室里什麼都沒有,床上都積灰了,應該很久都沒人睡過了,燈都沒開,也打不開了。」
她說罷,又指了指地上自己從那個臥室里找到的一個本子,說:「但還是有收穫的,你看,那個本子,是我在那個房間的衣櫃夾層里找到的。」
她找到的本子很小,封皮的配色也很絢爛,上面還畫著卡通動物,看起來像小孩的日記本——這可是個好東西。地獄裡找到這個,那可就贏了一半了。
話雖如此,參與者們卻忍不住發愁——這日記上鎖了。
上的鎖有點舊了,但還很高級,是個密碼鎖,要輸入四位數的密碼才能打開。
中年大叔嘆了口氣,先上手試了一把初始密碼四個零,結果果然錯了。
他撇了撇嘴,說:「這不行,還得找密碼……你們誰找到像是密碼的線索了?」
所有參與者都沉默了下來。
「就算你這麼說……你又不是沒繞過這屋子。」一個參與者說,「二樓一共三間能開,屁都沒有。」
中年大叔:「……確實。」
他說完這話,就也沉默了下來。
這一個小時裡,除了男主人在結婚前得了病是病死的這條信息以外,他們一無所獲。
「但是有點奇怪吧。」邵舫又說,「在屋子裡繞了這么半天,別說小孩了,我們連一開始的那個殘疾女人都沒看到。她去哪兒了?」
有人回答他:「NPC消失是很正常的啊。」
「但是會不會是有理由的?」邵舫皺起眉來,不太樂意放棄,說,「她的消失和這兩個孩子看不見人影,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關係?」
「確實。」柳煦也說,「而且,那個女人不是說『請在這裡隨意些,我家裡沒有什麼忌諱』嗎,這不就是我們可以隨便出入的意思?那現在這裡怎麼到處都上鎖不讓人進?」
其他人:「……」
還挺有道理。
「我覺得倒不是這個女人不讓我們進房間。」柳煦說,「而且仔細想想,我們是為了祭拜這家死去的男主人而來的吧。就算那NPC沒有硬性要求,但既然她是這麼認為的,那這是不是也算是NPC給的任務?我們是不是該去後院看一看那個墓?」
參與者們聽了他這話,又互相看了一眼,再一次面面相覷了起來。
韓骨埃站在人群後方,輕輕笑了一聲。
笑過之後,他就又抬起頭,看向人群。
跟在邵舫後面的黑衣小姑娘像是聽到了他這聲笑,回了回頭。
兩人恰好四目相對。
韓骨埃朝她使了個眼神,她卻默默搖了搖頭。
韓骨埃只好翻了個白眼,似乎不是很滿意。
黑衣小姑娘見他這樣,卻笑了一聲。
參與者們收起線索,離開了公館,繞著這恢弘又豪華的大公館走了半圈,去到了後院。
後院和前院不同,開滿了花種滿了樹,一片鬱鬱蔥蔥,花草被風吹得搖曳樹木被風吹得颯颯。
而在這些花草樹木之中,後院的最深處里,有一座石墓碑正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看起來冷清又寂寥。
十八個參與者走了過去。
一走近過去,他們就看到,墓碑上工工整整地刻了男主人的姓名和生平。
墓碑上如此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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