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種田文的極品小姑(二)
陸溪想也不想的反對道:「不行,媽這件事你別管了,我自己會處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可不想把事情鬧得那樣大,那樣難以收場。
既然對方不喜歡她,把她當成牛皮膏藥,那就不當這個牛皮膏藥了,她又不想惹人冷眼,惹人閒話。
女兒的態度可以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此時,飯桌上的人,除了兩個小的,大人們俱是停下吃飯的東西,看向陸溪一眼。
陸大和何氏頓了一下,又覺得小妹又媽和爸操心,她想法又一會兒一個樣,輪不到他們插手,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吃幾塊肉呢。
下筷子晚了,肉可就沒了!
於是兩人繼續埋頭苦吃。
陸建雄和陸秀英對視一眼,也覺得陸溪只是心裡彆扭,害羞,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呢。
陸秀英就說:「得了吧你,在家裡還跟我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要我說,好男人你可不能等,那些小妖精們一個塞一個眼睛毒辣,一個不留神,你看上的就是別人的人了。聽媽的,看上了趙知青,趕緊下手別猶豫。」
陸溪:「……」
她以前到底表現得多饑渴啊……
想來一時半會兒沒法說服他們了,總不能說,她一夜之間大徹大悟,就不愛了,不求了吧?
陸秀英很疼她這個女兒,一舉一動都萬分留意,陸溪表現得太過反常是不行的。無法,陸溪只好破罐子破摔,一隻手拿起碗,同時說:「也沒什麼,就是我又看上別人了。我忽然覺得趙知青也不是很好看,我又看不上他了。」
陸秀英:「……」
陸建雄:「……」
這下子,就連埋頭扒飯的兩個小的,也停下來了。
大娃是女娃,二娃是男娃。二娃七八歲,年紀小,不是很懂大人的事情,但大娃十歲了,鄉村的孩子早熟,平日裡幹活多,聽的事情也多。所以大娃知道,她小姑又花心了。
前今天,大娃去洗衣服的時候,還看到小姑在河邊,拿著一捧花往河裡扔花瓣,嘴裡念叨著什麼:他愛我,他不愛我。
神神叨叨的。
大娃覺得,小姑就是閒的。
她這見一個愛一個的性子,可怎麼才好?
大娃還記得,以前小姑子還說過,班上的男同學也好看,這個好看,那個也好看。大娃不明白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哪裡好看的,但小姑就很著迷。
現在大娃知道了,只要是好看的,小姑都愛。
陸秀英一顆心偏到心眼裡了,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女兒有什麼問題,又問道:「這一次看上哪個知青?隔壁棗莊聽說來了一批新的,你是不是看上了?」
村子裡的糙漢子們,別說女兒看不上,就是陸秀英自己也捨不得女兒嫁給個泥腿子,跟自己一樣從地里扒食,這麼大把歲數了,天天風裡來雨里去的和老天搶收,看天吃飯。
在陸秀英看來,她女兒是頂頂好的人才,是十里八鄉最俊秀的閨女,讀過書,長得好,性格也好,乖巧又聽話。濾鏡長得不止兩米八,嫁給什麼人不行啊。所以當下,她只把目標往城裡來的知青身上想。
陸溪差點嗆著了,她眼珠一轉,含糊道:「誒呀我先不說,反正這事我自己解決。我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說不定後天又喜歡別人了呢?」
聽聽這都是什麼話?她當是地里的蘿蔔,逮著哪個好看拔哪個嗎?
陸建雄板著臉道:「女兒家家,說這些不怕人笑話。」
話音剛落,被他的悍婆娘狠狠拍了一巴掌,陸秀英兇惡的看著他:「笑話什麼笑話?溪溪說得沒有錯!趁著年輕,多挑挑,不然看走眼了怎麼辦?這樣好,我就覺得趙知青也不像個好人,一天天和別的女知青眉來眼去的,嫁過去指不定管不住呢。」
剛剛還說趙知青好,現在順著陸溪的話,又說他不好了。
陸溪從未見過如此護短的娘,當下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樣一來,她就不用費盡心思掩藏自己了,不管她做出什麼舉動,反正在她親娘那裡,總能自己腦補成對的事情。
沒辦法,濾鏡太厚了。
心滿意足吃完了一段飯,陸溪在院子裡走走消食。
大娃悄悄跑過來,遞給陸溪一個冰涼的東西,悄聲道:「小姑,給。」
什麼玩意兒?
陸溪低頭一看,發現手掌心裡躺著一塊深紅色的鵝卵石。
送給她的?
陸溪慈祥的看她一眼,道謝道:「送給小姑的?謝謝你啊。」
大娃卻搖搖頭,一臉嚴肅道:「小姑你不會賴帳吧?這是你讓我找來的。你說要把紅色的石頭削成心形,然後在上面寫下你和趙知青的名字,這樣你們的愛情就永垂不朽了。你說過我找到了,就給我一塊麥芽糖,你要賴帳,我……我以後都不幫你幹活了!」
聲音委屈,看上去緊繃著,隨時能哭出來的樣子。
陸溪嘴角一抽,「呸」了一聲,然後把鵝卵石扔了。
「什麼破玩意兒?我才不要呢。不許你把這件事到處說!」
陸溪罵罵咧咧,想起之前幹的事情,不禁臉皮一熱。
雖然鵝卵石不要了,但也沒賴帳,給大娃一塊麥芽糖,把她打發出去。
小孩子拿到糖,開心得跟什麼似的,一蹦一跳的走開了。
陸溪看了一下自己的糖罐子,發現還有不少糖,然後又把二娃叫來,也給他分了一塊。
打發走孩子後,陸溪把房間的門關起來,自己思量。
在陸家,陸溪的房間是僅次於主屋最好的那間房。
屋子方方正正,坐北朝南,不管是採光還是大小,都是很好的。就連陸大和何氏的房子,都沒她這個敞亮。
她的房間擺著一張書桌,書桌和床用一道碎花的布當成帘子隔開。裡頭靠窗的是她的床,靠門的是書桌,靠牆的是衣櫃。雖然看上去有些簡陋,但是在鄉里,很難找到一個姑娘的臥室像她這麼齊全,這麼好的。
不僅如此,那書桌上還擺滿了課本。陸溪稍微翻看了一下,發現從小學到高中的課本,都有。課外書倒不多,想來是沒有餘力再買了。哪怕陸秀英再疼女兒,家裡的經濟條件擺在這兒。
原主的成績還可以,如果學校沒有關停的話,上大學不一定,上大專應該是穩了。在這個年代,大專是很吃香的。
陸溪打開抽屜,看到抽屜里一支黑金色的鋼筆被原主用一塊藍布,小心細緻的包起來,珍而重之,一看就很珍視。
鋼筆在這個年代,也是很珍貴的物件,而這物件,一般都代表著知識分子和地位,更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
原主讀過書,但也沒有用過這麼好的鋼筆,很顯然,這一支鋼筆不是原主的東西。
陸溪扶著額頭,稍微的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前因後果。
這是趙慶宇的鋼筆。
趙慶宇把原主從池塘里救出來後,原主一顆心全掛在他身上了。趙慶宇的一舉一動,在原主這裡,都能解釋成別的意思,都能看成是對自己的不一般。
她給趙慶宇送東西,但都被趙慶宇給退了回來。
也就是上次,原主給趙慶宇送了些從山上挖來的山貨,趙慶宇連山貨帶著籃子,原封不動還回來。
這支鋼筆,就是趙慶宇踏進陸家時落下的。
但原主不知道哇。
她還以為是趙慶宇故意落下來,是要送給她的,當下喜不自勝,臉色轉陰為晴,把這支鋼筆當成定情信物保管起來,仔細的保管著,只等著兩人喜結連理時,拿出來用。
這就是個誤會。
後來,這支筆被當成了原主偷盜的罪名,趙慶宇拿回自己的鋼筆,把她數落一通,說她不知檢點,行為不端,羞於與她為伍云云。
然後原主的名聲就更加的臭了。
總之,這是一樁滿是孽緣的官司。
陸溪嘆了口氣,打算等明天就把鋼筆給人還回去。她又不會對著鋼筆花痴,物歸原主,省了日後很多麻煩,才是明智之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家裡那隻公雞就開始打鳴。陸溪煩躁的裹著被子,捂住耳朵,打了個滾繼續睡。
家裡沒有人來吵她睡覺。
陸秀英和陸建雄早就醒了,然後開始安排一天的活計。
何氏在廚房裡烙餅,給陸溪留了一份,然後剩下的都拿走,等著中午吃午飯。
餅不是白麵餅,裡面加了一些奇奇怪怪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榆樹皮,有磨碎的麥麩,總之有什麼加什麼。要想吃白面的?做夢去吧!一年到頭,也就只有過年那會兒能吃得上,平日裡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
何氏盯著鍋上夾雜著各種雜物的麵餅,面上忽然顯現出點難過來,因為想起了昨天那段好吃的飯。
小姑子的手藝真好啊,要是讓她來做飯,不知道能不能把這個餅烙好吃了?
不不,這不能行。
要是讓婆婆知道,該罵她偷懶了。
何氏咬咬牙,控制自己不再想那味道。
在昨天以前,她還覺得自己是個會做飯的媳婦,可現在她這點自信就沒有了。
何氏深深嘆口氣,然後把餅裝好,叫上自己的男人,一家子往田壟間走去。
而此時,陸溪也已經醒了。
她醒得不算晚,但陸家的人實在太勤奮了,為了多賺點工分,那是真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陸溪呆坐了一會兒,一張臉因為壓在涼蓆上,出現點紅痕,看上去呆呆的。
好一會兒,她拍拍臉才清醒過來。
用冰涼的冷水洗漱,又吃了大嫂給她留下來的早餐,陸溪這才恢復點精神氣。
鄉間蚊子多,現在又是夏季,蚊蟲很多,陸溪昨晚睡得不是很安穩。脖子和手臂上,都出現一點紅色的斑點,那是被蚊子咬出來的痕跡。
這裡是買不到蚊香的,陸溪受不了蚊蟲的噙咬,打算等下出去找點艾草回來,把房間熏一熏,這樣晚上會好過點。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得去把趙慶宇的鋼筆還了。
陸溪對著家裡已經斑駁的水銀鏡梳頭髮。她沒有像原主那樣,編兩條麻花辮,而是辮起了魚骨辮,最後在發尾收住,一頭黑髮垂在身後,看上去明艷又清新。
挎上一個竹籃,拿上鋼筆,陸溪就出門去了。
考慮到這個時候趙慶宇應該不在知青點宿舍,陸溪就乾脆往知青食堂去等著趙慶宇。
反正中午他總是要回來吃飯的,她守株待兔總沒錯。
陸溪俏生生的站在那兒,也不說話,一張俏臉比平時更冷,路過有人看她,要取笑兩聲說她又來黏著趙知青,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陸溪給瞪了回去。
她那雙眼,黑白分明,看著別人的時候眼神很是專注。她柔和,就顯得神情,她生氣,就顯得犀利。而此時的陸溪,勢必對這些取笑她的人沒什麼好臉色的。一張臉怒氣騰騰,劍拔弩張,誰來瞪誰,十分彪悍。
路過的村民們嘀嘀咕咕幾聲,暗道不愧是陸秀英的女兒。一飈飈一窩,把陸秀英那潑婦勁兒學了個十成十,誰敢惹她?
把人都給瞪走後,陸溪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坐在一顆青色石頭上,掰著柳條,無所事事的打發時間。
一邊思考著要怎麼給家裡弄點錢來改善生活,一邊思考著等下見到趙慶宇要說些什麼。
陸溪心裡掐著時間點,終於等來了下工來吃飯的知青們。
原主這些天來和趙慶宇糾纏不休,早就已經是知青點的名人了,一看到她,沒有人不認識。
只不過,今天的陸溪好像和往常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可是她的眼神不再像牛皮糖一樣,總是忘趙慶宇的臉上黏著,也不再矯揉造作,捏著嗓子說話。
她眉目清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一樣的容貌,只是眼神變了,就給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些扛著工具來吃飯的知青本來想起鬨的,可是看到她淡漠的神色,和一副冷若冰霜的臉,集體噤聲了。
趙慶宇的兄弟拽了一下他的衣擺,意有所指的看向陸溪使了個顏色,眼神說不出的猥瑣,還大笑了幾聲,滿是揶揄。
「你看,她又來找你了。那籃子不知道有什麼,上次是山貨,這一次是什麼呢?」
「聽說她家昨天殺雞,那香味飄得十里遠,今天還聽見鄉親們說起呢。慶宇,也讓我們享享口福唄。」
桃花債的正主趙慶宇卻沒有那種好心情,他沉下一張臉來,遠遠看見陸溪就不想走了。
他果真停下來,對陸溪的不厭煩已經達到了極點。
幹了半天的活,已經又累又餓了,偏偏又遇見這個纏人鬼。
趙慶宇沉下臉來,不回答同伴的問,只低聲道:「我不去飯堂了,你們幫我打點饅頭回來,我回去洗個澡。」
說完,也不解釋什麼,轉身就走。
他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往陸溪身上瞥一下,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似的,走得十分迅速。
陸溪瞧見他遠走的背影,本想追上來的,但她不想浪費體力,就把目光落在趙慶宇的朋友們身上。
「你們和趙慶宇趙知青認識。」陸溪說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她早就把趙慶宇身邊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怎麼會不知道他和哪些人交好呢?甚至為了討好趙慶宇,就連他身邊的朋友也一併討好了。這幾個男的,沒少收她好處。
幾人都不好意思了,畢竟趙慶宇是當著她的面逃跑的,這樣的冷待,不管是哪個臉皮厚的姑娘都受不了。
哪怕趙慶宇是他們的朋友,此時也不由得替陸溪趕到尷尬起來。
幾人對視一眼,然後支支吾吾對著陸溪說:「那個……剛才他不是看到你就跑的,他只是……嗯,只是拉肚子了,所以跑了。」
陸溪:「……」
這拙劣的藉口還不如不找呢。
陸溪沒什麼表情,沒聽到似的,把竹籃里的鋼筆掏出來。
在她掀開藍布的時候,幾人不自覺的看了一下竹籃,裡面是空的。
難道她不是來給趙慶宇送吃的嗎?
正疑惑著,陸溪遞出那支黑金色的鋼筆,說道:「這是趙知青之前去我家落下的東西,我給他還回來了。麻煩你們幫我轉交一下,我有事,先走了。這幾天給你們添麻煩,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什麼表情,挎著自己的小竹籃離開了。
她的一條魚骨辮在身後一翹一翹,說不出的好看。
今天的陸溪確實和往常不太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出來。大概就是眼神冷淡了一些,和人不自覺的劃開距離,讓人不敢靠近。由之前一個黏糊的小姑娘,變成了一朵清冷自持的高嶺之花。
有人盯著她的背影,紅了臉。忽然感覺到,陸溪這算不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雖然……雖然其他人都說,是陸溪死纏爛打趙知青的,可是她那麼好看的一個姑娘,趙慶宇不要,可以給他們啊!他們稀罕!
可如今,不管他們怎麼在心裡哀嚎,陸溪都不會回頭看他們一眼的。
知青們在食堂里吃完飯,還不忘給趙慶宇捎上點吃的。
來到田裡,把趙慶宇的午飯遞給他,朋友轉身就要走。
趙慶宇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陸溪她有沒有說什麼?」
他真怕陸溪頭腦不清醒,當眾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讓他難堪。
趙慶宇的朋友目光奇異的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搖頭。
居然沒有?
一句話都沒有?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趙慶宇皺起眉頭來,繼續忍著不耐說道:「以後她要是讓你捎什麼東西,也不必答應——」
還買等他把話說完,趙慶宇的朋友就打斷他:「行了,你別在這兒猜來猜去的,要真想說話,還不如當面和她說呢,見到人就跑算什麼本事?還有,人家壓根不是來找你的,只是來還你東西的。」
說著,把那支黑金色的鋼筆掏出來:「喏,這是你的吧?她說你丟了,給你送回來的,也沒給你捎什麼東西,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趙慶宇一怔,目光落在那支黑金色的鋼筆上,神色一時複雜得難以言喻。
這鋼筆確實是他不小心丟了,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了,沒想到居然陸溪給他找回來的。
「她……沒說別的?」對於她的冷淡,趙慶宇還是不可置信。
他總覺得,陸溪是別有所圖,不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把鋼筆還回來的。怎麼說,都要私下約他出去見一面吧?趙慶宇雖然不想和她不清不楚,但她要是以這個為要挾的話,他也是會去的。
可怎麼……就沒別的事了?
趙慶宇心裡的疑慮多過震驚。
他朋友目光更是驚奇無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說你得了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人家已經給你送鋼筆了還想怎麼樣?你之前不是一直把討厭她,煩她掛在嘴邊?怎麼人家真不理你了,倒不習慣了?難不成,你其實心裡是想著她和你好的吧?」
說到後面,壓低聲音,神情又不自覺猥瑣起來。
趙慶宇面上暴起青筋,咬咬牙,離開了那個地方,沒再和他交談。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想著陸溪和他好?怎麼可能!他只是過於驚訝罷了!
他才不是自作多情!
趙慶宇狠狠的朝著土地撒氣,差點把鋤頭都給砸出豁口來了。
他掏出那隻黑金色的鋼筆,神色無比的複雜。
它沒找到之前,他期望著找到,可陸溪真把它送回來了,他心裡又不是滋味了。
艷陽高照。
陸溪挎著她的小竹籃,歡快的走向山坡。
她以前尋摸過不少山貨,野外知識儲備不小,要想找到先什麼吃的用的,簡直易如反掌。如今村子裡所有人都在生產隊忙活,沒人和她搶山上的野貨,只要她看到了,就全是她的了。
途中,路過村子的小河旁,看到大娃蹲在那裡洗衣服。
旁邊有幾個和她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在搗亂,往大娃身上潑水,皮得要死。
大娃手裡拿著捶衣棒,往前作勢要打他們,但勢單力薄,無法和他們正面抵抗,被潑得渾身是水,不由得尖叫起來。
陸溪沉下臉,怒氣沖沖走過去,把盆子裡的衣服倒出來,舀了滿滿一盆水,往那幾個小男孩身上潑。
只聽「嘩啦」一聲,剛才還皮得要死的小男孩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大娃被解救出來了,一看到陸溪氣勢洶洶,橫眉怒目,那架勢和奶奶要罵架一樣,立即有了底氣,告狀道:「小姑,他們欺負我!快,打他們!」
陸溪是不會動手打孩子的,但把他們趕走倒是可以。
舀了滿滿一盆水,朝他們潑過去之後,幾個熊孩子呼啦一下全散開了。
他們大喊道:「你欺負小孩子,你不要臉!」
陸溪叉腰,理直氣壯:「回家找你媽告狀,找你媽喝奶去吧!欺負小女孩,你也不要臉!」
小男孩氣得臉色通紅,支吾了一下,大喊道:「我去告訴你媽去!」
陸溪哈哈大笑:「你去呀,不去是孫子!」
男孩們敗下陣來了,被她弄得哇哇大哭,回家各找各媽。
河邊只剩下陸溪和大娃兩人。
大娃兩條辮子濕漉漉的,對著小男孩離去的背影做鬼臉,一邊道:「小姑,你剛才好厲害啊!」
以前小姑說話從來不會這麼橫,她細聲細氣,嘴上不掛粗話,說不文雅。如果遇見了今天這樣的事情,是不會幫大娃出頭的,只會讓她自己應付。因為在小姑看來,大人摻和小孩子的事情,不體面,不是個大人該幹的事情。
可今天,小姑英勇的站出來了!
大娃一雙眼閃閃發亮,眼睛裡充滿了敬仰。
那群皮猴子,大娃早就想揍他們了。
要是一對一,大娃未必比他們弱,無奈在,他們都是成群結隊的一起來欺負她,大娃就應接不暇了。
大娃也想過要讓弟弟來幫自己打架,但是她的弟弟太小了,根本打不過他們,無奈只能作罷。
她心裡已經偷偷發誓,等她長大了,就給他們好看。
沒想到,如今她還沒長大呢,小姑就先給他們好看了。
陸溪摸摸她的腦袋,問道:「洗完了嗎?洗完了和我上山去。」
大娃用力點點頭,然後屁顛屁顛跑向家裡,把衣服胡亂曬了一通後,背起一個竹簍,拿起鐮刀跟著陸溪出門去。
「小姑,我也要去打豬草,我和你一起去!」
大娃只到陸溪的要,陸溪做不出虐待兒童的事情,於是把她的背簍接過來,自己背了。
大娃受寵若驚,本來嘰嘰喳喳說著那群皮猴子的壞話的,察覺到陸溪的溫柔後,忽然噤聲,不說話了。她低著腦袋,揪著小草不說話。
「怎麼了?怎麼不說了?」陸溪問她。
大娃抹抹眼淚,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說道:「我不知道說什麼,我怕你騙我。現在對我好,一會兒就讓我幫你幹壞事了嗚嗚嗚。」
陸溪:「……」
原主以前乾的都是什麼事啊。
陸溪無語了,她沉默片刻後,輕嘆道:「不會的,放心吧。」
大娃依舊不放心,看著周圍越走越僻靜的環境,忽然警鈴大作,大叫道:「小姑,你不會拿我去餵狼吧?!」
「……」
陸溪瞪了她一眼,咬牙道:「閉嘴!不然以後不幫你趕那群皮猴子了。」
大娃問她:「真的嗎?你以後還會幫我趕嗎?」
「當然。」
大娃這才放心了點。
因為她發現,小姑確實是變好了一點點。
這一點點,就足夠一個小孩子放下心防了,她本來就不會有太複雜的心思,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程後,大娃在路上看到豬草就薅一把,放進陸溪的背簍里。
這裡村民很少來,所以豬草還算容易找,很快就把背簍裝滿了。
大娃開心的說:「可以夠我們家的老母豬吃兩天了。」
「小姑我們回去吧?」
陸溪搖頭:「我的事情還沒辦完呢。」
大娃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好跟著。背簍依舊是陸溪在背,裡面裝了豬草,有點沉,大娃懂事的幫她把小竹籃拿過來,乖乖拎著跟在她身後。
有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之後,陸溪終於挖到了一節竹筍。雖然不多,但頂兩天吃還是夠的。
背簍裝豬草還有點空間,陸溪就放進背簍里。
大娃又忍不住問她:「大姑,我們……我們還走嗎?裡面越來越遠,我都沒走過呢。大人們說,山上有豺狼,不讓小孩子進山的。」
陸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嗚嗚,可是她是啊!
大娃一哆嗦,更加貼著陸溪,不敢說話。
很快,大娃就知道陸溪的目的地是哪裡了——是長著幾棵梅樹的地方。
這個季節,青梅掛在枝頭,已經成熟了。更甚至,有些爛得掉到了地里都沒人撿。
大娃知道,這些青梅不管是成熟了還是青的,都很酸。吃了酸倒牙,一點用都沒有,不能墊肚子,也不能當飯吃,就是最嘴饞的小孩子也不會拿這個當零嘴的。
小姑要這個幹什麼?
「小姑,這個不好吃的,一點都不甜。」大娃提醒她,還以為小姑是在城裡讀書讀傻了不知道這件事呢。
陸溪拿了一根竹竿,在頂端用石頭雜碎了竹節,然後用小木棍卡住,就變成了一個簡易摘果長杆,只需要輕輕一擰,就能把枝頭的青梅摘下來。
陸溪咔噠咔噠的擰著,掉下來不少青梅,抬頭示意,讓大娃去撿。
「我當然有妙用,可以用來泡酒,可以用來做青梅醬,可以醃青梅,酸水也能用來煮飯,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哇。」大娃聽不懂,但聽到小姑說得頭頭是道,她就信了,然後拎著竹籃,歡快的去撿青梅。
撿到一半,大娃不知道想起什麼,說道:「小姑,只要是酸的都可以嗎?我上次在附近還見到了幾株楊梅樹,我媽說那玩意兒也酸,爛到地上都沒吃。」
現在這年頭,飯都吃不到,哪有人去吃這些讓人肚子泛酸水的東西啊?越吃越餓,越吃越想吃東西,敗家子才吃的玩意兒。
陸溪眼睛一亮,立即停手:「來,帶我去,楊梅是好東西啊。」
楊梅可以釀酒,還可以做蜜餞,做罐頭,做酸梅汁,好處多得說不完。
在大娃的帶領下,陸溪摘了不少楊梅,然後滿載而歸。
回到家後,陸溪先把青梅泡水,然後讓大娃把楊梅洗了,她自己則是處理挖來的竹筍。
竹筍有點苦味,不能直接吃,需要經過簡單的處理才能作為菜餚端上桌去。
先把竹筍皮剝掉之後,把竹筍切成絲,然後放在清水裡泡,去去苦味。想要早點吃,可以上火煮熟再泡,要想好吃點,就用清水泡,每日輪換。
考慮到家裡也沒有餘糧,各個等著吃飯,陸溪就直接用清水煮了,然後再用清水過濾。泡一泡,直到晚上時,苦味就去得差不多了。
處理好這一切之後,陸溪才去處理青梅。
她用開水把一個陶瓷罐燙了,先消消毒,接著把洗淨的青梅放進去,放進大量的鹽,讓鹽分把青梅里的水慢慢的逼出來。
家裡的鹽不多,也就夠家用。
陸溪要啥沒啥,不由得感覺手腳施展不開。她只能先放棄醃青梅,從陸建雄的酒缸里倒出來一點清酒,用來泡青梅,喝起來味道也是極好的。
這些吃法,這邊沒有,陸溪偷偷拿這些清酒去賣,或者去村頭和叔叔伯伯們換一換,也能換一筐雞蛋回來。
然後還有楊梅酒……
陸溪也沒有酒麴,手頭也沒有大量的糖來製作,也只能事先擱置。
怕楊梅爛了,她拿一個竹籃,把楊梅掉在井壁上。
這是一個天然的冰箱,裡面的溫度比外面低很多。井水冰冰涼涼的,喝起來也十分清爽舒服。
做完這一切,陸溪才開始準備晚餐。
今天是吃不了乾飯了,只能喝稀粥,菜也沒有肉了,只能吃菜園子裡的蘿蔔。
好在昨天那隻雞挺肥的,留下來不少雞油,陸溪存起來了,此時把雞油煉出來,空氣中立即飄起來一股雞肉的香味。
然後把蘿蔔放下去干炒,最後放點大蔥,然後出鍋。
雖然簡單,但味道也還算可以。
陸秀英和劉建雄回來的時候,又被閨女的廚藝震驚了。
他們在門口,聞到了雞油的香味,還以為閨女又嘴饞,偷偷殺了雞來吃,眼睛一黑都快暈過去了,一進屋一看,發現才一盆炒蘿蔔。
陸建雄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這樣好,這樣好,節省一點,不然今年過不下去了都……」
一家子人又被陸溪的廚藝征服了。
為什麼!
為什麼同樣的食材,她做起來就這麼好吃!
感覺以前吃的都是豬食!
何氏忍不住道:「媽,要不,以後讓小姑來做飯?我……我手不巧,浪費了糧食,做得不好吃。」
最近兩天,家裡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放在以往,陸秀英肯定要說何氏兩句的,但今天意外的沉默了。
看到恨不得舔盤子的兩個孫子,再想起以前何氏做飯是,那清湯寡飯的樣子,實在淡得難以下咽,最終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陸溪敲開主屋,陸秀英和陸建雄正在說話,一見她進來,立即笑盈盈的問:「溪溪有事嗎?」
「媽,我明天想去城裡買點東西。」陸溪小聲說,「能不能給我點錢和糧票啊……」
本以為陸秀英不會那麼輕易同意的,沒想到,二話不說,從衣櫃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給陸溪拿了五塊錢,還有幾張糧票:「給,不夠問媽要!」
陸溪:「……」
真的是親媽嗚嗚嗚。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