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趙珩抓起手邊的花瓶砸向闖入的死士,飛身掠過去抓住蘇綰的胳膊將她帶入懷中,避開死士的那一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蘇綰反應過來,幾乎是本能地看向蘇馳。
他千萬別有事,不然自己就太對不起原主了。
蘇馳嚇傻了,死士掉頭,泛著寒光的利劍刺向蘇馳。
眼看就要被刺中,墨竹等人從樓下及時上來,救走了蘇馳。
就在這時,又一個死士從窗外進來,兩人聯手攻向趙珩和蘇綰。
「護駕!」墨竹喊了聲,數名暗衛齊齊動手去保護趙珩,一樓也有人衝進來。
蘇綰看著眼前的刀光劍影,強迫自己站穩了別慌,唇角死死抿緊。
玄黎是趙珩的字,他從來不是什麼暗衛,而是北梁的皇帝。
他能準確找到自己,應該是……在夢裡有意識。
早上他說空遠送的平安符是名單,自己就該起疑的。那麼重要的名單從自己這過了一手,皇帝非但不殺人,還嘉獎,不是蠢就是心大。
不光是今天早上,還有之前無數次。
汴京府尹的惶恐不安,登基大典當日的龍袍……那麼多的蛛絲馬跡,她都注意到了,甚至都猜到了答案,卻每次都被他被矇騙過去。
他到底想做什麼?
「臣救駕來遲!」許尚書和汴京府尹忽然從樓下衝上來。
兩人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形容狼狽。
跟著他們一塊來的,還有十幾名官兵和護衛。這些人上了二樓,立即分組堵住各處出口,神色繃緊。
兩個死士被趙珩的暗衛打傷,又無處可逃,不多時便無力還手選擇服毒自盡。
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尚書和汴京府尹見危機解除,雙雙下跪,「陛下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救駕的官兵和護衛也跪了一地。
墨霜站在墨竹身後,趁蘇綰沒注意到自己,悄悄溜走。
蘇綰不是每次出門都帶著她,今日陛下過來,蘇綰給她安排了不少事,還讓她去糕點鋪那邊看進度。
誰知剛回來就出了事。
「民女蘇綰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綰從趙珩手中抽開手,從容下跪。
不能慌也不能亂,她要照顧蘇馳和奶奶,還有剛剛招來店裡沒多久,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幻想的十多個小姑娘。
得穩住,回頭再想辦法甩掉趙珩。
「草民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蘇馳也跪了下去,不止腿軟,整個人也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努力忍著不讓自己發抖。
玄黎哥哥竟然就是當今聖上?!
二樓陷入死寂。
幾個官兵默默將死士的屍體抬走,一點動靜沒敢發出。
趙珩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蘇綰,內心充滿了無力感。
他還未來得及坦白身份,未來得及向她表白心跡。
還有幾天就是她的生辰,他親手給她雕了一塊玉佩,看她這反應,一時間怕是很難送出去。
「平身。」趙珩掀了掀唇,目光鋒利地看向許尚書和汴京府尹。
吏部的撤職公文明日下發,撤去汴京府尹的官職不再錄用。早一天怕是都不會出如此變故,不會被蘇綰在如此情況下,知曉自己的身份。
這許尚書的手段不低,竟能瞞過墨竹等人的監視,通知汴京府尹帶兵前來救駕。
他該不會以為參與救駕,自己就放過他一家?
做夢!
真當他看不出來那兩個死士,是韓丞相留下的後手,反被他利用?
趙珩寒著臉往外走。
現在不方便跟蘇綰解釋,晚些時候再去蘇宅找她。
也不知她會不會接受。
趙珩越想越煩躁,腳步沉沉。
許尚書讓開路,後背冷汗噴薄。自己好像搞砸了?新帝身上的殺氣如此強烈,尚書之位別說保住,便是許家恐怕也要被誅九族。
他算錯了什麼?
許尚書看向站在一旁,樣貌像是兩兄弟實則是姐弟的兩人,回想起他二人下跪的模樣,頭皮一陣陣發麻。
新帝在那宮女跟前,竟是一直未有表明身份?
許尚書兩股戰戰,差點又跪了下去。他留著靖安的布置牽制新帝,原想回京後若無轉機便主動告老還鄉,保住家產。
孰料剛入京就讓自己找到了新帝背後的高人,還以為能借著此女搏一把,哪知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許家徹底完了。
所有人都走後,二樓靜得一絲的聲音都沒有,空氣里滿是血腥味。
蘇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招呼蘇馳坐下,平靜出聲,「別慌,阿姐不會讓你有事。」
事已至此,怕沒有任何用處,得想辦法遠離趙珩跟他劃清界限。
他在夢境裡有意識。
想到自己在夢境裡的所作所為,蘇綰的脊背隱隱發涼,脖子更涼。
「阿姐,玄黎哥哥……陛下是不是喜歡你。」蘇馳攥緊了拳頭,不讓她看到自己在發抖,「他才賜匾,應該不會殺了我們。」
「阿馳,帝王的喜歡是最虛偽的,阿姐不希望你知道他的身份後,而妄想省力不去努力。」蘇綰抬手輕拍他的肩膀,「阿姐不會跟很多女人去搶一個男人。」
她在後宮看了一年多,所有的妃子無論是否受寵,老皇帝一死便如無根浮萍,惶惶不安。
生了孩子的,孩子僥倖能活下來的還算好,卻也一輩子無法心安。
孩子優秀會成為皇帝的眼中釘,平庸了說不定死於什麼奇怪的理由。
她好容易才自由,不會再去過這種地獄一樣的日子。也不會為一個,可能會娶無數女人的男人生孩子。
她腦子沒坑。
「阿姐不喜歡他?」蘇馳有些不明白,但還是表明自己立場,「若阿姐不喜歡,就算他是皇上我也不會巴結他。阿姐喜歡的人,我就喜歡。」
「別想這麼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阿姐在不會讓你和奶奶有事的。」蘇綰站起來,再次抬手輕拍他的肩膀,「跟我出去一趟。」
蘇馳乖覺站起來。
蘇綰下樓通知師傅上樓打掃血跡修繕窗戶,又交代小二和掌柜的一聲,拿了傘帶蘇馳去鐵匠鋪。
當著皇帝的面製造武器,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姐弟倆的身影沒入雨幕,墨霜蹲在屋頂上冒雨看了一陣,吩咐身邊的人跟上去,自己掉頭去糕點鋪。
蘇綰太鎮定了。
撞破陛下的身份,她居然一點都不慌亂,還能這麼冷靜安排其他的事情。
蘇綰姐弟倆回到鐵匠鋪,鐵匠師父還在研究她畫的東西。
「師傅好。」蘇綰打了聲招呼進去,一言不發地拿起那塊木板丟進爐子裡,「這個不用做了,那十兩銀子您留著。」
「欸。」鐵匠師傅不知出了什麼事,見她一臉嚴肅,打聽的話涌動嘴邊又吞回去,訕訕改口,「那我不能收你的銀子。」
「收了吧,但你得保證日後不自己偷偷研究,這個要殺頭的。」蘇綰板著臉,儘量說得很嚴重。
鐵匠師傅聽說要殺頭,登時嚇到,「姑娘放心我決不私下研究。」
自己還有妻兒老小,不能為了個沒人做過的玩意送命。
「那便好,告辭。」蘇綰扭頭出去。
蘇馳什麼都不問,拿著傘跟上她。
走出鐵匠鋪,蘇綰看了眼身邊懂事聽話的蘇馳,思緒紛雜。
趙珩的心思太深了,入夢這麼多次,她夢裡夢外也試探過無數次,每次都被他躲過去。
哪怕他真的喜歡自己,這種喜歡也有點嚇人。
連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喜歡二字未免太過廉價。
「阿姐,我們現在回店裡還是去哪兒?」蘇馳弱弱出聲。
「去糕點店。」蘇綰沖他笑了下,安撫道,「別慌,有阿姐在呢。」
她不能把情緒放在臉上,蘇馳還小,他盼了九年才等來自己,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就要跟著她擔驚受怕。
太可憐了。
「我相信阿姐能處理好。」蘇馳也笑,臉上的憂愁散去不少。
蘇綰拍拍他的肩膀,又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是必須要處理好。
到了傍晚,雨勢明顯變小,街上百姓寥寥。
陳舒壓著火幫道士的媳婦關上店門,匆匆回後院。
從早上到現在,道士一直在做法試圖破掉夢境,可惜一直沒成功。
陳舒推開門進去,道士正好又做完一場法事,正聚精會神地看插在米中的令牌。
她抬腳過去,那令牌一下子倒下來落到一旁。
道士煩躁站起身,「又沒成。」
「再試試。」陳舒過去撿起令牌,面容冷凝,「必須要破掉夢境,不然等著你我的可是殺頭大罪。」
屋裡燭火搖曳,道士坐到地上,邊嘆氣邊找符紙,「你以為我不想破嗎,好容易安頓下來,誰想死啊。」
他第一次給皇帝作法用的符和今天用的一樣,就只缺少皇帝的頭髮,按說也應該能成。
可令牌一次都沒豎起來。
只要令牌能豎起來,再作一次法夢境就破掉了。
「再試,要做什麼你說我給你打下手。」陳舒知道他已經盡力,無奈緩和臉色,「想想媳婦和鋪子,不能就這麼放著那夢境不管。」
趙珩行事謹慎,她有八成的把握夢境成了,他看上蘇綰也是因為夢境。
當初徐貴妃送進東宮的三十六個侍妾,個個如花似玉。
趙珩一個沒看上,將人全部送去學堂當夫子,卻能為了蘇綰放下帝王尊嚴,可見有多重視。
蘇綰的姿色不俗,人也是靠得住的,可她在朝中毫無根基,那些朝臣不會同意趙珩封她為後。
「那再試試。」道士吐出口鬱氣,起身去拿來自己的八卦袋,把所有的符紙都拿出來。
他當初跟著師父修道,就選了個容易賺錢的,沒想到有天會要命。
陳舒焦灼踱步。
她最近去同安堂幫忙,每天都能切實感覺到活著的開心,感受到自己能幫到人的滿足。
活著也有了另外的意義。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她不想失去。
「我再試一次。」道士拿出兩張符,繃著臉拿起桃木劍,「你幫我重新點上線香,令牌也放好。」
再不成,他就只能去找師父幫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珩:不再給個機會?
蘇綰:不給。
趙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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