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噬魂散


  「公子……」就在這時,一道月白色逆風而來,撲倒跪於男子面前,抬起頭用一種懇求的眼神看著他,「你就答應南煙姑娘吧!屬下知道你顧忌什麼,可是事到如今已無回頭餘地,哪怕你就是為了她,也該回去爭奪這王位。」

  「……」

  男子沒有說話,臉上卻似有動容之色。

  南煙立刻順著她的話道:「是啊,阿獻,她說的沒錯,哪怕你誰也不為,也該為姜姐姐……」

  說到這三個字時,她咬了一下牙齒,心裡醞釀著將要爆發的情緒,不過,她還是努力隱忍了下來,咬著牙繼續道,「就算她知道真相後會恨你怨你,她也定然不願江州軍最後落到一敗塗地的地步。」

  「公子,你身上的毒已經清了,可以回去了。」

  「阿獻……」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纂緊了拳頭,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和渴望,慢慢道:「好——」

  說完,不再猶豫,轉身上馬,跨坐在馬上他朝著姜辭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駕」的一聲,馬如急電,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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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辭,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一定要讓你回到我身邊。」

  ……

  燕王府,踏月閣。

  「哥哥,你馬上要回洛河鎮陪著阿萌姐姐了,這裡有一個荷包。」趙元沅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繡著並蒂姐妹花的荷包,遞到了趙元祈面前,輕輕「咳」了一聲又道,「是我自己繡的,你幫我帶給阿萌姐姐。」

  趙元祈接過荷包,看了看,果然精緻無比,一針一線應該是費了不少功夫,他半是責備半是關切道:「阿萌也不在意這些,你身子不好,當好生保養,何苦勞心勞力的做這個?」

  「阿萌姐姐在不在意,也不是哥哥你說了算,我相信阿萌姐姐一定會喜歡的,她曾經說過,我和她就是一對姐妹……」

  說著,她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一時間沒支撐的住,人往前一傾。

  「沅兒。」趙元祈急忙伸手扶住她,「你怎麼了?」

  趙元沅無力的擺擺手:「我……沒事……」

  怎麼回事?

  這幾天明明已經感覺大好了,為何突然會這樣,難道是因為她早上無意間聽到父王和母妃的談話,有意將藥倒了,所以才會這樣?

  母妃說:「王爺,你還在猶豫什麼?若不是素言,沅兒的病情哪會好轉,王爺就算不看在她娘救了臣妾性命的份上,也要看在她救了沅兒的份上,就答應臣妾了吧!讓素言嫁給獾兒為妻!」

  父王沉默了許久,終於說了一個「好」字,還說:「母妃那裡就由我去說吧,想來,就算是為了沅兒,她也不會太過反對。」

  果然,她猜中了。

  因為她的病,崔素言要嫁給哥哥了。

  她不要這樣,所以才偷偷將藥倒掉了,沒想到這麼快就發作了,好痛,她的心口好痛,她用力咬住牙,咬著腮幫子發緊。

  趙元祈急道:「沅兒,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我……」

  她強忍著痛苦正要說什麼,突然「噗」的一聲,噴出大一口鮮血,他的臉,衣上瞬間被血染紅了。

  「沅兒!」趙元祈大驚失色,「來人,快去請太醫,請太醫!」

  「怎麼了,怎麼了?」

  老太妃在睡覺之前準備來瞧瞧趙元沅,這幾天,她都是這樣做的,唯有瞧過她無事之後才能放心睡覺,腳還未跨進門,就聽到趙元祈的急呼聲,她一下子嚇得臉色發白。

  顫巍巍進來時,就看到趙元沅倒在了趙元祈懷裡,趙元祈滿臉滿身的血。

  「獾兒,沅兒……她……」說話時,她兩眼一暈,差點倒地,幸好被跟來的丫頭扶住了,急得大叫道,「快,快請隳神醫!」

  「是……」

  丫頭領命就要去請人,忽然趙元祈沉聲一喝:「慢著!」

  老太妃急道:「獾兒,你——」

  趙元祈看了老太妃一眼,並沒有解釋什麼,只對著丫頭道:「你叫上霍生一起去,怎麼辦,他會告訴你的。」

  他本來都已經相信隳原是真的隳原了,因為沅兒身體一直在好轉,容不得他不信,不過既然雷子將蕭予請來了,多跑一趟確認一下也無妨,這樣他也可以安心的回洛河鎮。

  明兒一早,蕭予就能來了,沒想到沅兒竟然吐血了。

  心頭壓下的那點懷疑又開始滋生,若隳原真有假,知道沅兒吐血之後怎麼還敢來?到時候,只能來硬的。

  在等隳原來之前,又來了兩個太醫,診過脈之後全都緊揪著眉毛,束手無策。

  老太妃心急如焚,坐在床邊看著陷入昏迷的趙元沅淌眼抹淚,終於等來了神醫隳原。

  這一次,她倒不似從前那般清高自傲,目下無塵,頭低著,背微微佝僂著,走進屋時,她還是下意識的挺了一下背。

  「隳神醫,你可來了,你快看看沅兒她到底是怎麼了?」

  老太妃一見她,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扶都不用,自己就急著迎了過去。

  隳原神色一頓,朝著床上看去,卻突然迎到趙元祈凌厲雪亮的眼神,那眼神好像一把利箭,穿透她的身體,看穿她的靈魂。

  她一個顫抖,下意識的躲避了他的眸光,早知道她不該這麼貪心,昨兒就應該走了,想著王府的銀子這麼好賺,動輒萬金輕鬆落入口袋,她想再賺多一筆,結果就出事了。

  可是,不應該啊!

  噬魂散是她師父費盡半生心血研製出來的,裡面加了一種特別的盅蟲,至於那種盅蟲是什麼,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種見效特別快的神藥。

  在某些時候甚至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不過這種藥效果是短暫的,根本不能長期服用,也不能突然停藥,否則,會造成不堪設想的後果。

  所以葉培良才不敢輕易動用此藥,只暫時將此藥秘封在密室,應該連他的徒兒都沒肯告訴。

  而她不同,她早已成了師門棄徒,因為心中不甘,她曾返回霧影山想偷到這神藥,她想只要神藥在手,就不愁下半輩子不能榮華富貴。

  終於,那一天,她趁著葉培良不在,蕭予又帶著美麗的王府郡主滿山遍野的野去了,她成功潛入密室偷到了噬魂散。168小說 .

  好死不死,在逃離的時候正好撞見在山中採藥的葉培良,葉培良見她神色有異,擋住了她的去路。

  爭執之下,她不小心推了他一把,結果……

  其實她也不想的,她再不甘心,再想榮華富貴,也不想害他性命,一切都是他命數不好,自尋死路。

  噬魂散的藥效長短雖然因人而異,但至少可保人大半個月無事,所以她才敢放心大膽的留下來以謀更多診金。

  怎麼才四天,趙元沅就出事了,除非她……突然停藥。

  可是可能嗎,她好好的突然停藥作什麼?

  帶著滿腹心虛和疑惑,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走到床邊,伸出微顫的手指搭到趙元沅的脈上。

  好半晌,她疑惑的搖搖頭喃喃自語道:「不應該啊!怎麼會這樣?」

  老太妃見她神色凝重,更加擔心,哭問道:「神醫,沅兒她到底是怎麼了呀?下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吐血昏迷了?」

  她正了臉色道:「還請太妃命屋裡的人全都退下,我要為郡主施針,容不得有人打擾。」

  「好好好……」

  這會子老太妃已經六神無主,隳原說什麼便是什麼,她急忙吩咐人都退下,趙元祈卻不敢再將趙元沅的性命完全交託在她的手中,畢竟生了疑心,便無法再完全信任。

  可是,此刻除了隳原,他又找不到別人來救趙元沅,兩個御醫都是太醫院醫術最好的,他們都毫無辦法,他又能去找誰?

  他突然道:「上次去霧影山,見到令師弟,他說他一直在找他大師姐,不知這麼些年,神醫為何不回去?」

  他也曾側面問過她,不過但凡神醫,性子古怪些也是有的,那葉神醫的性格就很古怪,隳原性子古怪也不足為奇。

  她冷眼看他,只說了一句:「我只負責醫好郡主,其餘的請恕無可奉告。」

  的確,倒挺像葉神醫的性子。

  這一次,再問,也是情急之下想再一次探其虛實。

  老太妃更急:「好了,獾兒,都這會子了,你還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休要打擾到神醫診治。」

  「無事……」

  從前她不回答,是怕說多錯多,這一次,趙元祈分明起了疑心,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儘快脫身,她必須要證明自己就是隳原。

  說話時,擺擺手,然後又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眸努力鎮定的直視著趙元祈的眼睛,擺起一慣的冷傲:「予兒找不找我,我回不回去又與世子爺何干,還請世子爺馬上出去,否則郡主出了事,在下可擔待不起。」

  「……」

  趙元祈愣了愣,莫非他懷疑錯了,她真是隳原,否則,她怎麼知道蕭予的名字?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老太妃急著催促:「獾兒,你再不走,我叫你父王來請你了,快,快去請王爺過來!」

  「祖母!」

  老太妃怒了:「獾兒,平時你那樣疼愛沅兒,莫非都是假的麼?事有輕重緩急,你還不出去!」

  「祖母,孫兒……」

  「夠了!」老太妃實在不明白一向聰明睿智的孫子也不知搭錯了哪根神經,沅兒生死攸關,他卻纏著神醫問東問西,她這會子也不想明白,沉著臉色含著眼淚將話說的很重,「難道還要我這老婆子跪下來求你出去不成?」

  最後,趙元祈只得暫時退出屋內,不過一會兒,隳原就出來了,出來時,趙元沅已經轉醒。

  老太妃一見她出來,急著站起身來問道:「神醫,怎麼樣了,沅兒她怎麼樣了?」

  隳原沉著臉色,滿臉不悅:「病人不肯配合大夫,即使大夫有再高明的醫術也無技可施。」

  趙元沅是個單純的性子,不過兩句話就被她套出來將藥倒掉的事實,這會子,她乾脆將所有責任全推了趙元沅身上,「下次若郡主再不按時服藥,也不必再去請我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沅兒怎麼可能不按時服藥?」老太妃一臉的不相信。

  同時,趙元祈也是滿臉疑惑。

  「這個你可以去問問郡主。」她急於想走,背起藥箱道,「在下告辭了。」

  「神醫,且慢!」趙元祈低喝一聲。

  隳原目光閃爍了一下:「怎麼,世子爺還有何事請教?」

  「沅兒病情不穩定,還請神醫暫時留在燕王府。」

  「我明兒再來也是一樣的。」

  老太妃插話道:「獾兒說的對,天色已晚,剛剛又下起了大雪,神醫何必跑來跑去,不如暫且在府里息下,這樣我也可安心。」

  隳原猶豫了一下,怕這會子急於離開反落了刻意,想了想,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無奈道:「也好!且留在這裡一晚。」

  她已經加重了藥量,只要趙元沅不自己作死拒不喝藥,可保她至少十日無事,多留上一晚應該也沒什麼。

  ……

  翌日一早,雪停了,厚厚的鋪在地上,像是給大地罩上一層如雲絮般的棉被。

  晨光,照射下來,映出雪光奪目。

  屋檐,有雪水,一滴一滴無聲滴落。

  一個身著紫貂皮大氅,生的眉清目秀的少年,臉上帶著激動喜意,腳步邁進王府門檻時臉上的激動喜色益發深了。

  初來王府,他根本連門路都摸不到,走到花園時,見路分了三岔,他愣在那兒,催促落在身後的人:「喂,雷子,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般蘑菇,能不能走快點?我想馬上見到我師姐。」

  雷子揶揄他道:「還不知道是不是呢,到時候可別空歡喜一場。」

  說著,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為他引路,又好奇的問道,「瞧你歡喜成這樣,你師姐一定生得不錯吧?」

  少年不以為然的撇嘴「切」了一聲:「我歡喜是因為馬上要見到我師姐了,與她的容貌有甚關係,你這人,真是膚淺之極!」

  雷子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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