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根據王樂冉從數據里取得的信息,凌孔對外的蹤跡到第九醫院為止,之後就一點音信也沒有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第九醫院李唐分院門前的街道的攝像頭,只拍到一個凌孔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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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信對比著她提供的數據,看了幾頁忽然道:「這兩個月,失蹤案怎麼那麼多?好像比往常高了不少。」
「高不少是多少?」王樂冉皺眉接過數據表,之前她只看了最近兩月的記錄,沒有注意之前的。「還真是……最近三個月,足足高出了百分之十。」
「近三個月?」端木吸了口可樂,揚眉道,「那家醫院好像開張也不到半年吧?」
「這個沒有必然聯繫吧?又不是醫院恰好開三個月。」王樂冉瞟了哥舒一眼,皺眉道,「我去告訴老大。」
哥舒信則看著王樂冉沒關閉的電腦屏幕,輕輕敲入「風嫣然」這個名字,一張活色生香的美人照片率先出現在屏幕。
「說實話,她未必比你女朋友更好看,怎麼在醫院的時候,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端木可樂撇嘴道,「別否認說樂冉不是你女朋友。最近你們的眼神交流越發猥瑣了。」
「猥瑣的人看啥都猥瑣。」哥舒信敲了下鍵盤,屏幕里出現了風嫣然的資料。
三十二歲,冬葉醫學院博士畢業,在第九醫院工作三年,轉而在李唐分院任院長。看履歷是那種青雲直上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出人頭地,卻沒顯赫的家世。
端木可樂翻看了幾張風嫣然從前的照片,皺眉道:「只看照片,完全沒有今天那種感覺。」
哥舒悶聲不響,去檔案室將近三個月所有的失蹤人口檔案都搬了出來。然後將這些人和第九醫院取交集,並沒有找到太多線索。
不多時,王樂冉從耀東辦公室回來道:「老大說了,可以跟進一下最近的失蹤案。但他不認為和李唐分院有什麼關係。」
「靠了……那麼多案子,光涉及我們趙宋區和李唐區的就有不下三十件。就我們幾個怎麼跟進?」端木忍不住爆粗口。
王樂冉低聲道:「老大有他的道理,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些失蹤案有關聯。我們必須要先建立起他們的聯繫。」
哥舒信敲了下鍵盤,將東城所有失蹤案的列表下載下來,那密密麻麻一長串的名字,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哪怕只有一半的人死了……兇手到底會是怎樣的惡魔?他重新將凌孔的檔案拿在手裡,「我們還是要從他開始。」
另一邊,仵作吳錯經過第五隊隊長辦公室,透過虛掩的房門看了耀東一眼,奇道:「耀東,你怎麼一臉的桃花,難不成數十年的鐵樹開花,有艷遇了?」
耀東卻猶自坐在那裡悠然發呆,渾似完全沒聽到他的調侃。
凌孔六十三歲,男性。四十年前加入東城府衙昌齡營,一度官居第三大隊副隊長。獨臂、右腳跛足,檔案上寫著因傷退役。一個月前因突然昏倒在李唐區的街道上被送入院。經治療恢復意識,三日後自願出院。主治醫生張克誠,是第九醫院最好的醫生之一。
現在哥舒信和端木可樂站在凌孔的住所里,這裡可以算得上家徒四壁,但擺放合理的書架和飾品櫃,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廚房,以及院子裡鮮活的花草,都顯示出這個退休的昌齡游騎窮困並不撂倒。看上去他是有固定收入的,而且過得並不算差,平日裡心情也很穩定。
檔案上顯示凌孔近一直很少看醫生,估計這次若非是昏倒在街頭,根本不會去醫院。這樣的話,如果他甦醒後覺得沒有大礙,就提出馬上出院也是正常的反應。但若是如此,他出院後就該回家才對,然而家裡並沒回來過得痕跡。
哥舒信面對院子裡的花草,輕聲道:「可樂,凌孔老爺子是個高手啊。」
「何以見得?」端木來到他身後。
「他這裡花草修建的痕跡,以及整個院子的布局,有板有眼。完全就一路劍法,攻守有度。當然,你還沒到這個境界是看不懂的。」哥舒信微笑道。
他腰間的鐵刀笑道:「小子,你這算是顯擺啊?其實這老爺子的水平的確不錯,若他那麼厲害都被人害了。你們這些小東西去調查,還不是送死?」
「你這麼一說,果然!」端木可樂自然聽不到鐵刀的話,她打量四周,「就連我都能從面前幾棵樹木的方位中感受到一種大氣。但是,我們也只能在這看出那麼多了。這個老爺子沒有親人,沒有社交。看的出這很久沒有訪客了。」
哥舒信搖頭道:「你先別管他社交背景,我只問你。如果功夫到了他這個境界,會那麼容易被失蹤嗎?」
端木可樂面色微變,撥通聯絡器道:「樂冉,我們這裡發現凌孔是個實力很強的武者。你那邊有收穫嗎?」
「我這邊主要是掃蕩街頭上的失蹤者,這一掃蕩才發現,最近失蹤的人比我們已知的還要多!那些妓女和流浪者失蹤後,根本沒有人報案!光街頭調查就夠我忙的了。」王樂冉皺眉道,「我們都知道凌孔是老大的搭檔,當然是個武者,這算什麼特別發現?」
「不,我們都知道他是傷殘之後退休的,但我覺得他還有一定的戰鬥力。」哥舒信停頓一下,理清思路道:「你幫我看看名單中,同樣涉及到的,退伍軍人、警察、游騎,又或者妖魔的失蹤者。畢竟這種人本身並不容易失蹤。」
王樂冉輸入他說的那些條件,叫道:「天哪!居然涉及了近三十個人。」
端木可樂笑道:「你把這個名單報給老大,估計他就會給我們加派人手了。」
「我馬上就去!」王樂冉又不放心道,「你們馬上回來嗎?我總覺得這個案子很詭異,你們別在外面惹事啊!」
「放心,我不會惹事的。」哥舒信笑了笑,掛斷聯絡器後。
看他掛得那麼乾脆,另一頭的王樂冉越發擔心起來。
哥舒信問端木:「這麼多人失蹤,無非兩個去處。一是被殺死,二麼,就是被販賣。但不管怎麼樣,這麼多人還是要有一個去處。你說是不是?」
「如果全部被殺,就要有一口不引人矚目的焚屍爐。如果是販賣,就要看是賣活人還是賣器官了。」端木可樂不緊不慢的笑道,「若是殺人,醫院就有焚屍爐。若是賣器官,醫院有器官冰庫。啊!從來沒發現醫院原來是殺人越貨,居家旅行的絕佳場所啊!」
啪!哥舒信給了端木一個腦瓜子,「你就不能嚴肅點?」
「靠!你敢打老子!」端木可樂瞪起眼睛,「回總部之前,我們去第九院看看?」
哥舒信拍了拍刀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雙追魂奪魄的眼睛,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鐵刀輕輕發出一聲歡呼:「又有架可以打了!」
正常人通常都不願意去醫院,到不僅是因為怕被病毒傳染,而是在醫院經常會遇到一些超出常識的事。普通人都不愛遇到超出自己常識的事情,那樣會顯得自己愚蠢。哥舒信和端木可樂略作化妝來到了李唐區的第九醫院。他扮作病人,端木可樂則一如既往的裝扮成雜役消失在人群里。
鐵刀道:「這家醫院是有問題的。這裡瀰漫著妖魔的氣息,晚上比白天明顯很多。」
哥舒信自從之前在蛇島使用過龍焰,對妖氣也愈發敏感。這裡的確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霾,一雙眼睛四下望去,常能捕捉到一些妖魔的原型。在他不遠處就有個狐族的妖怪露出了小尾巴。再更遠些飲水機的位置,有個血族正偷偷給自己的水杯里滴上幾滴鮮血。
「這麼說來,在這裡做醫生也不是容易的事兒啊。」哥舒信輕嘆口氣,他很清楚即便醫院有問題,也不會涉及所有醫生。只要正常營業,一定有在救死扶傷的人。問題就在於,怎麼找到那些暗中作祟者。他看了眼醫院平面圖,記住冷庫和停屍房的位置,小心繞過住院部,並向醫院深處走去。
醫院規模很大,哥舒信穿過一條花園迴廊,忽然感到身體微微發寒。越向里走人越少,穿過一個掛著閒人止步牌子的門洞,很快就連女護士也不看不到了。前方的小路忽然變了方向,每走幾十米就出現兩個路口,連續出現了三次。哥舒信皺起眉頭,這可和醫院平面圖畫的不同,難道已經出了醫院?
「你沒有離開醫院,只是這家醫院大得不像話。」鐵刀和他心意相通,慢慢道,「就像你之前覺得風名島比地圖上的實際範圍大,這家醫院也顯然是。地圖上畫的並非它的所有。」
「如果地圖顯示的內容和實際的不一樣,那不是會有很多人投訴嗎?」哥舒信不服氣道。
「你真的是中國人嗎?中國人有幾個愛看平面圖的。」鐵刀笑嘻嘻道,「何況普通人去停屍房,有幾個是自己去的?還不是得有工作人員帶路嗎?這裡一路沒有正規的攝像頭,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這樣,我們向著死亡氣息最重的地方去吧。」
「沒攝像頭,不代表人家看不到你。」哥舒信笑道。
鐵刀不說廢話,連著刀鞘洋溢出一層幽暗的刀芒,隨著逐漸濃重的夜色釋放到周圍。空氣中那層淡淡的死氣出現在哥舒的面前。
哥舒信跟著那層死氣,來到了一棟極為高大寬闊的建築,他站在道路的盡頭,仿佛站在一堵山壁前。這棟建築上的窗戶像一個個山洞,在夜色中一點光亮也沒有。而在他們不遠處,亮起兩點忽明忽暗的鬼火,前後各一點逐漸靠近。
「我就說我們這麼堂而皇之地走到這裡,不可能不被人發現?」哥舒信笑了起來。
鐵刀也沉默一秒鐘,笑道:「你說的有道理。」長刀的刀芒指著斜對面的一處窗戶,「那邊死亡的氣息最濃。屠了面前的小妖,直接衝上去吧。」
在鐵刀的眼裡,除非是千年老妖他才看得上眼,其他的一概都是小妖。對哥舒來說就不一樣,眼前的鬼火從開頭的兩點,迅速聚攏有二三十點,然後周圍還有更多光點聚攏,簡直就像打群架吹哨子叫人一樣。若是平白無故被二三十個人圍著,那都不是什麼好兆頭,何況是妖怪?從而哥舒信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每次出來行動,不論是端木還是鐵刀的話都不能聽,因為這兩傢伙都是妖怪脾氣。
哥舒信身子微微前傾,跨出第一步,凌厲的刀勢向前直指,那些鬼火立時被逼的散開。他大步向前,周圍的鬼火突然如龍捲風一樣凝成一股,哥舒信鐵刀帶鞘揮出,那股火影被一刀分為兩段。但幾乎同時從四面八方有更多的鬼火聚攏,那些鬼火發出噼啪響聲同時飛向他的身體。哥舒信身子旋轉,夢痕三式之「雲濤」信手發出,四周空氣先若流雲般聚攏,突然如驚濤拍岸般向四面衝起!點點的鬼火發出悽厲的嘯聲,在他一刀之間四散奔逃。
哥舒信趁勢一點右方的花壇,掠向斜對面的窗戶。他人在半空,卻不由面色一變,只因他到了空中才發現在屋頂上一片又一片皆是方才那種妖火,在地面上的不及空中數量的十分之一!那些鬼火化作一個巨大地鬼爪向其抓來,再加上方才四散開的光影只將天空都給遮蔽了!哥舒信冷喝一聲,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陡然將距離拉開三米,一頭鑽入窗戶。那些鬼火在外發出一聲轟鳴,卻沒有一點敢進入屋內。
「哥舒信。」
「嗯?」阿信剛剛立定,就聽到有個柔魅清澈的聲音叫他的名字,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突然一種奇特酥麻的感覺遍布他全身,人站在大廳中一動都不能動。一個活色生香風華絕代的美女款款而來,每走一步都帶來奪人心神的嫵媚。
風嫣然……哥舒信心底嘆息了一聲,但他卻口不能言,鐵刀也失手掉在地上。而那個風嫣然越走越近,逐漸形成了個奇異的畫面,這個女人婀娜搖曳的身姿居然一步走入阿信的腦海。而阿信的腦海中奇蹟的出現了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那是青山間的一片竹林,竹林邊有道高達五十丈的瀑布,潭水邊的礁石上坐著個青衫磊落的高大男子。
「我料到你在這裡,卻又驚訝於……你真的……在此。」風嫣然行起古老的禮儀,「飛天龍王大哥……五百年不見,你可安好?」
那個青衫磊落的男子為轉過身,微笑看了女子一眼,輕聲道:「原來是嫣然。許久不見,何必多禮。」
但風嫣然卻掩飾不住臉上的激動,顫聲道:「大人還記得我!奴婢日夜都在想念著大人……若非當年嫣然道法淺薄,定隨大人參與道魔大戰。即便戰死,又何用這五百年的等待?」
「你有心了。時至今日,我見你過得不錯,很欣慰。」飛天龍王淡淡道。
「不知是何人將大人困在此地?是那個叫哥舒信的小子嗎?不!一定是他的師門!我馬上殺了他?救大人脫困!」風嫣然眼中殺機陡現。
「你毋多事。」
「可是……」
「你去吧,我留在此處自有道理。此少年你不可碰他。」飛天龍王懶散的一揮衣袖,那風嫣然就被逐出了竹林的世界。飛天龍王輕飲一杯水酒,悠悠嘆息道,「道魔大戰啊……」他伸手一抓,鐵刀居然從外面的世界飛到他的水潭邊來。
緊接著,哥舒信也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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