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芳菲苑（二）
德音繼續道：「之前你可以懷念，可以祭奠，甚至是午夜夢回，與故人一敘，都無傷大雅。眼下，你已經不是一個人，既娶了，還是自己求娶，無論何種因由，都應當負責。此時你再對姐姐有任何的留戀，就是折辱了三個人：姐姐、靳藍，還有你自己。如此粗淺的道理，雪翼王不懂？」
蕭衍和愣住，半晌道：「確然是我不懂了。」
「蕭賀溟在迴廊後。」德音留下一句話，原地消失。
芳菲苑內
德音坐在涼亭里等著皓塵。
「你可是還擔心著那個蕭賀溟？臨走還提醒著記得帶上他。」皓塵言語頗有些委屈。
「當然不是。那處較為偏僻，便是個尋常下人都不見得會走。蕭賀溟若真是留在那裡出了個什麼好歹，神氏必然會找人，全族戒備，到時候我想要殺蔣毅，沒必要的阻礙便更多。」德音道。
「那蕭衍和呢？」皓塵坐在石凳上，將德音抱起，讓其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到發間，有些撒嬌的意味。
「不過是看在也是個苦情的傷心人，又是姐姐的舊識，現在成了靳藍的夫婿，提點一二罷了。明明美好的日子握在自己手裡，非要畫地為牢，自尋煩惱，何況他對靳藍也是有幾分入了心的。如此下去，最後只能是兩個人各自痛苦，相互愛意而不自知。」德音道：「我周圍的人呢，到現在為止美滿的沒有幾個，只希望他們可以把握現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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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的幸福？我們這樣不好？」
姜佑擁著霧璃從靈璧里現身。
德音道；「老頭，你以為人人都能似你這般？再者，你這完全是很多機緣巧合而成的因果，雖非不妥，可卻非常。你倒是要人人小芳行之？」
姜佑撇撇嘴，「我說，你放開丫頭！還有你，你自己沒有腳麼？趕緊的給我下來！好歹我也是你長輩，長輩面前如此，成何體統？」
最後四個字被姜佑說的是一本正經。
德音從皓塵身上站起。
姜佑驚異中帶著一絲得意。
皓塵眉頭緊鎖，在德音離開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寒氣散布。
霧璃看著這兩個幼稚的人，覺得還不如懷裡的噗噗來的乖順董事。
「老頭，你知道我姐姐的事麼？或者是神氏的其他事情。」德音問。
姜佑摸摸下巴，思索一番。
德音腰間的靈璧中射出一道光，空間結界施下，隨後憫生出現。
「此處一草一木皆為陣法，你們說的話，會被人聽了去。」憫生道。
姜佑似是想到了什麼，道：「你姐姐，她並不是神子，我並未進入她的靈基，是以連你姐姐長什麼樣我都是不知的。只是這神氏，我是多少知道一些。百年前，那件事之後，所有有的一切都被打亂。神氏之前只是駐守在萬頃霧林邊界的家族，可以說是姜氏的門戶，抑或是……」
「就是個看門通傳的唄。」德音道。
姜佑點頭。「之前萬頃霧林一直隱於此地，除皇室之外，世上之人對此知之甚少，即便是聽過，也只當作是個傳說。神氏從來都恪守本分，只是這一切……」5200小說網 .
「都被你親手打破。」德音又道。
姜佑此刻若是有鬍子，定然氣的要翹起來，「怎的你一直打斷我的話？不說了不說了。」說著背過身去，不看德音。
「人老了，就是要哄著的。」霧璃的聲音傳來。德音看了眼自己的師娘。
「那個，老頭，你說吧，我保證，絕不會打斷你的話，絕對不會。」我等你回憶完再說。德音心裡默默道。
姜佑嘆了口氣，道：「確實是怪我，萬頃霧林出現在世人的眼中。但規矩還在，萬頃霧林之內不允許外人隨意出入。是以神氏就成了眾家追捧的對象。我想，這便是神氏變成如今這般的因由。不過還有件事，是我在身死之後，魂歸不世境的途中聽到的。」
「我在神農廟裡身死，靈魄得以保全，魂歸故里。遇到了神氏族長娶親，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娶的，是炎嵐界的長公主。」
見姜佑許久沒有下文，德音便道：「這就沒了？」
姜佑點頭。
「你口中的神氏族長，那必然不是現在這個，應當是……」
「上一個神氏的族長。」姜佑搶了德音的話。
「哦，對了，忘了和你說，這院子裡的布置擺設，與我再雪明界的雪翼王府中所住的分毫不差，還都叫芳菲苑。那照你說的，是炎嵐界的公主嫁過來，這神氏與雪明界的干係，就沒有什麼了。姐姐，我在姐姐的記憶力，並未探到她有無進過神氏。不若，我再進靈璧里試一下？」
說罷，手點眉心。
姜佑一把握住德音的手道：「無用了。早在你步入雪漫神靈之時，這靈基便是你自己的，再與你姐姐無甚瓜葛。此時你進去看到的，只會是你自己的過往。」
皓塵將德音一把拉過。
德音撇撇嘴，「我的過往，那便算了吧。」
靠著皓塵接著道：「除了皓塵，我的過往也無甚好看的。」
皓塵的嘴角露出燦爛的微笑。
姜佑很是聽不慣這種口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道：「哎，丫頭，這我就要與你好好分說分說。什麼是你的過往除了他，無甚好看的。我不好看麼？好歹我也算是個美男子！你可不要和那……」
姐姐，你的離開於我而言是巨大的打擊，我只是向為你求個公道，可走到現在，靈基階品雖然高了，但卻比之以前耿介拘束。但是無論會不會受到天罰，蔣毅，我是一定要殺了的。不止是為了你，還為了天下眾多的生靈。他一生手染鮮血，屠殺生靈，都是為了一己私慾。這樣的人，我必要除之。只當是我身為神子，肩負起的第一份責任。
「那既然靈璧進不得，只能晚上問問婆婆了。」德音道。
姜佑跳起來。
「不行！」
「不行！」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一道高亢，一道低沉。
德音看著憫生道：「為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