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亦師亦徒
入夜時分，一處山洞之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昏黃的油燈提供了勉強的照明。
荊凌蹲在一旁，小腦袋埋在膝蓋里，露出一對血玉般的好看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對坐的兩人。
「這位公子叫什麼名字？父母姓甚名誰？是何職務？」
蕭舒認為老狐狸已經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在裝模作樣而已。
「在下蕭舒，家父林望山, 家慈何白雨，職務嘛，一個是碼農，另一個也是碼農。」
老狐狸一愣，心中準備好的言語頓時卡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三聖母的兒子？
「姥姥，他在逗你呢。」荊凌有些無奈，蕭舒很明顯就是開玩笑，但偏偏姥姥好像信了。
老狐狸臉色一黑，對眼前這個小子的惡感更多幾分。
「小子！你敢拿姥姥尋開心？」
老狐狸再不偽裝，五指成爪，直接掐住了蕭舒的脖子。
蕭舒毫不在意，他知道老狐狸還指望從自己身上拿到寶蓮燈，從而完成復仇。
眼看著自己的恫嚇沒能嚇到蕭舒，老狐狸頓時有些傻眼，掐著蕭舒的脖子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還是荊凌見機不妙，上前拉開了老狐狸。
「姥姥，你怎麼不在洞府呆著？」
老狐狸悻悻地收回手，摸著荊凌的小腦袋慈愛道：「還不是怕你被人騙了，你是不知道，這人哪，有多噁心！」
說這話時，老狐狸用她那雙陰鷙的眼睛狠狠剜了蕭舒一眼。
蕭舒坐在原地，半點不以為意。
他是有心不願被困在這個世界，但是很明顯這趟劇情不跑也得跑。
話說寶蓮燈劇情裡面是不是還有牛魔王的登場？
蕭舒翻閱著記憶，但只有大概的印象，這部故事還是他小時候看的。
毫不客氣的講, 他差不多全都忘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當時才多大，盯著動畫片看都來不及，又怎麼捨得花許多時間看電視劇。
也不知道荊凌和老狐狸聊了什麼，老狐狸再次過來的時候，一張老臉都笑成了花。
「小子，想活命嗎？」
老狐狸過來恐嚇，語氣冰冷，臉上的笑容無縫銜接變成殭屍臉。
蕭舒不為所動，「不想活。」
老狐狸冷笑，「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不想活了？」
蕭舒嘆了一口氣，道：「父傻母囚，年紀這麼大還沒有個對象，看不到未來的方向，我還活著幹什麼？」
老狐狸臉上的冷笑頓時就僵住了。
這麼一聽，好像是有點可憐。
不對, 劉沉香你必須得活著！
老狐狸猛然察覺自己的想法跑偏了。
眼前年輕人帶歪話題的本事實在是大, 老狐狸決定不再裝傻充愣。
「小子, 我知道你是華山聖母的兒子, 如果你想要活命，那就把寶蓮燈交出來！」
蕭舒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她。
「如果我手中有寶蓮燈，我保證現在就把你壓到這座山下面。」
然後他又補充道：「屁股朝外。」
荊凌在老狐狸身後偷笑，她已經看出，蕭舒根本就沒有把她姥姥放在心上。
老狐狸閉眼深呼吸，覺得自己可能需要給眼前這個混帳東西展示一下武力。
否則她的心裡實在是堵得慌！
荊凌趕緊拉著老狐狸走到一邊，又開始勸說起來。
蕭舒坐在原地，其實他並不是什麼都沒做，相反，剛剛甦醒，他就在嘗試恢復修為。
但是忙碌許久，效果寥寥。
夜晚熟睡之時，蕭舒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蟄眠的力量。
所以他想要拜訪一下這個世界的孫悟空，嘗試著取回自己的力量。
畢竟按照正常的故事流程，劉沉香就是跟隨孫悟空學習法術，修習武藝。
蕭舒覺得，這個流程應該是必須的。
另一邊，老狐狸道：「你確定可以從這小子手中套取到寶蓮燈的消息嗎？」
荊凌笑道：「那當然，我將這小子玩弄於鼓掌之中。」
老狐狸欣慰一笑，「乖孫女出息了！」
荊凌同樣微笑，只是心中卻不做此想法。
對於曾經的恩怨她看得非常仔細，雖然很無奈，但她並不認為孫悟空做錯了什麼。
身為子女，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未來正大光明去挑戰自己的仇人。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想要找到自己夢境的秘密。
她始終覺得，那並不僅僅只是夢而已。
從這些夢出現開始，荊凌隱隱感覺，它似乎想要指引著自己，去做什麼事情。
她沒有和任何人講過這些，因為每次想到，心中都會隱隱作痛。
老狐狸走到蕭舒身前，笑意陰冷，「小子，看在我孫女的份上，這次暫且放過你，你可別辜負了我孫女的一番好心。」
蕭舒滿臉無所謂，不過在對上荊凌充滿擔心的眼神時，心中還是微微一嘆。
沒有法力，他根本沒有辦法幫到荊凌。
老狐狸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大定，只感覺寶蓮燈已是囊中之物。
夜深時分，老狐狸睡去，荊凌悄咪咪走到蕭舒身邊，輕輕推了兩下。
蕭舒立刻睜開眼睛，看向荊凌。
荊凌示意他保持安靜，跟著她，別出聲。
蕭舒瞭然，起身跟在荊凌身後。
兩人走出洞外，高樹參天，星月無光，只恰恰有一縷月光，艱難穿透密林的包裹，落在石頭上。
荊凌帶著蕭舒在石頭上坐下，屈起雙腿，支著下巴，神色鬱郁。
「又做那個夢了嗎？」
「嗯。」
荊凌沒有隱瞞，在華山腳下時，她就多次向蕭舒傾訴，如今早已習慣。
「今天，我在夢裡看到了一個人。」
蕭舒一愣，新情況？
「與我說說。」
荊凌皺眉回憶道；「是個年輕的男子，看不見臉，穿著一身古古怪怪的黑袍。」
蕭舒追問，「他做什麼了嗎？」
荊凌繼續回憶，「他並沒有做什麼，只不過所有的火焰在他身前全都退散，他走過的地方，有嫩綠的草芽生長。」
蕭舒將這些都記在心上，斟酌道：「你可以嘗試著看清這個人的面貌，然後告訴我。」
荊凌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她其實還是有些話想要說的。
比如姥姥其實並不是什麼壞妖怪，除了在寶蓮燈這件事上，她顯得偏激又頑固。
這種解釋的意義，大抵不是想要為老狐狸做辯解。
而是從女子內心最深處誰也不知道的角落裡，生出的小小怯意。
大概便是，姥姥不是壞人，
我也不是……
這就是女兒內心深處的擔憂了。
當然蕭舒是不曉得這些的。
他雖然不吝於為心愛的女子寬慰心情，遮擋風雨。
但是在通常情況下，他還是習慣於坐在原地，被動接受四面八方傳來的愛意。
現在荊凌既然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那麼失去了所有法力神通的他，自然也沒有什麼讀心的本領，以供他看穿女兒家的小小心思。
夜色極漫長，那一簇流瀉下的月光也同樣悠遠。
兩人誰都不說話，只是坐在這裡，就花掉了大半個可以用於酣睡的美好夜晚。
最先撐不住的，竟是有著修為在身的荊凌，許是心中愁思濃重，她很快腦袋一歪，坐著睡著了。
蕭舒看著向著自己懷中倒來的女子，心裡陡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他對於這個和定軍仙帝有著相似面貌的女子，永遠都保持著畢竟慎重的心思。
這種心思不是害怕或者推讓，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擔憂。
若是這方世界只是單純的西遊世界也就罷了。
如果真的有西天取經這個故事，蕭舒大大咧咧地奔著各個女妖怪就去了。
西遊世界的算計，再漫長又如何？了不得就是山下五百年，上山當和尚拉倒。
但這裡並不是西遊世界，而是似是而非的幻夢，扒開外皮，裡面是深沉可怕的執魔世界。
他害怕眼前的小狐妖與那位風采無雙的女子仙帝有瓜葛，因為這樣，那麼這場相遇就顯得可怕無比。
兩場在不同幻夢的相遇。
不，蕭舒念頭一轉，不止兩場，若是加上荊凌此刻的夢境，很有可能是三場。
三場於幻夢中的相遇，如果都是真的，那麼自己在未來必定是暴揍一些人的。
只不過，在這種場景下……
蕭舒心中微微一嘆，攔著荊凌不讓她倒下的手臂慢慢收回。
紅裙女子也順勢慢慢躺下，最終小腦袋靠著蕭舒的心口，沉沉睡去。
蕭舒低頭看著酣睡的女子，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甚至能看見女子臉頰上細細的絨毛。
本是攔著女子的手向下探去，輕輕將嬌軟的身軀摟的更近了些。
若真是三場幻夢皆有我，那我也不會逃避。
夜色極深，月光終於移走，黑暗的樹林中伸手不見五指。
圓形的黑影忽然低下，如蜻蜓點水般，湊近了懷中的黑影，然後飛快抬起。
你別說，滋味極佳。
兩人被第二天的陽光驚醒，荊凌迷迷糊糊地抬頭，忽然有些發呆。
「誒！我怎麼沒有做夢！」
她猛然坐直了身體，上下摸索自己的身體，滿臉驚奇道：「蕭大哥，我昨晚沒有做夢誒！」
蕭舒緩緩睜眼，懶得糾正她的年齡可能比自己更大，稱呼蕭舒之類便可以的事情。
看著一臉激動的荊凌，聽她嘰嘰喳喳描繪自己睡得多香，蕭舒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沒錯了，他在未來是一定要暴揍一些混蛋了。
昨晚睡在洞中的老狐狸，一早醒來就不見了身影。
蕭舒沒有大驚小怪，這頭老狐狸的確不是什麼壞人，但若說是什麼好人也是瞎扯。
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管她，等她那天撞到槍口就好了。
到時候無論是怎麼處理，蕭舒都有些正當的理由。
荊凌不清楚蕭舒心中的想法。
她現在很激動，很開心，看向蕭舒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蕭舒被她看的害怕，下一秒就被她撞進懷裡。
是真的撞！
這小狐妖雖是女子，但是一身氣力可怕，直接就把蕭舒撞飛出去。
「早知道和你一起睡覺就不用做夢，我哪裡還需要煎熬這麼久！」
蕭舒躺在草地上，身上是亂拱的女子，輕輕淡淡的香氣湧入鼻孔，雖然與那位女子仙帝身上的味道別無二樣，但是蕭舒已經不奇怪了。
任由荊凌在身上發泄完心中的歡喜，蕭舒才被恢復平靜的女子拉了起來。
「實在是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荊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血玉般的美麗眸子中閃爍著小獸一般的可憐之色，惹人憐愛。
「我沒有生氣，相反，我其實挺享受的。」蕭舒笑眯眯摘下荊凌肩胛上的草葉，「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熱力無窮的手指擦著肩膀上的肌膚，荊凌輕笑一聲，抬手喚出雲朵。
沒了老狐狸的阻攔，兩人很快趕到了這方世界中猴子隱居的地點。
不過荊凌對這個地方有些心結，將蕭舒放在山腳，就想要駕雲離開。
沒能成功。
雲朵再次失去了控制，落在地上緩緩消散。
好在距離地面並不算高，兩人直接從雲上跳了下來。
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兩人落到了一個低凹的山谷。
五座山峰如人五指，將這塊山谷圍在其中。
最高，最像人之中指的山峰下，開著一個兩人高的洞口，上書三個大字，『聖佛洞』。
很顯然，這洞府之主，不太願意讓兩人離開。
蕭舒心中有所猜測，也不著急，拉著荊凌找了個地方坐下。
片刻之後，洞府的石門緩緩打開，穿著一身金色衣袍的猴子走了出來。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蕭舒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你看看你，哪裡還有當初求道的模樣？」
金甲紫斗笑著走到蕭舒身前。
蕭舒起身，拱手，卻不客氣道：「那是因為我大概看透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什麼關係？」金甲紫斗一揮手，蕭舒與荊凌的手中便出現了一杯熱茶。
蕭舒抿了口熱茶，吐出一口暢快的熱氣，「亦師亦徒，勝過師徒。」
金甲紫斗笑容燦爛，化作金甲俊美青年模樣，眉心紫金之色的石炎之印微微發光。
「確實如此。」
「但是你忘了，現在我才是你的師父。」
蕭舒臉色一變，轉身要走，卻被身後突然颳起的狂風吹動，直接掛在山壁上。
在荊凌錯愕的目光中，金甲紫斗取出一隻巨大毛筆，神色不善地靠了上去。
「誒誒誒，你怎麼能這樣！」小姑娘連忙喊道。
「誒，別畫啊！」
當然，雖然喊的聲音很大，荊凌自己卻抱著胳膊，看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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