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林琅琊一路瘋狂飛奔,儘管丟了「夢之沙漏」,但他完全沒有回頭的想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才飛天龍王那一指,點裂他三根肋骨,輕描淡寫就收去他修煉百年的樹形,那是千年道行以上的老妖,決不可招惹……同時他也覺得有些懊喪,這是因為自己手裡明明有著《萬妖圖錄》這種終極武器,卻根本不知如何使用。

  前方就是朱明區的年華樓,迎風招展的旗幡下克勞德等候已久。

  林琅琊從遠處兩個起落,衝到克勞德近前,「斯諾先生,米狐雖然沒有殺死,但圖錄我到手了。」

  「很好。楊夢大人就在年華樓里。圖錄呢?」克勞德微笑扶住他。

  「在……」林琅琊只說了一個字,就感到胸口一涼,克勞德的手掌化作利爪輕鬆地劃入他的身體。「你……」

  「圖錄當然在你身上。我自己找就可以了。」滿手是血的克勞德依然微笑,他從林琅琊衣袖中取出《萬妖圖錄》,然後一把將其推出五六步。

  林琅琊摔倒在地,原本就虛弱的身體頓時視線模糊,「為什麼?」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讓他非常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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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什麼。因為我和路逡巡是一夥的。抱歉騙了你,但這世界本就如此,不是你訛我,就是我騙你。」克勞德笑著將《萬妖圖錄》朝年華樓的二樓晃了晃,上頭一個面容毫無特徵的店小二衝著樓下豎起拇指。克勞德深吸口氣,大步走入年華樓,全不顧林琅琊並未馬上死去。「殺掉但丁·羅蘭和楊夢,就能得到光明教和失落者的全部力量,放眼世界還用怕誰呢?」

  被人稱為「林妖魔」的林琅琊,若非先前已收重傷,絕不會被克勞德如此輕易得手,他慢慢爬出十多米,眼望一棵大樹卻無法接近。作為「林間族」在山林中有著無窮的生命力,若不能靠近樹木那種詭異的自愈能力就會急劇削弱。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最後一縷氣息緩慢散出皮膚,過去那些苦修的日子一幕幕重上心頭。原點……原點的那棵小樹究竟是如何變成參天蔽日的?

  忽然一股暖流進入林琅琊即將枯竭的身體,提著鐵刀的商景瀾帶著一身桀驁從他身邊走過,「小子,作為妖魔,有人殺你那是常態。千萬別輕易去死。我還等著把阿信送回來呢!」

  林琅琊盤膝坐正,咬牙道:「我現在無力重啟沙漏,先前設定夢境時,我用了白駒石,夢境的封印只怕要高於我百倍的力量才能打破。我可以給你白駒石,但不知如何解封。」

  「既然你開不了,我就只能找人去把他砸開了。」商景瀾接過白駒石,指尖摸索著血紅的篆字,他掃視了一下四周,又道,「居然選在年華樓。這裡對我們這些老妖怪來說,有太多回憶里了。怎麼能容許你路逡巡亂來!」

  這時,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從樓里走出,他看著鐵刀嘖嘖道:「夢魂狂刀里原來還有你這樣的老妖,如此終於可以解釋哥舒信為何能使用龍焰了。可惜沒有肉身,你又能有多大能耐?」

  「你是?」

  「道家,君臨。」青年的四周出現了更多錦袍人,「路先生說了,裡面這次聚會很重要,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商景瀾將鐵刀扛在肩頭,笑道:「原來你就是道君臨,真不錯,我就替阿信宰了你吧。」他刀鋒直指向天,四周的風雲都化作飛龍形狀在年華樓頂聚攏。

  「哥舒信?你過了四元陣再來找我!」道君臨揮了揮手,外面的錦袍人組成詭異的陣勢將商景瀾團團圍住,他自己則退入年華樓。

  年華樓是風名城最古老的酒樓之一,據說從有這個城市開始就有這家店。店從外刊就是一座古樸的五層樓建築,其實裡面花園水潭什麼都不缺。據說風名城的名字取自風離和蘇名瑜,而這「死神離」和「公子瑜」當年就發跡於年華樓。

  「好久不見,風采依然嘛。」光頭的灰衣老人坐在內院的池塘邊,悠哉地曬著太陽。池塘的大約有三百平米大,亭子曲橋一應俱全。

  楊夢眯著眼睛道:「牧師,你才是風采依然。」

  但丁·羅蘭有很多名號,如在風名青鴻時期被叫做「光明雷霆」,在美國光明教時期,叫做「雷霆行者」,只有在奧隆戈監獄認識他的人才會叫他「牧師」。他很多年前創立光明教,依靠教眾「信仰之力」來提升個人力量,一度是接近於神的存在。

  老頭子微笑道:「半年前我見到了諸葛羽,現在又見到了你。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聽說你在奧隆戈見到了諾蘭大人。」楊夢問。

  「是的,他在ECIS被稱為白先生。我聽說,你一直在籌備想復活他?」

  「眼下距離1993年二十年還不到,世上想要復活諾蘭大人的大有人在,與其讓那些宵小去做,不如我來。」楊夢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其實他或許覺得眼下的狀態也不錯吧。」但丁·羅蘭輕嘆口氣,「今天這個局,你說該如何?你該知道,不是我主動約你。我也明白,你亦沒要見我的意思。」

  楊夢笑了笑,「克勞德是你的教眾,你說了算。」

  但丁道:「一個人的結局,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血手,克勞德·斯諾先生,你說是不是?」

  「兩位大人,如此好整以暇的樣子。是否認為我即便把你們引來此地,也奈何不了你們?」克勞德出現在水池邊,在他一旁是輕搖羽扇的路逡巡。兩人雖是合作,但出于謹慎克勞德《萬妖圖錄》並未交出,而且隔了五步距離站定。

  「如果只有我一個,或許即便手裡有圖錄,也對付不了大名名鼎鼎,神威蓋世的雷霆行者和通靈王。」克勞德笑了笑,「但當我和路逡巡在一起,殺你們兩個當無問題。」

  但丁帶著點好奇和好笑的看著對方並不說話,楊夢則望著路逡巡低聲道:「我一直覺得奇怪,你究竟是因為我才盯上風名,還是因為要掌握風名才要除掉我?你們刺青在外面的世界不該很忙嗎?」

  路逡巡笑道:「當然是為了掌握風名,才要除掉你。不然呢?楊夢你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你和風名有什麼仇恨?」

  「不關你事。」路逡巡稍一停頓,又道,「你不覺得這個城市很畸形,完全就不該存在嗎?這裡有各種像你這樣,亡命到此拋棄過去,早就該死了的傢伙。」

  楊夢眯著眼睛想了想,輕聲道:「有的過去值得一直背負,有的則是丟了比較好。我們的過去,成就了現在的我們。你難道對目前的自己不滿意?」他看路逡巡不回答,又輕嘆了口氣:「克勞德,我的朋友。我在失落者這十多年可曾虧待了你?」

  「不曾。」

  「我是否限制了你的能力,不讓你參與大事,影響了你的成就?」

  克勞德道:「沒有。」

  「那你何必如此?」楊夢略帶疲倦地笑了笑。

  「因為沒有你,他可以過得更好。」路逡巡冷笑回答。

  楊夢淡然道:「我沒有問你,我沒什麼可和你說的。路逡巡,你是一個為了權力,為了欲望可以無所不為的人。但克勞德並不是!」

  克勞德輕咳一聲道:「事實上我是。十多年前,1995年,在你到風名之前,我就是失落者大頭目。若沒有你,打敗邪靈會後,這個位子本就該是我的!即便最近十多年前,你大多數事情都讓我做,絕大多數時間對我也是言聽計從。但誰都知道聖堂的主人是你不是我,我只是失落者的總管而已!總管是什麼?在外人看來總管只是楊夢的走狗。」

  「你知道我從來不是這麼想的。」楊夢苦笑了下,「看來,我從未讓你真正心服口服。所以,路逡巡找到你後,輕易就讓你動心了嗎?」

  「是的,老路告訴我,我其實有掌握天下兩大未知力量的能力。第一是失落者,這支幾百人的異能者隊伍,如果帶去外面世界將是一支恐怖大軍;第二,我是光明教當年的骨幹,現在眾多大佬都已過世,我理所當然可以成為光明力量的繼承人。而當兩支力量合二為一,我將遠遠超過現在的地位!」

  「這都是你告訴他的?看來我入獄後,天下的確出人才了。」但丁·羅蘭看著路逡巡,「克勞德是個有雄心壯志,但又有些優柔寡斷的孩子。他可以做大事,但他最適合的位置是參謀,不是老大。你煽動了他的野心,趁勢獲得了一切行動的實際控制權。你很厲害。」

  「當然不是,我和斯諾先生是真心合作。若非如此,我會放心把《萬妖圖錄》留在他手裡?」路逡巡攤開手道,「事情原本不必如此,克勞德去見你的時候,如果你有東山再起的意思,與我們刺青合作的就是你但丁羅蘭,而不是他。克勞德雖然雄心勃勃,做不到屈居楊夢之下,但跟隨你雷霆行者,他還是能夠接受的。但你卻老了。沒有牙的老虎,只能去死。我會讓你們光榮的去死。」

  楊夢想了想,慢慢道:「這就是你這幾年在風名來來回回多次,並策劃珠光寶氣閣一案,搶奪那麼多寶貝的真正目的?只是為了殺我?」

  「並非只是殺你。」路逡巡笑道,「而是,殺了你,我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通靈王、天下智囊、失落者之光,殺你這樣的人這絕不是小事,是不是?」

  「殺我,要靠你自己。殺別人,你們又能靠誰?」楊夢笑問。

  路逡巡道:「各家各社都有我刺青的人,在風名我可不是一無所有,你死後從西城到東城,大大小小百多個幫派都會更換領頭人,包括東城府衙、西城警局都要變一變天,就像十多年前諾蘭家瓦解後一樣。你若不信,死後可以留在人間做個冤魂多看幾眼。」

  「我和牧師聯手,就算恩廷斯和艾哲爾來,也未必能贏我們。你真以為憑你們兩個能殺的了我和牧師?」楊夢依然輕鬆地坐在水邊,連站起來的意思也沒有。他的語氣則越來越冷,「另外,糾正你一句話。我們諾蘭家,依然還在!」

  「隨你怎麼說。但丁·羅蘭失去了他百萬信眾的力量,沒有力量本源的他只是個糟老頭子。而你,1993大戰後,你的戰靈高寵和你分離,你的格鬥能力減弱一半。」路逡巡微笑道,「即便你後來可能成為了七星鎮魂燈的主人,但我們有《萬妖圖錄》和五彩羽扇,殺你當然易如反掌!」

  路逡巡和克勞德換了下眼色,路逡巡將手掌按入池塘,整個水面仿若碩大的明鏡,放射出空前龐大的五色神光!克勞德手中光華繚繞,八卦符文從《萬妖圖錄》上飆升。

  「一群不知開啟圖錄的後果的後生,真是傻得可愛啊。別說我沒警告你,克勞德,你不會喜歡這種境遇的。」但丁·羅蘭笑著站起,五色神光靠近他時居然自動分散到兩邊。一道灰暗的身影從楊夢背後流轉而出,幾乎同時他目光掃向宅院深處,路逡巡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台面下一定還有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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