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吳錯提到的1993年倫敦大戰,在血族史上被稱為「1993革命」,在異能史上被記錄為「第三次異能大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那一年隨著諾蘭赫本聯盟全面崩潰,異現場調查科脫離國際刑警組織自立門戶,世界各地的異能勢力亦隨著發生連鎖反應。

  幾乎每個月都會有新的勢力冒出,幾乎每一個城市的黑暗世界都發生著新老勢力的火併。在那幾年裡,全世界最安穩的地方,反而是被稱為「妖都」的風名市。因為無論是東城府衙還是西城警局,都有足夠的準備和充足的覺悟面對一切突如其來的變化。

  於是大批在世界各地失去「人生」的亡命徒奔赴風名島,他們試圖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小島上找到庇護,或者說,試圖在這個人人都有著複雜背景的地方,來隱藏自己那一點點的不平凡。

  很多人以為「失落者聯盟」是1995年楊夢來到風名西城後才成立的,其實「失落者聯盟」是一個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古老組織,楊夢只是讓它變得更偉大罷了。該組織在1993年以前,原本只有十多人,但在1993年以後隨著外面世界的日益動盪,組織迅速擴大,到了1995年成了個核心成員超過百人的大組織。

  由於擴張過度,並且世界各地仇家的追殺,「失落者」被迫與西城當時的第一大幫「邪靈會」大戰一場。背水一戰的「失落者」,以犧牲一半成員的慘烈代價站在了西城之巔,臨危受命成為老大的楊夢,不僅和風名其他勢力達成了協議,並獲得了西城警局的默認。

  之後十多年「失落者聯盟」的勢力越來越大,幾乎所有成員都是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亡命徒,他們大多遭遇了朋友的背叛、幫會的拋棄、敵人的追殺,最後流落到風名西城十三大街的「聖堂」。

  前往🅂🅃🄾55.🄲🄾🄼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最近幾年,楊夢基本淡出第一線,組織大小事務都是克勞德·斯諾在負責,但他畢竟是失落者的象徵。說到失落者,風名的老人們仍然想到的是「通靈王」。

  哥舒信的馬車經過十三大街街口,街口的「幽靈騎士」塑像,是一個黑色大馬、黑色甲冑、黑色長劍、沒有五官的黑騎士。塑像邊有一塊高達了兩米的白色無字石碑。

  吳錯低聲道:「你在這裡下車就好。」這條街不算長,他們很快就停在一處威儀又不失典雅的色彩斑斕建築前。

  「那個黑騎士是誰?」哥舒信問。

  「據說是邪靈會的傳奇人物蘭利韋恩。這個雕塑是楊夢找人建的,我們這種凡夫俗子是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哥舒信小心跳下馬車,吳錯顯然不想在此多做停留馬車立即再次啟動。鐵刀低聲道:「即便沒有五官也很有氣勢,我想楊夢是見過真正惡魔的人。因為傳說中的惡魔都不需要恐怖的臉。」

  「我曾經和端木經過這裡一次,她說這說明做大事的人都可以不要臉。」哥舒信笑道。

  「哈,她說的有道理。」

  「說來有點失禮,我來風名以後,還沒特意來見過他。唯一一次見面是在學校報到的時候。」哥舒信打量著眼前的紅色建築,不由想楊夢作為自己的監護人,那他算不算也是一個「失落者」?

  大約在接待處等待了有十分鐘,哥舒信被允許進入建築內部,帶路的是個有著一頭金色捲髮的中年男子,說話時眼角和嘴角都帶著笑容。庭院間時不時有面帶微笑的人走過,每個人都神態溫文,與哥舒信想像的「失落者」大相逕庭。

  忽然,哥舒信看到個熟悉的身影,胖子絡繹衣冠楚楚的從房間裡走出,對方看到他輕輕眨了下眼睛,並不說話擦肩而過。

  帶路的男子將阿信帶到了一棟紅色圓頂建築,領著他穿過兩道走廊。「大人一會兒就來,讓你在書房裡面等他。」他彎腰笑道。

  哥舒信點頭致謝推開房門,暗金色的門把手出乎意料的沉重,而雖然知道楊夢不在裡面,阿信卻還是很緊張。

  這個說是書房的地方其實沒有書架,整個房間裡最顯眼的是一張黑色長書桌,書桌上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有著一盞擁有七個燈芯的青銅油燈,當然或許這盞燈只是擺設,在光線昏暗的屋內沒有一個燈芯亮著。書桌另一端的牆邊有酒櫃和一個不大的壁爐,而阿信感興趣的看著書桌後那把古舊簡單的椅子。椅子上的靠墊讓他一怔,那居然是三年前養父提及的給楊夢寄的新年禮物。

  「阿信,這個屋子的主人很了不起啊。」商景瀾忽然發出聲音。

  「何以見得?」

  「看到書桌上那盞青銅燈嗎?只有很厲害的人才能擁有這寶物,而他就這麼放在房間裡,顯見已經獲得了寶物的認可!」

  「這……」哥舒信認真端詳起那盞燈來,「真有那麼厲害?能點起來嗎?」

  「這是比我歲數還大的東西,但它當然是能亮的。」商景瀾嘖嘖稱奇,「我只在很多年前見過。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

  「人說龍都是守財奴,看到任何寶貝都恨不得占為己有,我現在算是見識到了。」鐵刀笑嘻嘻道。

  被他們說的好奇心起,哥舒信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點向油燈,但是連續兩次都燒到燙手了,油燈都毫無動靜。他正要說些什麼,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要幫忙嗎?」

  商景瀾和鐵刀頓時銷聲匿跡,只留下滿臉尷尬的哥舒信轉身面對這個當今西城最炙手可熱的大人物。

  頭髮花白的楊夢依舊一身黑色,他微笑道:「阿信,這盞燈除了我別人都點不了。但你若真有興趣,我可以點給你看一次。」

  哥舒信期期艾艾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鐵刀和商景瀾頓時在暗地裡大呼他沒出息。

  楊夢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輕拂過青銅燈的七個龍口,清脆的「叮」聲連響七次,七個燈芯幾乎同時亮起,昏暗的房間頓時如白晝一般。哥舒信吃驚地望著面前奇景,七個燈芯成北斗狀旋轉,天上星辰漫天而來,在滿天星斗中依稀有數個大袖飄飄的古人身影……

  叮!房間重歸黑暗,只剩下楊夢站在壁爐邊,他撥弄了一下爐火,低聲道:「年紀大了,就開始喜歡壁爐這玩意兒。十多年前,我還嘲笑那些靠著壁爐坐的老傢伙。現在我自己也開始那麼做了。阿信……我和你父親是好友。我知道你是簡單的人,所以不和你兜圈子。有什麼要問的,直接問。我能說的都會告訴你。」

  那麼不能說的呢?哥舒信摸了摸鼻子,上前替對方加了幾塊炭火,才道:「最近風名出了幾個案子,死者是神之刺青的人。現場只掃描到刺青的異能DNA,所以我被打發到這裡來,想知道有沒有可能是失落者和刺青發生了衝突。」

  楊夢帶點狡猾的道:「我和刺青向來關係都不太好,但這案子肯定不是我們失落者做的。」

  「真的?」單純的阿信不喜歡對方狡猾的表情。

  「我只負責回答你的問題。信不信是你的問題。」楊夢收斂笑容認真道。

  哥舒信沉默一分鐘,又緩緩道:「那您是否知道城裡還剩下多少刺青?能否告訴我他們的位置?那個刺青的路逡巡是否還在風名。」

  「問得好。」楊夢露出一絲詫異,「路逡巡當然還在,他想要做的事情沒做完是不會走的,但刺青做事向來隱秘,我也不知道他們具體藏身處。」

  「那麼,我還想知道,如果排除是刺青間的自相殘殺,再排除你手下的刺青叛徒出手,還有什麼可能讓案發現場只能找到刺青的異能DNA?」

  「這不好說,天下那麼大,總有人能隱藏自己的異能,或者說,總有人不在你們的資料庫里。」楊夢眯著眼睛,問道:「現在到底死了多少刺青?有沒有卷宗可以給我看?」

  「目前有五個案子,可能涉及刺青。」哥舒信遞出一封檔案。

  楊夢拆開看後眉頭鎖緊,問:「這些人居然都是刺青?這真讓人想不到。抱歉,我最近幾年很少管外面的事。風名里很多第一手資料,你可以出去問帶你進來的克勞德。他掌握著外面第一線的資料。消息未必百分百準確,但不會讓你太失望。」

  「我父親真的救過你?」兩人閒聊了幾句,哥舒信忽然問。

  「是的。」

  「但這怎麼可能呢?」

  「這些事情當然都是真的。若你有興趣經常來坐坐,我會很高興告訴你當年的事情。」楊夢露齒一笑,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遞給阿信,「學期結束你要回家吧?這個帶回去給那個酒鬼。」

  「你也知道他是酒鬼了。」哥舒信苦笑著接過酒瓶,他知道對方這個意思就是不再留客,亦起身告辭,「我不是不懂禮貌,但我實在不知拜訪楊叔叔該帶什麼禮物。而且我還是從府衙過來……」

  「自家人不用客氣。」楊夢寫了個號碼給阿信,「有急事就打這個號碼找我。」

  「二十四小時?」

  「除非出了意外,否則你的電話我一定會接。」楊夢拍了拍阿信肩膀。

  依然是克勞德帶他出去,只不過阿信這時才知道他就是「失落者」兩大頭目之一,別稱為「宰相」的克勞德·斯諾。在加入「失落者」前,克勞德是美國光明教的長老,那時候他被叫做「血手」。「失落者」的另一個頭目,則是個代號為「十三」的殺手,那傢伙就是吳錯提到的前「刺青」成員。而最近五年作為「失落者」宰相的克勞德幾乎包攬著組織里所有的事。

  「這裡和我想像的很不同。」

  「是嗎?那你以為聖堂應該是什麼樣子?」克勞德笑道。

  「至少應該多一些我這樣子的亡命徒。」哥舒信指了指自己腫脹的左眼,以及仍舊帶點跛的右腳。

  「你算什麼亡命徒?」

  哥舒信擠起眼睛,露出鐵刀的刀柄,擺出兇惡的表情。

  克勞德莞爾一笑,「好吧,你算有那麼一點點樣子。但其實這裡一點奇怪的地方也沒有,亡命徒們通常正被人追殺,所以他們即便逃到了風名市,也還是無法光明正大的來到這裡。理論上,他們會約見我,向我講述他們的遭遇。當我為他們解決掉後顧之憂,擺脫了尾巴以後,他們才會以普通人的樣子來到這裡。所以你在此看不到亡命徒,而只看到一些普通的失落者。」

  「我一直以為失落者會比較憂傷。」

  「當然不是,失落者只是說我們都已失去過去的生活,但失去了過去,不代表我們不會有未來。」克勞德很認真地看著阿信,「我們拋棄過去,只是為了擁有更好的未來。否則失落者和亡命徒有什麼區別?」

  「謝謝。」哥舒信將案件資料遞給克勞德,輕聲道,「楊夢叔叔跟我說,你掌握著風名各種消息。能否告訴我城裡的刺青都有誰,他們都住在哪裡?」

  克勞德微微皺眉,「你敢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不了解神之刺青是怎麼樣的組織。若那麼簡單被外人知道他們的行蹤,只怕刺青早就被仇家殲滅了。」

  「我知道他們自以為是正義的化身,其實卻是無所不為的恐怖組織。」哥舒信飛快道。

  「神之刺青,是一個網狀組織,他們的首腦說是女神舒翎鑰,而實際權力其實分別掌握在幾個大頭領手裡,每個大頭領掌控著一大批刺客,刺客又分等級,一級分一級。只有上一級的頭目知道下一級刺客的動向,所以他們從來不會被殲滅。在風名城原本只有三個刺青,路逡巡是外來的。」

  「所以……」

  「所以,誰都不知他帶來了多少刺客,當然就更不知道這個城裡有多少刺青。而且你封資料里的死者並非都是刺青,原來在城裡的我們所知道的三個刺青,如今已經死了兩個。我能告訴你的只有最後一個刺青的資料。」克勞德將一張紙片放到阿信手裡,「但路逡巡帶來了多少刺客我就不清楚了,他是僅次於女神的元老級大頭目,做事老謀深算。」

  哥舒信低頭看著紙片,白色紙片上寫著「米狐」兩個字。

  哥舒信離開後,楊夢悠然給自己倒了杯酒,坐回了那把古舊的老椅子。「你怎麼看?」他忽然問。

  「難以想像,他和我們在青鴻開學典禮見面時變化了許多。」一條灰影慢慢從他身體裡分離出來,「他體內似乎有不同尋常的存在,而那種力量不是這小子現在能控制的。」

  「所以他很危險?」

  「目前倒還沒有,阿信這小子現在能和體內那股力量和平共處,如果有一天做不到這點,那才需要我們頭疼。倒是大人你,既然能看出他隱藏著特殊力量,又何必對他展現鎮魂燈的世界?」

  「他是我的後輩,對於後輩能提攜儘量提攜,是我一貫的宗旨。何況我欠他爹一條命,做人有恩要報恩。至於日後他身上的恐怖力量是否會影響我們,日後再說。」

  「那路逡巡呢?看上去他的反擊已經開始了,比我們預期的要早。」

  「這傢伙會後悔來到有我在的風名城。」楊夢拍了拍那些案件資料,這些資料內容太少,除了死者名字幾乎沒有別的細節。這時書房外有人敲門,灰影老者笑了笑消失於空氣里。

  克勞德走了進來,「我已近把米狐這條線索放給了哥舒信。」

  「這就看他們是否足夠重視這條狐狸了。」楊夢看到對方手裡也有一份資料,轉而道,「譚曉環怎麼會死的?這幾個死者里,不說有幾個真刺青,但至少有兩個是我們失落者。林琅琊失控了?」

  「什麼?」克勞德皺眉。

  「譚曉環是個前刺青,目前是屬於十三麾下的失落者。」楊夢看著對方慢慢道,「會否是林琅琊殺錯人?」

  克勞德道:「譚曉環的身份連我都不太清楚。知道她是刺青叛徒的,只有十三吧?林琅琊做事乾淨,每次都是我給他準備目標。但我們既然不斷打擊刺青,那路逡巡也應該反擊了。路逡巡是肯定知道譚曉環身份的。」他看了眼楊夢,小心翼翼道,「是否需要我把林琅琊召回來?」

  楊夢收回看著壁爐的火光,「老路向來狡猾,他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可能是假象。至於林琅琊,他還不是正式的失落者,你控制好他就行。另外找一些和我們相熟的府衙官僚,了解清楚這一系列案子的詳細情況。」

  克勞德點頭道:「知道了,大人。」

  「如果東城府衙盯上米狐,那路逡巡就將面對更大壓力。他長期留在風名的真正目的也會揭曉吧。」楊夢給克勞德倒了杯酒。

  「夢魂狂刀到底有多厲害?」克勞德轉動著酒杯,他對阿信沒有少做了解。

  「那可是把千年古物。」楊夢手做刀狀,隔空比劃了下,「曾經有個鬼魂告訴過我,那把刀在刀君手上可是橫掃千軍啊。」

  「這小子挺沉得住氣,有點大將風度。」克勞德給書房的壁爐加了碳。

  「是的,他這種氣質讓我想到了一些老朋友。」楊夢不知為何想起了當年同在查理諾蘭麾下的骷髏王,哥舒信怎麼會和那個單細胞動物有點像呢?

  「大人把米狐的消息放給府衙的人,也算是給了一個人情。」克勞德稍作沉默,低聲道,「我見過羅蘭了。」楊夢側頭看著他。克勞德繼續道,「他想見你。」

  「目的是?」

  「他想重建光明教,地點當然是在美國和歐洲,需要你的幫忙。而他表示自己並不喜歡刺青。」

  楊夢沉默了一會兒,將手裡的威士忌喝完。

  克勞德又替他滿上,小聲道:「老爺子說,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當面談。」

  楊夢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去安排,現在我不承諾什麼。」

  克勞德眼裡露出興奮之色,恭敬地退出書房。

  楊夢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十多年前的人和事,自從掌管「失落者」以後,很久沒有接觸外面的人了。他撥通一個電話,慢慢道:「十三老弟,刺青那裡有沒有新的消息?是嗎?這是他個人恩怨?外頭的刺青這麼說嗎?這就奇了。路逡巡究竟和風名府衙有什麼仇怨。」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