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從前
坐席間只有桑盛、蘇淌、黎過三人,隨著蘇淌的話音一出,桑盛看向對方的眸光倏然一變,身側,黎過看看蘇淌,又看看桑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可神色之間卻也有了些許的變化。
他跟在桑盛身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畢竟,沒有什麼人能夠一直待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照顧她的生活,提醒她按時吃飯。
親人之間也就算了,但是最開始,黎過跟桑盛,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但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覺得桑盛變了呢?
黎過仔細的想了想……
坐在桑盛對面的蘇淌,已經許多年都沒再見到桑盛了,要說在這一段時間裡,一個人會發生改變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從前的桑盛還只不過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而她現在卻已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漂亮小人兒了。
蘇淌微微笑了下,看向桑盛問道:「這些年在娛樂圈沒少吃苦吧?」
很神奇的,桑盛居然在這一句話中聽出了一股子關心的意味來。
蘇淌會關心她?
不,蘇淌這應該是關心的原主。
想想在原主的記憶里,蘇淌這個人雖然蠻不講理、刁蠻任性,但是對原主其實還是挺好的。
原主練琴,他有空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原主的身邊指導提點著。
而且似乎還很有耐心。
只是後來原主突然提出離開,讓蘇淌覺得心裡很不舒服,才說出了那些狠話,甚至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再聯繫過原主。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蘇淌對於原主的事情知之甚少,也從來不會向原主或者任何去探究原主的個人隱私。
甚至,連她的家人,蘇淌都不曾問過。
蘇家是音樂世家,蘇珩兲在音樂界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而蘇淌也不差,從前的原主在蘇家學習鋼琴的時候,就只是在蘇家。
蘇珩兲其實很多時候都沒有時間去教她一些什麼,大多數都是蘇淌在手把手的教她。
在原主的記憶里。
在蘇漾的那一段時光,就像是每日按部就班的上下學。
每周末兩天休息時間,原主都會由桑戎親自送到蘇家學習鋼琴。
日復一日,從最開始自己到蘇家還要先敲門等人來開門讓她進去,後來,只要桑戎的車子一到,那門就自己打開了。
是蘇淌給她開的門。
原主基本上都是早上就會被桑戎送到蘇家學習鋼琴,中午,她就留在蘇家吃飯,那時候的蘇珩兲基本上不在家,所以,很多時候,家裡面吃飯的只有原主跟蘇淌兩個人。
在原主的記憶里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桑盛,喜歡吃蛋糕嗎?」
那是年僅十二歲的原主。
她跟桑戎道別之後從車上下來,蘇家的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年少的蘇淌得意洋洋的笑著,問了她這一句。
她腳步輕盈的進了門,走到蘇淌身邊的聲音,甜甜的喊道:「師兄。」
「嗯,師妹真乖。」
那個時候,師兄這個詞聽在蘇淌耳朵里,還是讓他很受益的。
兩人進了屋,原主將手裡面拿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見蘇淌竟然往廚房走去了,原主有些意外,就探了探頭跟了過去。
「師兄,你還沒有吃早飯嗎?」
女孩兒稚嫩的聲音傳出不久之後,她的視線就出現了一個剛剛烤好的蛋糕模。
方形的,味道很香。
是蘇淌帶著厚厚的手套將它從烤箱裡面端出來的。
說真的,當時就把原主給嚇了一跳。
她連忙跑過去,急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安放在何處了。
「快放下快放下,師兄,這個太危險了,要是傷到你的手可怎麼辦啊……」
五年前的原主,還未長開,稚氣十分,但是不難看得出來,已經是一個小小的美人坯子了。
而那個時候的蘇淌也沒有多大,只是比原主打上許些,他笑著將手裡端著的蛋糕麵包放在桌子上,而後摘了手套便丟在了一邊。
「沒事。」
少年高傲又自大,養著弧度完美的下頜骨,他抬手在原主的腦袋上摸了摸,道:「我帶著手套呢,不會有事的。」
「那也不行的!」
原主似乎是真的很害怕蘇淌的手會受傷一樣,連忙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腦袋上扒拉了下來,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確定這隻沒問題了之後又去抓另外一隻看了看……
那個時候的蘇淌,雖然還是那個壞壞的脾氣,但是在面對原主的時候,其實他的脾氣卻已經是很好很好的。
「哎呀沒事的,我一個大男人,端個蛋糕還能端不了嗎?」蘇淌微微彎下腰,笑著將自己的雙手舉起放在原主的面前,道:「你看,是不是都好好的?」
見男生神采奕奕的模樣,原主卻一本正經的說道:「師兄你才幾歲啊,頂多就是一個大男孩。」
「那也比你這個小屁孩大的。」
蘇淌站直了身體,很輕鬆的抬手,又在原主的腦袋上揉搓了一把。
原主不動,就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蘇淌,說道:「總之師兄你以後一定要注意著點,不要傷到手了,你的手可是很寶貴的。」
蘇淌是年少時便在音樂界就已然很出名了。
大家提起蘇淌,都會不由自主的夸上一句:年少有為。
雖也年少輕狂,但是蘇淌確實很有才能。
可蘇淌自己卻不怎麼認為。
每每在別人這樣誇獎他的時候,蘇淌都會不甚在意的跟原主小聲說道:「他們就是看在我老爹的份上隨口說說好話而已。」
「可師兄確實很優秀啊。」
原主是這樣認為的。
蘇珩兲確實是音樂界大師級別的人物,但是蘇淌本身也不差。
可那個時候的蘇淌,在面對別人或真或假的美言時,總能不沉陷其中,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一半的靈魂在跟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寒暄攀談。
而原主,就是一直跟在蘇淌身邊,唯一一個能夠讓蘇淌動用自己那一雙無價之寶的雙手,去做出一個精美蛋糕的人。
本該受所有人的奉承高高在上的人。
卻將另外一個人捧在了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