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芳菲苑(一)
姝靜面無波瀾的立在一旁。
德音見此情景,心中泛起了嘀咕。
神彥站起身,對著神翼作揖,「大哥,是我教人無方,當眾給神氏丟臉了,還請大哥家規處置。」
「淳嵐言重了。」渾厚的聲音從上位處傳來,帶著靈力,使人心神一震。
除了德音皓塵,都面露痛苦之色,越是靈基微弱的,越是感到心神不穩。顧氏兄妹都忍不住抱著頭低下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神翼收了勢,眾人才勉強好過一些。
「大家都是菁英大會的勝者,很是開心我神氏又擴充了這麼多才人,此次也是淳嵐為了我的生辰更加熱鬧一些。」神翼在說道神彥的時候,面色緩和了許多,「神氏乃是千年流傳而下的古老家族,是以規矩甚多,待安頓好後,會有人專門為你們講解『規矩』。」神翼說完,頃刻憑空消失。
被身著淺藍色服飾的婢女帶著走在去往房間的路上,德音故意道:「這算是下馬威?神氏不是規矩甚多?怎麼就沒有一條最起碼的禮敬待人?」
「還有,初見面試探靈基已經算是失禮,竟然還用修煉的氣勢壓人,我看怕不是使上了什麼神氏秘術吧!」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七拐八繞的到了一處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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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道:「這便是芳菲苑。還有,方才的話奴就當作沒有聽到,二位初入神氏,想必是甚多規矩不懂才會出此妄語,以後還請謹言慎行。」
說罷,婢女轉身離開。
皓塵見德音未語,問道:「怎麼了?被嚇住了?」
「怎麼可能?」德音說道:「我只是覺得,這院子……好眼熟。」
「芳菲苑,芳菲苑……這名字……」
德音一直在想,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到過。
這邊引路婢女放走,便又有婢女前來,道:「還請二位隨奴移步蓮花池,規束姑姑在等著。」
不待德音與皓塵有什麼回應,便逕自離開。
「之前見萃珠,只道是神氏的婢女都是那樣不知天高地厚,淺薄無知的樣子,現在一看,還真是……那萃珠在神氏勢必是過不久的。」德音說道。
皓塵攬住德音的腰,幾個起落,便到了蓮花池旁。
顧有義見到有「巨物」從天而降,直直拉著顧有情躲開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幸虧小爺身形敏捷,不然這『龐然大物』……」
「顧有義!你看清人再說!」德音站定說道。
「咳咳!各位還請站好,切莫再打鬧,對神靈不敬!」
約莫四五十歲的女子,身著藍色長衫,腰帶上是白線秀成的三足鳥。
這姑姑是絕對的缺情少愛。僅僅是打鬧就對神明不敬?這是將神氏捧到了神的位置上,那姜氏算什麼。
德音剛這樣想著,姜佑就從靈璧里飄出來,繞在規束姑姑跟前來回的飄著,痞里痞氣的,口氣像足了方才顧有義的樣子。
「不敬神靈?你們神氏是神靈?吵鬧怎麼了?就你這一介凡人,還想教我丫頭!連我要教都是要排隊的!輪得到你!」
「好了老頭。你都被逐出姜氏了,連排位上都是空白的,現在還口口聲聲的為姜氏鳴不平。」德音傳話道。看齊小說 .
規束姑姑已經開始一條條的講著神氏的家規,長滿粗繭的手裡捧著厚厚的木製冊子。
德音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遠遠望去,這樣的場面就像是一群人在聽訓話。
遠處一行人漸漸走近,是雪明界的人,被帶著參觀神氏。
「果然是地位不同,看看人家那,看看咱們這兒,小爺進來是被奉為上賓的,結果呢?」顧有義忍不住吐槽。
德音看到蕭衍和的一瞬間,就想到了,芳菲苑,為什麼如此熟悉。
自己在初到雪明界,入雪翼王府,就是在芳菲苑住的,那裡的一草一木,屋舍朝向,都和剛才的那個芳菲苑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
德音心中突然想到了姐姐。姐姐去過不世境,說不定也來過神氏,可在姐姐的記憶里,入王殿之前都是住在雪翼王府里的,只是,並非住在芳菲苑。
忽然,巨大的疑雲向德音襲來。
無論作何想,這都絕不是巧合。
德音顧不上一切,直直衝向蕭衍和,拽著蕭衍和幾步就消失在人前,蕭賀溟疾步跟上,皓塵追著德音。
到了一處假山後。
「我有事問你。」德音道。
蕭衍和皺眉,「我們之間無需繞話,直說即可。」
「我們之間的關係僅是認識。」德音糾正蕭衍和的話。
「想問你,雪翼王府的芳菲苑,是你造的?還是……」
「不是,是德音——你姐姐。建的。」蕭衍和說道。
果然,是姐姐。「那為何姐姐未曾住過,你卻安排我在那裡。你是故意的,還是蕭賀溟?」
蕭衍和眼中露出些許受傷。
間隔幾米開外,皓塵站在迴廊的粗柱之後看到蕭衍和的情狀,五指在木製的柱子上留下深深的痕跡。一旁,蕭賀溟被皓塵定住身形,朔望也被封在劍鞘里。
「不是我安排的,也不可能是鳳衍,這只是巧合。」蕭衍和言語柔和,真誠的望著德音,「我知鳳衍欠你太多,數次騙你,都是為了整個雪明界,我也算是幫凶,我不做辯解。」
見德音不說話,又道:「自相識以來,我從未對你說過一句假話。若你對此事還有存疑,可以探魂。」
說罷便閉上雙眼。
「你確實不是有意騙我。每每都是之後才知道的。」德音道:「探魂就不必了,此件事,你也不必私下查證,對於姐姐的事情我一向寧可錯也不會放過。只是,」德音轉身看著蕭衍和道:「你府內有關姐姐的一切都請銷毀,連同芳菲苑在內。以後也不必提及姐姐隻言片語,想都不要再想。」
蕭衍和痛苦的輕聲道:「我連默默懷念故人的資格都沒有了麼?」
「沒有。」
德音的回應,在蕭衍和聽來近乎殘忍,口中苦味上來,越發覺得乾澀難以開口言語。閉眼捂面,微微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