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聯絡頻道里不停重複著各分隊的進度方位,哥舒信扛著鐵刀跟在耀東後頭,鐵刀忽然道:「如果耀東的大劍能說話,一定是個大塊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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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正常兵器是不會說話的。」
「阿信,我們調去第三隊吧。真羨慕第二隊的杜秀成,我每次看到宋文珏的美腿,就情難自禁啊!」鐵刀又嘟囔道。
「你有病。」哥舒信眼睛掃過四周,樓下的客人正慢慢退出大堂,而他們已經走到二樓的樓梯拐角。
耀東輕聲道:「就位。」接著是宋文珏在窗戶那頭道:「就位。」
聯絡器先是靜默了一下,然後丘白聲音傳來,「行動!」
耀東和宋文珏同時大喝一聲,領著各自的十個昌齡甲士沖向二樓大堂里的米狐。哥舒信沒來由的覺得胃裡發寒,一種莫名的驚悚遍布心頭。「老大!」
米狐望著耀東的大劍和宋文珏的長鞭,嘴角揚起仿佛老友重逢的微笑,眼中卻閃起五彩的殺意。青、黃、紅、黑、白五色光華從桌面下釋放出來,若流動的音樂突然爆發出摧毀一切的力量。四周的一切聲響和所有色彩都被這五色神光掩蓋,這色彩是如此美麗,即便帶著滔天的殺氣,亦還是美得讓人忘懷一切。
眾多昌齡甲士同時身上爆出血光,首當其衝的杜秀成舉起盾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試圖為後方開路。但長形盾牌剛舉過肩,就被光彩籠罩,短斧和盾牌化作一片光霧,人被割得四分五裂。他身後的宋文珏手裡長鞭亦寸寸折斷,林十二一把將宋文珏推開,他頭上的辮子飛散成灰,右手已經血肉模糊,但仍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人在半空轉身抱住宋文珏躍出茶樓。
而屋內血花若紅雲翻滾,開得千般妖異、放得萬般璀燦!迅速籠罩向屋內每一個人。
這五色神光一出,耀東就勃然變色,他毫不猶豫的擋在哥舒信和其他游騎之前,巨劍被摧殘成廢鐵。哥舒信立即出刀,跋扈的刀風迅速仿佛獨立於世上萬年的神祗,蔑視掃蕩世間一切。
五色神光和刀風一碰,空中發出一陣驚雷,刀風隨之被一分為二,哥舒信抓住耀東的衣服,奮力將他向後拉,將其抗在身上衝出雨聲茶社!
胖子手掌揚起,一把五彩光華的扇子若隱若現,而這個短髮的胖子好似絕世的舞者,翩然躍出屋頂。屋內依然光華繚繞,每一道神光都仿若死神的詛咒,正迅速收割著茶館裡的生命。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五彩羽扇」,無奈眾生皆薄倖,天地自有傷情時。胖子嘆了口氣,一個轉身飄落在明月當空的長街上,這一刻他仿佛是高冠博帶的古人。
「你不可能是米狐,你究竟是誰?」若小山般的丘白站在敵人面前。即便沒人知道雨聲茶館裡的傷亡,但外圍布防三十個游騎幾乎同時圍了上來。
那胖子身形發出奇特的變化,好像一隻氣球瘦了下去,他輕輕搓去臉上面具,露出一張輕鬆淡然,又帶著些許狡詐的臉。
「路、逡、巡!」丘白一字一頓。
「擋我者死。」路逡巡輕輕搖了搖羽扇,層層疊疊的五彩光影再次綻放開來,在長街上組成了一張如煙若夢、如泣若訴的網!眾多昌齡游騎在瞬間殞命。路逡巡唯一轉身,若孔雀開屏一樣將光影掃向丘白。丘白雙手平推出一組氣牆,但那氣牆只向前了半米就被割得支離破碎,五彩光浪迅速瀰漫四方。
丘白覺得身子一震,一條鎖鏈將其向上提起,王樂冉肋生雙翼,拉著他一下飛出了三十多米。
路逡巡獰笑一聲,扇子指向空中,浮光掠影頓時瀰漫在月色四周。王樂冉只覺身子仿佛被撕扯開,面色頓時慘白。這時,哥舒信正奔出雨聲,他見王樂冉遇險,立時不管不顧的向路逡巡衝去。
「八風不動!光!」哥舒信左手握結印,右手舉鐵刀怒斬路逡巡頭顱!四周的五彩神光微微一滯,但隨即就掙脫出結印的束縛,若色彩斑斕的巨蟒霍然轉向哥舒。
這是哥舒信學會「八風不動」後首次失手。那從亘古而來的光影仿若籠罩住哥舒信的前世與今生,讓他根本無從躲避。哥舒信只是習慣性的舉刀攔在身前,然後整個人被巨大力量衝擊得失去了意識,身體若風箏被拋起。
突然一個沉厚的聲音道:「八風不動!彩!」
轟隆,原本要掃在阿信身上的五彩神光消失不見!這一刻,商景瀾接管了哥舒信的身體。「天地初開時候的五色神光固然萬物無敵,但你這只是一縷殘光,還奈何不得我。」一身跋扈的商景瀾,輕輕舞動鐵刀,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對面的少年究竟是什麼妖怪?路逡巡冷然掃視道路遠端,更多的昌齡游騎正朝此地趕來。他看了眼手錶,微微吸了口氣,居然迎向了奔馳而來的馬車隊。他嘴裡發出空籟般的清吟,所過之處儘是腥風血雨。
商景瀾默然站在原地並不追趕。鐵刀納悶道:「由他去?」
「你以為我真不怕五色神光嗎?就憑阿信的肉身?」
「呃。我忘記了。不過我們好像有外援。」鐵刀指向四面而來的昌齡游騎。
「不管怎麼說,阿信他們這次麻煩了。」商景瀾嘆了口氣。
五色神光每次出現於世上,都會造成極大地殺孽。路逡巡被商景瀾阻止後,滿腔殺意全轉移到其他昌齡游騎身上,但他並未失去清醒,撤退路線根據計劃軌跡,迅速接近東西城的分界線傲來河。當他奔出五個街口,換上新面具的他已完全擺脫追兵。從「闕與橋」的石墩下拿出風衣披上,他重新悠閒回到橋頭,抬腕看表距離和米狐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路逡巡的目光掃過四周,看著水面粼粼的波紋,心裡居然也有些緊張。他這次在「雨聲茶館」出現,目的是替進入「通天塔」的米狐吸引火力。他到不擔心米狐的行動會失敗,萬一失敗了「棄子」即可。路逡巡天生對人有不信任感,他擔心的是米狐完成任務後的表現,以及其他意外。
手錶的秒針不斷旋轉,路逡巡已在橋上來回走了兩遍,米狐卻還沒出現。耳機里昌齡營的頻道早就亂作一團,他知道米狐早已得手。時間還有兩分鐘,路逡巡告訴自己,即便過了約定時間,仍然要多留在此五分鐘,畢竟這次的收穫太重要了。
當路逡巡在橋上走到第五遍,米狐那個微胖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橋東,他步伐沉重似乎受了傷。兩人幾乎同時看到對方,亦同時加快腳步。路逡巡忽然心裡生出恐怖的感覺,兩人之間的石橋陡然出現龜裂,緊接著整座橋一陣劇烈晃動。一個灰色風衣的光頭老者從橋下冒出,對方雙目仿若兩點星火,雙臂展開在夜色裡帶起耀眼如日光的磅礴狂風。
路逡巡在狂風中悶哼一聲,五彩羽扇應手展開,色彩斑斕的光輝迅速將太陽風擊散。兩股強大力量帶的震動使得「闕與橋」為之塌陷,幾十米外的米狐被帶起的衝擊捲入了傲來河,只浮沉了一下就消失不見。
那灰衣老者只是對他輕搖了下手指,「你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惜人總不能事事如願。」
「但丁·羅蘭!」路逡巡眼眶收縮,但雷霆行者轉眼消失不見。路逡巡額頭滲出汗水,這就是他沒料到的意外事件,他一生最怕的就是這種事。
人總不能事事如願,他還記得當年唯一疼愛自己的爺爺,走入深山就一去不回。那個不停毒打自己的母親,卻苟延殘喘的又折磨了自己十年。
人總不能事事如願……噩夢般的童年,和看似光鮮卻充滿爾虞我詐的人生,讓他不停反省自己。難道米狐背後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雷霆行者在這裡出現,絕不會是偶然,絕不會!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這才發現身上衣袍在剛才被河水打得濕透了。
雨聲茶社一役,昌齡營損失慘重。兩個隊的人馬加在一起犧牲了三十六人,重傷二十一人,輕傷四十人。第三隊隊長宋文珏重傷,退出了珠光寶氣閣重案組。重案組族長丘白重傷。耀東折斷了右臂,但哥舒信這才發現,原來耀東的右手原本就是機械手,此次只是要重新做個配件罷了。
就在哥舒信、端木可樂、王樂冉三人圍著耀東,替他拆掉毀損的機械臂時,更重磅的消息隨之傳來。繼鐵馬街一戰,珠光寶氣閣損失了大量寶物後,他們在火鳳街的藏寶樓亦告失竊,這次丟失的東西幾乎家喻戶曉,那就是珠光寶氣閣的鎮閣之寶「萬妖圖錄」。
風名最戒備森嚴的珠光寶氣閣「通天塔」,二十四小時有頂級高手駐守,每層有九十九階的環形樓梯,高處攝像頭的監測無死角。《萬妖圖錄》珍藏在第九層,通過所有九層樓,共需九把鑰匙,分別在九個董事身上。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最難的地方不是九把鑰匙集齊,畢竟世間向來不缺開鎖專家。最難的地方是如何通過那九層環形階梯不被發現,因為該地區死板的要求每一次通行都要口令核實,五樓以上就要遞交書面報告,沒人能以易容術混淆是非。所以,有人說除非當年諾蘭家四天王之一的「盜王」石永復生,沒人能悄無聲息地到達第九層。
但是這最不可能出現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呼延雲滅第一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事實上珠光寶氣閣九大董事也到場了六人。對現場情況作了初步勘查,然後聽董事們七嘴八舌的發泄一通後,錦袍的中年人揮了揮手,第九層的走廊上很快就剩下三個人。
呼延雲滅撥弄著左眼角的黑痣,這是他心急火燎時習慣性的動作,然後慢慢對錦袍人道:「孝之,這次的案子很麻煩了啊。」
珠光寶氣閣閣主王孝之苦笑道:「這種時候,我反而沒有脾氣了。呼延,上次丟的你還沒給我找回來,這次該怎麼算?」
「幾乎在《萬妖圖錄》被盜的同時,主導大劫案的路逡巡在雨聲茶樓又製造了血案。這次的案子,可以猜測也是他所為。」呼延雲滅緩緩道,「上次劫案盜走十件寶物,我們追回和毀去了骷髏刃、震天弓、偷天葫蘆、《混世江山圖》、半冊《幻靈天書》等五件。還剩下風月寶鑑、夢之沙漏、五彩羽扇、以及你一直不肯說的兩件物品。我們可以確認的是,剩下的寶物都是落在路逡巡手裡。如果你現在能告訴我那兩件物品是什麼,或許我能更好著手接下來的事務。」
王孝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一件叫白駒石、一件叫長生木。」
「白駒石!居然是那個能改變時間的白駒石!」呼延雲滅叫了起來,「但長生木又是什麼?」
「不,白駒石只是能增強部分異能使用的時效,並非能改變時空。至於長生木我只知道那是一塊焦木,具體有什麼用我也不知都。」王孝之舉起手來,居然仍是一副和己無關的樣子。
「大哥,接下來,你看?」呼延雲滅小聲問靠牆閉目養神的美髯老者。
美髯老者慢慢睜開細長的眼睛,問道:「異能DNA掃描結果是潛行者?」
「是的。」呼延雲滅小聲道,「但潛行者是不可能躲過檢測的,潛行能力最多持續三秒,所以又叫假隱形。」
「但如果他有白駒石在身就不同了。白駒石不但可以加快一些時效寶物的使用頻率,還可以改變某些異能的使用時間。」美髯老者微笑道,「潛行異能三秒,放大五倍就是十五秒,就算是一個輕功還過得去的傢伙,有十五秒時間也足夠躲避整個樓道的攝像頭了。」
「如此,只要有裝備這裡的事說穿了一文不值?」呼延雲滅詫異道。
「世上事原本如此,一個只會搔首弄姿的女人為何能平步青雲?因為她睡了個好男人。一個完全不靠譜的傻子憑什麼在府衙屢屢升遷?因為他有個好爹。為什麼一個尋常的潛行者能創造當年盜王般的奇蹟?因為他有白駒石。」美髯老者好整以暇道,「米狐是不是潛行者?」
「這我不確定,但他的確是有點身手的小偷。」
「那麼,我想路逡巡策劃這一切真的很久了。鐵馬街大劫案只是他所有計劃的一步而已。他到手了白駒石後,至少等了小半年,才等到這個最佳機會。」美髯老者慢慢道,「即便不是米狐,他也有辦法弄一個潛行者過來,將白駒石發揮出最大作用。但偷盜《萬妖圖錄》是不是他的最終目的,這就不好猜了。而他應該知道,《萬妖圖錄》一旦被盜出,我們的海關會無限期關閉的。」
「大哥,真的要無限期關閉海關?」呼延雲滅吃了一驚。
「大伯。」一旁的王孝之亦欲言又止。
美髯老者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心疼錢。就算關閉海關讓你每天損失一個億,也沒有《萬妖圖錄》重要!」
「是。」王孝之戰戰兢兢道。
美髯老者慢慢道:「我們只關閉二十四小時,我懸賞一千萬買路逡巡的人頭。不管他接下來是否還有計劃,他都死定了。」
呼延雲滅知道老大哥動了真怒,毫無疑問這個老爺子風名東城裡誰是最有權勢的人。他皺著眉頭低聲道:「他應該不知道《萬妖圖錄》怎麼用吧?」
「那東西不是表面看到那麼簡單,他絕不會知道!」王孝之立即道,「不過,他有五彩羽扇和白駒石在手,即便不會用《萬妖圖錄》,我們又該怎麼對付他?」
「在風名城總有更強的傢伙出現。」美髯老者不以為然道,「呼延。你的手下在雨聲損失很大?耀東怎麼樣?」
「耀東右手毀了,還好傷的是右手,宋文珏仍然昏迷不醒。丘白亦受傷多處行動不便,若不是樂冉救了他,恐怕他就危險了。」呼延雲滅略帶安慰道,「樂冉沒有受傷。這次損失了近三十個游騎,就她一人毫髮無傷。」
「那個哥舒信呢?」
「哥舒信受的傷不算太重,就是他奮不顧身的保護了樂冉和丘白。」
「如此,耀東的小組沒有大損失。叫他迅速幹活,挖地三尺也要把路逡巡找到!」美髯老者輕輕捏了捏腕上的佛珠。
呼延雲滅道:「耀東已經等在外面,你有沒有話叮囑他?」
美髯老者點了點頭,呼延雲滅朝外面招呼了一下。耀東斜披著甲冑,空著右臂大步向前走來。他身後跟著王樂冉和一瘸一拐的哥舒信。
「老大人。」耀東恭敬施禮道。
王樂冉則是輕輕叫了一聲:「爺爺。」又對著王孝之叫了聲:「三叔。」
這是哥舒信第一次見到樂冉的爺爺,風名王家當代家主王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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