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不知過了多久,哥舒信發現自己處於一種特殊的狀態,他的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聽,但不能說話,不能動彈。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身體被轉移的過程中,他覺得周圍的血腥味逐漸變濃。那是一個被分隔開的大廳,每個隔間裡都布置有一個流程台。哥舒信看不到流程台上的人,也聽不清具體對話,但他能聽到流水的聲音。在流程台周圍的水槽里,流動的是鮮紅的粘稠液體。
這個……哥舒信忽然想起,在和端木可樂聊天時,那個小血族曾經提到過,在血族的勢力範圍內有一種叫「血液加工廠」的企業,專門製造供應給血族的合成血液。這裡難道就是那種地方?但他隨即又覺得不像,方才那些鬼火和那個女人都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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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忽然感覺被抬起,然後被放在冰冷的桌面上。一個臉型細長的傢伙在他眼前晃過。哥舒信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衣服被撕開,冰涼的水和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掌在胸口撫過。而後,邊上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邊上有聲音道:「還沒做各項檢測,你們那麼急幹什麼?」
「這小子是警察,不現在處理掉,難道等他們來搜查嗎?切碎了自然沒人認得出他。」
「但你現在把他切了只是浪費素材。沒有進行任何匹配的器官怎麼賣?難道秤斤兩賣肉?」
「至少血不會浪費,這幾天我們接了不少血族的訂單。」
「只賣血,我們用那麼辛苦嗎?真是有病了。算了,我來處理。」
哥舒信感到身子陡然亮起,邊上打上了道強光在身體上,他眼睛被光晃過什麼都看不清,仿佛覺得被調整了下位置,然後他看到天花板上好像有影子在動。這的天花板是面大鏡子,仿佛是故意讓被手術的人能看到自己被切割的畫面。他看到鏡子裡動手的人並不能稱之為人,更像是妖魔的嘴臉,腦海中第一次拉響了警報。他不斷在心底呼喊鐵刀和商景瀾的名字,去沒有任何回應。哥舒信在心底將那兩個傢伙罵了九九八十一遍,但卻很清晰的聽到一句話。
「差不多乾淨了。很不錯的心臟、腎臟、肝臟……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好。比那些妓女酒鬼的要好太多了。如果給我時間做檢測,一定能賣個大價錢。切了之後再處理,多少會打點折扣。」動手術的人捏了把哥舒信的臉蛋,仿佛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那是張蛇臉!哥舒信第一次看清了對方的眉目,心裡再次一沉。不知道樂冉看我沒回去會怎麼想,不知道可樂那傢伙會不會也闖進來。如果真的被切了,不知各個器官會落到誰的身上……不知死後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會不會遇到那些被自己殺掉的傢伙。
蛇臉醫生的手在他額頭一抹,哥舒信再次昏迷過去。
生存還是死亡,永遠都是個問題。沒有人能面對死亡毫不動容,也沒有人說自己的命可以隨便丟棄。哥舒信昏迷後,發現自己忽然出現在先前商景瀾和風嫣然對話的竹林。老商笑嘻嘻地遞給他一杯酒,阿信立即一飲而盡。
「你這算是看著我被殺啊?」哥舒信憤憤然道。
「你的運氣哪有那麼差,我早給你算過壽運,雖然不見得能像烏龜那麼長久,至少也不是夭折的命。」商景瀾不以為然道。
「那你這算是看笑話?」哥舒信依然很憤怒,他不喜歡方才在手術台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人啊,需要的是歷練,方才那種經歷普通人可遇不到。」鐵刀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笑嘻嘻道。
商景瀾則笑道:「總之,他們不敢動你的就是了。」
「總之我覺得你們就是在看我笑話,你們這兩個變態妖怪!」哥舒信用力踢了腳邊上的竹林,雲淡風輕的竹林驚奇一片飛鳥。「這是哪裡?」
商景瀾道:「還能是哪裡?這裡是你靈魂深處的一片區域,我只是把它改成老家的樣子罷了。」
「你最近力量似乎強大了很多。」哥舒信發現商景瀾坐在那的氣度與從前不同,舉手投足見頗有股肅殺的霸氣,自從水妖一役後,這條老龍就一直沒出現過。如今居然在自己腦海開闢了個世外桃源嗎?「但我又不知道你老家是哪裡。」他站到大礁石上看著四周如仙境般的深潭瀑布,依稀能看到許多金絲鯉魚在水潭中浮沉。
「你這小鬼最近沒少打架,每次辦案更不計後果的以身犯險。我自然吸收了不少力量。但你要曉得,如果冒失死了,一頭扎進大危險中,可是連我都來不及救你的。」商景瀾看了眼被說得沉默了的哥舒信,又淡淡一笑,低聲道:「我當年被稱作飛龍妖王,我的老家自然是,十萬大山,問天涯,飛龍潭。」
十萬大山,問天涯,飛龍潭……哥舒信默默重複了一遍,他能聽出老商話語中的倨傲和傷感。「真是一個好地方。」他輕聲贊道。
「本來就是好地方。」商景瀾仰望蒼穹,輕吸了口氣,手指一彈,不遠處竹林里遊走出一條三丈多長的花斑錦蛇。那條玉蛇圍著他們饒了一圈,慢慢沉入水中消失不見。「這就是當年的風嫣然,是為我看護竹林的小妖。」
「那現在?」哥舒信皺眉看著對方。
「五百年過去,她現在也算是妖王了。」商景瀾笑道,「不過即便是妖王,也只是力量稍微強大的妖怪而已,該有的煩惱她全部都有。但她既然惹了東城府衙,算是踢到鐵板了。阿信,你一旦脫困,還望莫對她趕盡殺絕。」
「我現在還是被困著,是嗎?」阿信發現商景瀾在談笑間有種說不出的寂寥感覺,但究竟所為何來,卻不是他能揣摩的。
「你出去就知道了。」商景瀾一揮手,哥舒信再睜開眼睛就感到周圍的一切豁然開朗。
哥舒信的眼前是空蕩蕩的一個房間,除了一張窗,一把輪椅外,其他東西什麼都沒有。大門和牆壁都是白色的,大門上有個帶著柵欄的小窗,這是整個房間唯一的窗子。他打量一下自己,發現身上是一件青色條紋的病號服,而那把鐵刀神奇的出現在床頭,顯然是老商給他送來的。阿信透過窗戶望出去,外面懶散的坐著幾個穿病號服的人,卻看不到醫護人員。這裡算是什麼地方?特殊病房?他推了推房門,卻是被鎖著的。
鐵刀笑道:「鬼個特殊病房,這裡分明是瘋人院。病房會有柵欄,還上鎖嗎?」
「精神病院?」哥舒信摸摸鼻子苦笑道,「阿鐵,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到底怎麼回事?」
「似乎是你在快被切的時候,風嫣然下令不許動你。她封閉了你的心智,跟昌齡的耀東打好招呼後,將你丟到了第九醫院附近的精神病區。這裡隸屬於他們醫院,卻又遠離了器官移植區。」鐵刀嘆息著看著小窗外,「你已經被關了四天,這裡連個美女護士都沒有呀。」
「你這把色刀!」哥舒信回想起先前在手術台上的情境,不由打了個寒顫。「那時候你都不救我!現在我『被精神病』了。接下去如何得了?耀東老大他們怎麼會答應的?不管怎麼說,也該是昌齡營來給我治療吧?」
鐵刀笑道:「第九醫院的治療條件非常好,西院的精神科又是它們的優勢所在。耀東若要表示對風嫣然的信任,有啥理由拒絕她?我看他有點將計就計的意思,唯一要犧牲的,就是你這個失去了心智的小子。他這還不捨得嗎?你小子平時牛哄哄的,啥時候開始指望人家救你了?你被那條美女蛇奪取神智後,老商就把我弄到他老家去了。他有吩咐不許那條蛇動你,所以我們倒是挺放心的。要知道妖怪的世界裡等級森嚴,他隨便一句話就是金口玉言。」
「再等級森嚴也是弱肉強食。那條蛇是不知道老商的力量大不如前。」哥舒信搖頭道,「說到失去心智,那蛇妖有什麼神通?怎麼一叫我名字,我就動不了?」
鐵刀慢慢道:「你不了解妖怪還不了解美女蛇的傳說嗎?在古老傳說里,這美女蛇白天叫了你的名字,晚上就回來吃你。而實際上這種妖怪有一種神通,只要她叫感興趣的人的名字,而如果對方答應,她就能奪其靈魂。你中的大約就是這招了。」
「不答應就行了?」哥舒信奇道。
「我沒被叫過。你姑且可以一試。」鐵刀邪惡一笑,「不過如此美女若是刻意來勾引你,要忍住不答應似乎很難。」
「我一定能做到。」哥舒信冷笑道。
「那你現在就可以試試看。」鐵刀慢條斯理道,「王樂冉那小姑娘來了,最近她一直會來給你送飯,並且一口口餵你吃下去。你試試看別對她說話吧,這如果能忍住,我就信你抵抗住美女蛇,否則出去也是送死。不過你要知道的是,耀東那裡現在缺了你,還真有點問題了。」
哥舒信不及回答,病房大門就被打開,王樂冉一臉疲憊的進入病房。
「阿信,我來看你啦。」王樂冉轉身提入食盒微一停頓,她發現哥舒信似乎有所不同。但是哥舒信的眼睛並沒有看她,而是愣神地望著門外。門外有個老婦正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裡面。王樂冉輕輕關上門,將熱氣騰騰的飯菜挪到了床頭。「你……」樂冉欲言又止,「你今天看上去,比昨天好了點了。我很開心。阿信,我們都等著你恢復呢……」她略微哽咽了一下,「你知道嗎,這幾天我們可忙呢,越來越多的疑點出現在這些失蹤案上。但是……還是沒有突破,老大不像從前的樣子,有點優柔寡斷,端木說有你在就好了。這……也是我最想說的。」她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整理食物,然後一口口餵阿信吃飯。
她神情哀傷,淚水在美目里滾了又滾,真是我見猶憐,不小心還打翻了一杯湯水。這讓哥舒信頗不好受,但正如鐵刀所說,如果連這點都忍耐不了,又如何去應付美女蛇。他只能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吃下大半碗飯去。
「這個……我表現還不錯吧?」目送喜歡的女人傷心地離開,哥舒信故作一切如常。樂冉臨走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擁抱,點到即止卻也暖玉溫香。
鐵刀沉吟道:「你表現得的確不錯,但樂冉也很厲害。她知道了……」
「什麼?」
鐵刀道:「你看地上那點湯水。」
哥舒信看著剛才打翻湯水的地方,赫然在床腳留下一副昌齡營聯絡器,邊上寫著「小心,等命令」幾個字。
「你為何看上了個那麼聰明的女子。」鐵刀輕輕嘆了口氣,「這可不是福氣。」他話語中帶著隱隱的無奈,仿佛見過許多相同的背影。俠士無奈自多情,那麼刀魔呢?
「要怎樣才是福氣?你一個妖怪懂得卻多!」哥舒信反問。
鐵刀笑眯眯道:「先不管那些,之前老商給了我一篇心法,你且去稍作修習,估計可以對美女蛇略作抵擋。」
哥舒信心裡憑空多出一篇心法,開篇第一頁上寫著「八風不動」四個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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