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滌陋盪惡」(九十五)


  第95章 「滌陋盪惡」(九十五)

  九十五、

  「慢著!」楊二小姐出現在臥室門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道:「東西都在我這兒。」楊二小姐走到扈仁身邊風韻撩人地:「不就順了點吃的嗎?法租界的治安不好,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跟這兒逞什麼能呀?再說了,他們把所有吃的都給了難民了,就算公使館給點獎勵,也不過分呀,你說呢?探長先生。」她邊說邊掏出扈仁的鑰匙為兩人解開手銬。

  侯富車不屑地:「楊二小姐,別求他。」

  「是呀,去巡捕房就去巡捕房!順他點吃的,還能把我殺了不成?」朱能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說的對,沒有扈捕頭做內應,咱們能混的進去嗎?」侯富車乾脆把底兒全透給大夥聽,接下來你扈探長就自己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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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扈仁一副憋屈相地說道:「碰上你們這幫滾刀肉,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扈仁終於憋不住說了軟話:「……我也不把你們當外人,說實話,偷點吃的還真沒人介意。可那幅油畫,是法國公使最心愛之物。你們……你們只要把它交出來,我保證不再追究!」

  一聽這話,侯富車和楊二小姐驚得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莫衷一是。少頃,

  侯富車詫異地問道:「什麼油畫?」

  扈仁一點不懷疑侯富車是在裝腔作勢,無奈且著急地搖著頭道:「你就別裝傻充愣了!……富——九——爺!」

  楊二小姐卻毋庸置疑地嚴肅道:「扈仁!你不要血口噴人!東西都在我屋裡,你要能找到什麼油畫,我去頂罪!」

  朱能則拿起桌上的手槍,推上彈夾,嘩啦一聲拉動槍栓,冷冷地說:「找不著就別怪我槍子兒沒準兒!」

  扈仁一屁股癱軟在椅子上,喃喃地嘆道:「這回我算完了!捲鋪蓋走人吧!那幅乾隆油畫像,是馬芬公使最得意的藏品……」接著垂頭喪氣地將法國公使馬芬,下達了死命令的事,添油加醋地陳述一通。

  侯富車和楊二小姐聽著他的陳述,不住地交換眼神,他們倆心裡都已明白了事情原委,只是當著扈仁的面不便說而已。侯富車雖然心裡沒有底,但絕對不能把對苟畦的懷疑透露絲毫給扈仁,否則萬一找不回來這幅油畫,那就完了。遂靈機一動裝傻充愣地:「難道昨晚除了我們外,還另有高人渾水摸魚?」

  楊二小姐完全明白侯富車話中的隱喻,也配合著他道:「那會是誰呢?」

  「這我哪知道是誰,反正我保證我的人不會幹這事。」侯富車作古認真地說。

  「那怎麼辦呀?……老侯,你看能不能幫扈探長查一查是誰幹的?」楊二小姐也是真心的著急,她回憶起昨晚馬芬曾向她炫耀過那幅油畫,而且,當時苟畦正好也進了馬芬辦公室。現在她已經基本上判定,盜竊油畫的事苟畦絕對脫不了干係。

  侯富車也看出楊二小姐是真的在為這事擔心,他心裡也懷疑這事跟苟畦有關,但即便是他幹的,自己也不能保證能把油畫找回來。現在唯有立刻找到苟畦,才可能知道油畫的去向,只有知道了油畫的去向,才能去做下一步計劃。他佯裝愁煩地思忖片刻後道:「我只能答應試試。老扈,你先回吧,我既然答應你想辦法,就一定會盡力,辦的成辦不成就看運氣了。」

  扈仁走後,侯富車和楊二小姐分析了苟畦的動向,認為苟畦遲遲不歸,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把油畫變賣後帶著錢跑了。另一種可能就是出事了。跑了也就跑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強,大不了讓扈仁繼續追查,反正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起偷盜案與其他人有關。第二種可能則更讓他們犯愁,萬一苟畦落入黑幫手裡,再像瘋狗似地一陣亂咬,那可真的要壞了大事。

  侯富車分析;苟畦一定是急於銷贓,會選擇治安混亂、法租界巡捕又很難介入的地方,那最理想的地方莫過於日租界的大羅天市場。可日租界不是侯富車混江湖的地面,要想儘快地找到苟畦的下落,必須要在當地有影響的人物出面才行。侯富車苦思冥索思前想後,想到了榮稼卿,可出了這等下作之事,那還有臉去求他老人家出馬……

  侯富車兩肘撐在八仙桌上,虛抱著雙拳懟在嘴前,兩眼散光似地漫無目標地睜著,如同一尊石雕靜的令人生畏。

  楊二小姐見狀,試探性地說:「要麼你找人商量商量?」

  侯富車不知道楊二小姐是不是意有所指?隨口道:「嗨!哪有顏面對江湖吶!」

  一聽此言,楊二小姐也明白幾分了,侯富車原先那種不畏艱難的豪邁氣質,今天竟不見了蹤影,原來是他把江湖顏面看的如此之重。眼前這檔子事,跟他之前處理的幾件事相比,無論是危機性還是複雜性都不可相比,可唯獨今天這件事竟把他難住了。她雖然不太了解江湖上的相關信條,但他口中的「顏面」想必與朋友之間的「誠信」別無二致,無非更多了些豪俠仗義、嫉惡如仇的成分。苟畦的行為完全是他背著大哥乾的,就是出了什麼事也是他咎由自取,做大哥的頂多落一個對下屬管教不嚴的責任。把這麼一個不守規矩的人留在身邊,早晚都會成禍害,還不如借這個機會清理門戶,任其自生自滅。遂好言勸慰道:「是苟畦不顧顏面,你作為大哥頂多只是失察而已,又何必庸人自擾不能自拔?大丈夫理當坦蕩豁達,若拘於虛榮,束於陳規,喜浮誇,好功德又怎能成就大事?」

  侯富車驚愕地看著楊二小姐,半晌眼中流露出欽佩的柔光,微微點頭道:「有道理!只是……苟畦有他的長處,我若放棄,毀了他不說,還會禍害別人。」

  「那就更要勇敢面對自己疏於管教的過失,別讓那些一直幫助你的弟兄們失望。」

  楊二小姐語重心長地開導,使陷入迷茫中的侯富車眼前豁然亮堂,頻頻點頭對朱能說道:「你立刻到日租界大羅天古玩市場去打探苟畦的消息,我和楊二小姐在卿爺家等你。」

  「是!」朱能依然一副軍人姿態,接受任務後快速離去……

  看著侯富車又找回了她印象中的自信,楊二小姐會心地笑了,笑容中還摻雜著幾分無奈;我什麼時候答應跟你去卿爺家啦?你能不能學會尊重別人點,好不好?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給強咽了回去。卿爺——這個印象中能量巨大的人物,一直都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在心目中早已萌發出強烈的獵奇感,侯富車也許是窺探出我的內心所想,才不假思索地對我發號施令。否則他就是因被苟畦給耍了,心裡窩火憤懣沒地兒發泄,就借號令她,在小弟面前抖抖威風吧?甭管出於那種原因,也就只當給他個台階下,反正自己也想看看他面對卿爺又會是個什麼嘴臉?今天就不跟他計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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