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怎麼會是你,師叔?
「不過……」少年忽然話鋒一轉,臉上溢起幾分驕傲,彎起兩眼笑道,「我師姐隳原的確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大大大美人。」
趙元祈在獲息找到隳原的消息之後,便急派雷子去霧影山請蕭予,所以雷子並沒有見過隳原本人,聽了,他不由笑道:「那我倒要瞧瞧這個大大大大美人有多美。」
「噗嗤……」
恰好旁邊釵兒正拿著琉璃瓶採集梅花上的雪水,準備送到隳原房裡給她洗臉,聽了,不由笑了一聲,暗自嘀咕道,「什麼美人?這蕭予怕是眼神不好吧,美雖美,但也不算得傾國傾城的大大大大美人吧。」
比起她家少奶奶和郡主差了十萬八千里了,可見美人也是要比較出來的。
本來她也不用幹這些活,可是郡主偷偷將藥倒了,她和文絹卻一無所知,老太妃動了怒,顧忌著她和文絹是郡主最貼心的丫頭,倒沒有將她們攆出去,也沒有降丫頭等級,只是罰她暫且去照顧隳原的生活起居。
她聲音不大,偏偏蕭予耳朵太尖,非尋人可比,他突然停住腳步,轉過頭氣憤的盯著釵兒,這才注意竟然是後來去霧影山的丫頭釵兒,不過還是沒給她半分臉面,氣道:「釵兒,你說什麼,竟敢說我師姐算不得大大大大美人?」
釵兒不想她的嘀咕竟被蕭予聽見了,忙上前就要陪個不是,省得憑白得罪了隳原和蕭予。
蕭予冷哼一聲:「我師姐是我見過最美的美人,比你這個臭丫頭美一千倍,一萬倍。」他上下將釵兒打量一番,氣憤道,「不不不,你根本無法和我師姐比,你連我師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不如。」
「你——」
縱使釵兒不想得罪人,突然受他如此奚落,此刻也不由的動了怒,不過還是忍了下來,沒有再說話。
「好了,釵兒。」雷子見釵兒受了委屈,上前安慰了兩句,又疑惑道,「好好的,你一大早的不在郡主屋裡服侍,怎跑到這兒來了?」
釵兒道:「太妃命我服侍隳神醫,這不……」她捧起手裡的裝了小瓶雪水的琉璃瓶,「神醫說洗臉要用梅花上的雪水,我便過來了。」
蕭予奇道:「這怎麼可能,我師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說著,望了一眼她手中的琉璃瓶,「她一向都不拘小節的。」
「……」
雷子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這隳原真是個冒牌貨?
「不拘小節?」釵兒不相信的瞪大了圓圓眼睛,「隳神醫明明很注重小節的好不好,不跟你們說了,我還要採集雪水,若回去的晚了,隳神醫又該惱了。」
「還採集什麼雪水呀!」蕭予等不及了,也不顧男女之妨,其實他在山中生活久了,原也不在意這些,突然搶過釵兒手裡的琉璃瓶,塞到雷子手裡,又一把扯過釵兒的袖子,急催道,「你快帶我去見我師姐,我都好久沒有見過她了。」
釵兒看了雷子一眼,雷子點頭道:「你帶他去吧,我去請世子爺。」
於是,釵兒被蕭予拉得一路狂奔,惹得王府眾丫頭小廝一起側目而視,不過王府規矩大,他們不明所以,也只敢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小聲議論。
丫頭甲道:「這少年是誰,生得倒十分英俊,他為什麼拉著釵兒,莫非是釵兒的?」
丫頭乙搖頭道:「不會,不會,這少年頂多也就十二三歲的年紀,釵兒多大了,都十七了……」
丫頭丙扯扯丫頭乙的衣袖道:「難道你沒聽過女大三抱金磚嗎?許是這少年就喜歡姐姐型的呢。」
丫頭甲點頭道:「對對對,釵兒又沒有兄弟什麼的,能拉住她的手……」
丫頭丁道:「什麼時候拉住她的手了,明明是袖子。」她又強調了一下,「是袖子。」
說著,眼裡露出一絲嚮往朝著蕭予離開的方向呆看了看,她是王府侍女,不同於別的小家小戶,自然是見過些世面的,不過像這樣清俊的少年郎還是頭一回見。
怎麼說呢,身上好像籠著一股仙氣。
蕭予根本不知道他的舉動已引起眾人側目議論,他懷著一顆激動雀躍的心歡喜的奔向隳原。
師父死了,他唯一的親人就是師姐了。
可是他都大半年沒見著師姐了,她肯定連師父的死訊都不知道,想到這裡,他歡喜的心染上幾分悲傷。
當他隨釵兒一路來到隳原臨時所住的院落,腳跨進門檻時,心情突然沉重起來,腳步也變得遲滯。
此時,隳原正坐在妝檯前對著湖州鏡發呆,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師……師姐……」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欣喜而哽咽的聲音。
她渾身一震,下意識的轉過去看,就看到一張英俊而陽光的面龐,可是這張臉沒給她帶來半分陽光,仿若傾刻間烏雲罩頂,又響起一個霹靂,有那麼短暫的一瞬她呆在那裡,腦里子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蕭予怎麼來了?
她呆坐在那裡,冬日凜冽的寒風從屋門灌入,將她身上剛起的冷汗全都吹乾了。
同時,驚呆的還有蕭予,他怔怔的立在那裡,不敢相信的望著她,嘴唇顫了顫:「怎……怎麼……會是你,師……師叔?」
「……」
師叔?
這時,趙元祈已經得了消息趕了過來,恰好從蕭予嘴裡聽到師叔兩個字,他滿眼疑惑的望向隳原。
隳原已蒼白了臉色,瞧見他來了,很不自然道:「予兒,你胡說什麼,誰……誰是你師叔,我明明是你師姐。」
「不,這不可能!」蕭予興沖沖的跑來,原以為終於可以師姐弟團聚了,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是早已被掃地出門的師叔,他頓覺失望無比,同時又生出惱怒,「你明明就是我師叔,什麼時候變成我師姐了,不,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師叔了,你早就背叛了師門!」
「蕭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元祈一頭霧水,急忙走過來看了一眼隳原,問道,「她是你師叔,不是你師姐?」唯一中文網 .
「對!」蕭予氣憤的重重點了一下頭,「她就是個騙子,你被騙了!」
「予兒,你怎麼能污衊我?」隳原還在抵死狡辯,掌心卻已冷汗涔涔,「我知道師父一向偏疼我,時常惹得你不快,即使這樣,你也不能……」
「夠了!王姁!」蕭予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我問你!噬魂散怎麼突然不見了,是不是你偷的?」
「你……你竟然知道噬魂散?」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打著顫抖,仿佛下一刻就會粉碎成渣,她驚惶的望著他,吞吞吐吐道,「沒……沒有的事。」
「你一直在打噬魂散的主意,所以一定是你偷的!」說著,蕭予突然紅了眼眶,「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師父為何會突然跌落懸崖?」
「這個……我……我怎麼知道?」
「師父出事後,噬魂散就不見了,你敢你沒偷噬魂散。」他重重的咬了一下牙齒,一字一字道,「你敢說你和師父的死沒有關係?」
「沒有!一點關係都沒有!」
「師叔,我再叫你最後一次師叔。」蕭予見她堅決否認,不得不耐下性子苦口婆心道,「噬魂散雖然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但後果不是你我能預料的,連師公和師父尚且不敢輕易用它,你若拿了就交還給我,我只當不知道這件事。」
趙元祈聽他一再提起噬魂散,這會子又說噬魂散有起死回生之效,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深深皺起眉頭,急問道:「噬魂散究竟是什麼?」
蕭予道:「那是我門中秘藥,不示於人。」
趙元祈臉色僵了一下,繼續道:「沅兒身體經她醫治突然轉好,就好像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般,莫非……」
他一語未了,蕭予變了臉色,急得拍著大腿道,「壞了,壞了壞了……」
趙元沅在霧影山住過一段日子,他診過她的脈象,依他的醫術根本無法替她醫治,更不要說他這個不學無術,整天只想著走捷徑一步登天的師叔了。
她必定是偷了噬魂散,跑到王府來騙錢了,從前像這種招搖撞騙的壞事她也沒少干,偏偏她還長了一張一本正經的臉,所以屢屢得手,最後成為師門恥辱,被師公趕了出去。
趙元祈的心頓時重重一落:「怎麼……壞了?」
「……」
蕭予只白著臉色不說話。
釵兒也急了:「蕭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句話啊,郡主她有沒有事?」
「快,快帶我去見元沅。」
在山中他與趙元沅相處的還算不錯,二人之間也沒有那麼多男女身份有別的束縛,自然而然就喚出了她的閨名。
趙元祈見他如此緊張,心知不好,臉色變得極其焦慮難看,皺著眉看了一眼雷子,便帶著蕭予前往踏月閣。
二人一走,王姁連臉也來不及洗,趁機偷偷就想逃跑,卻被雷子一下子按住了。
到了踏月閣,還未進屋,就聽到裡面傳來老太妃語重心長的聲音:「沅兒,你千萬不可以再犯糊塗了,否則,你就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原該是趙元沅一早去她屋裡請安,不過自打趙元沅病後就免了,她反倒一早一晚不落的來瞧她,病重的時候,恨不能一天跑八趟。
「祖母,對不起,是沅兒糊塗……」趙元沅滿是自責,頓了一下,突然又問道,「只是,祖母,你真的會讓哥哥娶了崔素言麼?」
「難道你是因為這個才偷偷將藥倒掉的?」
趙元沅沉默的看著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是門帘一動,文絹就急步跑了進來,還沒來得及回稟趙元祈來了,趙元祈已經緊隨其後將帘子一掀,大跨步進來了,同時進來的還有蕭予。
「獾兒,你這又是怎麼了,急匆匆……」忽然,老太妃瞧到一個陌生少年,驟然愣住,「這是誰,怎好好的跑到沅兒屋裡來了?」
「這是葉神醫的小徒弟蕭予。」
「什麼,蕭予?」趙元沅正好被老太妃遮擋住了視線,一聽趙元祈這般說,臉上立刻浮起歡喜之色,不敢相信道,「蕭予怎麼會來?」
「元沅。」說話間,蕭予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衝著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你這傢伙總是這麼出其不意。」趙元沅笑著道,「快,快坐下說話,文絹,快沏蕭公子最愛的梅子茶來。」
文絹見趙元沅這般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連忙道了聲「是」便忙著沏茶去了。
老太妃見二人親近之態,心裡難免嘀咕起來,難道上一回沅兒不肯回來是因為這個少年,他們之間?
她用一種審視的眼神悄悄打量著蕭予,模樣沒得說,只是這年紀好像太小了些,何況他只是一個隱居在山中的大夫,身份上也與沅兒不配。
蕭予根本未將老太妃打量的眼神放在眼裡,他素來無拘無束慣了,也不知這王府的規矩,又聽趙元沅介紹道:「這是我祖母,我在山上時常常跟你提起的。」
蕭予這才走到老太妃面前行了一個禮,然後便坐了下來,看著趙元沅道:「來,我看看你身體如今恢復的怎麼樣了?」
「嗯。」
趙元沅乖乖伸出了手。
「這……這這……」
見蕭予連帕子也未搭,就這樣大辣辣的直接就搭在了趙元沅雪白的手腕上,太妃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想說什麼,又想到他畢竟是葉神醫的小徒弟,隳神醫的師弟,也就將後面的話都咽下了,只是不滿的看了趙元祈一眼,趙元祈凝重著臉色,什麼也沒說,只認真的看向蕭予。
蕭予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臉色在剎那間也變得不好,果然,王姁果然偷了噬魂散,還用在了元沅身上。
似乎察覺到蕭予的情緒變化,趙元沅疑惑的看著他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的身體?」
「……哦,不。」蕭予抬起雙眸,勉強擠出一縷微笑,「你很好,至少比我在山上為你診脈時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