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滌陋盪惡」(九十四)
第94章 「滌陋盪惡」(九十四)
九十四、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還在熟睡的侯富車從夢中驚醒,他急忙側身撩開窗簾向外察看,見緊閉的院子大門隨著敲門聲的節奏不停地呼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揉了揉眼睛,大腦快速地梳理著先前的記憶。「壞了!」他猛然意識到,來者可能與昨天的事情有關,昨天喝的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睡到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知道醒。敲門聲絲毫沒有停止的感覺,侯富車趕緊起身奔出臥室,只見楊兒小姐也揉著朦朧睡眼,從臥室出來喃喃道:「這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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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富車機警地說:「你別動,我去看看……」說著話開門出屋。沒一會兒工夫便驚慌地跑回堂屋,關上門小聲道:「扈捕頭!快!收拾乾淨……」
楊兒小姐警覺地問道:「他一個人嗎?」
「對!」侯富車風風火火進朱能臥室一把將朱能拽起:「快叫苟畦起來收拾屋子!」
「唉!」朱能畢竟是當過偵察兵的,一個翻身便竄出門外,迷迷糊糊地撞進楊二小姐的臥室。被楊二小姐一把拽出,指著對面的臥房道:「那邊!」
小杏兒也很快被楊二小姐拽起,倆人手忙腳亂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朱能跌跌撞撞地鑽進對面的臥室,一會又驚愕地跑出道:「苟畦不見了!」
「啊!……」這消息頓讓侯富車大吃一驚,愣了愣神兒,此時也顧不上多想,看著一地的罐頭殼、空酒瓶侯富車靈機一動,道:「快,把垃圾都弄到這屋。」說著話已經捧起幾個酒瓶進了楊兒小姐臥室。朱能和小杏兒傻楞在原地,望著楊兒小姐莫衷一是。侯富車又拿出一件長褂子鋪在地上,將垃圾一股腦用長褂子兜著,往楊二小姐臥室搬。朱能慌慌張張撿起昨晚開酒瓶的大風鉤,順手放在窗台上。麻利地用簸箕將垃圾往楊二小姐屋裡撮……
楊二小姐被灰塵嗆得只咳嗽,小聲嚷道:「這是幹什麼?」
侯富車:「你們在屋裡睡覺,他就不敢進去。」小杏兒撅著嘴很不情願地跟著屁股後面往自己屋裡搓垃圾,楊二小姐捂著嘴不停地乾咳。侯富車不由分說,將她倆一併推進臥室,關上房門。轉身對朱能道:「你去開門。」
侯富車拿著雞毛撣子,滿屋子亂撣,廳內灰塵飛揚。扈仁跟著朱能進屋,又急忙退出門外,掏出手帕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你這是幹什麼?」
侯富車嬉笑著:「知道你愛乾淨,打掃打掃!」
扈仁捂著鼻子,伸長脖子向廳里張望,侯富車走到門口撣門框,扈仁一邊躲閃一邊吼道:「行了!……!」
「噓——!」侯富車做了個靜聲的手勢,小聲道:「楊二小姐昨天很晚才回來,現在還在睡覺呢。」轉而笑容可掬一攤手:「請您吶!」扈仁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扇著面前的灰塵,進入廳內,一個臥室一個臥室地探頭查看,侯富車和朱能跟在扈仁身後緊張地注視著他的舉動。扈仁走到楊二小姐門口,欲推門又扭頭看向侯富車,見侯富車舉著食指豎在噘起的嘴唇前,猶豫了一下還是縮回手。侯富車跟在扈仁身後,悄聲問道:「扈先生,你這是在找什麼?」
扈仁又到廚房轉了一圈,回到堂屋仍在四處尋找,也悄聲地說:「你比我更明白!」
「唉!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在訛詐呀?」
忽然,窗台上的風鉤引起了扈仁的注意。侯富車也猛然發現風勾上還擰著一個橡木瓶塞,這下全完了,無可辯駁的證據被扈仁攥在手裡,看來是無法抵賴了。他扭頭看了看朱能,恨得牙根直痒痒。指著朱能的鼻子,從牙縫裡蹦出:「這個寸勁兒!」朱能一臉苦澀,有些手足無措。
扈仁拿著風勾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滿是灰塵的馬凳。侯富車嬉皮笑臉地上前,用雞毛撣子撣了又撣,眼睛卻瞟著扈仁手裡的風勾。扈仁不耐煩地推開侯富車,用巴掌好生在馬凳上掃過幾遍後坐下。拿著風鉤仔細端詳,然後擰下瓶塞,在桌上擺弄著,詭秘地瞥著侯富車道:「這是什麼?」
侯富車湊近看看道:「像是地瓜!」
扈仁又瞥了瞥朱能,朱能湊近台面道:「我看像劈柴!」
扈仁惱羞成怒,舉起巴掌像是要拍桌子,侯富車和朱能倆人急忙伸出雙手,擋在扈仁的巴掌下。瞪大眼睛望著扈仁,侯富車悄聲道:「楊二小姐在睡覺!」
扈仁強壓著怒火,掏出手槍往桌上一推。道:「自己坦白吧!否則,給你一槍,再給你一槍!」他空手做著握槍的架勢,指著兩人的鼻子做著扣扳機的動作……
趁扈仁抬手比劃的當口,朱能懶洋洋地在扈仁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槍,道:「這玩意兒,我玩兒的特溜。要打鼻眼兒毛,絕對不傷鬍子!」
扈仁沒想到,侯富車的手下竟然這麼橫,壓根兒就沒把他當棵蔥。臉氣的一陣紅一陣青,一把奪過手槍,卻感覺不對勁兒。再看朱能,手裡擺弄著彈夾,起身悠閒地來回逛游。扈仁看看手裡空無彈夾的手槍,無奈地將槍放在桌上,心裡權衡其利弊:很顯然,昨晚的「活」是侯富車領人幹的,從他現在的表現看,侯富車是做好防範的,他壓根不怕形跡敗露,威嚇對他也毫無收效。若繼續跟他來硬的,把他逼急了,就跟你來個同歸於盡。那倒霉的還是他扈探長,正應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句老話,更何況還是個穿皮鞋的。想到這,扈仁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侯富車的精明,竟把他的心思揣摩的透透。硬的不行那只能換個招試試了,遂深深嘆了口氣道:「嗨!事已至此,你開個條件吧!」
聽到這話,侯富車頓時來了精神,摟著扈仁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下,沒皮沒臉地打趣道:「唉——!這就對了!我跟你說實話,你也省事,我也省心。首先……,這活是我乾的,跟他們沒有關係……」侯富車剛要指向朱能,被朱能一把按住道:
「唉,昨晚你淨顧著喝酒了,貨都是我搬的,怎麼功勞都變你的啦?」
「就你那酒量,還沒等喝就醉了!」侯富車打趣道。
「這能怨我嗎?那老頭的外號就叫『喝不倒』!」關鍵時候這朱能也挺能演的。
「他要不倒,咱們怎麼溜的?」
「我睡著了,怎麼溜出來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聽這倆人一來一往的胡咧咧,扈仁一股肝火直衝腦門兒,『嘩啦』一聲,掏出手銬,動作麻利地將倆人的手銬住,氣吭吭地說:「你們當我是二愣子呀?」
侯富車依然嬉笑著對朱能道:「嘿嘿,其實多虧扈捕頭接應,否則……」
「胡說!」扈仁終於忍不住地吼道:「……快說東西藏在哪兒?」
侯富車看著朱能,問道:「東西藏哪那?」
「我哪知道呀?他最清楚了。」朱能指著扈仁,還不停地跟扈仁眨眼。
扈仁感覺自己就像是賣藝人在大街上耍的猴子,他雖然明白他的對手是一幫無賴,卻沒想到竟然無賴到令人無法容忍的地步,惱羞成怒地抓著手銬吼道:「走!跟我回巡捕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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