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甘棠
德音道：「偶然遇到的。」
「不說他了，我來，是有件困惑的事情要向你請教。之前你也說了，我想起什麼便……」
「等等。」德音揮手布下空間結界，道：「有備無患。」
「你想起什麼了？」神翼忽而很是興奮。
「沒有。」
神翼眸光暗淡下來，喃喃道：「也是。」
「但是我夢到了。」德音說道。
神翼險些一口水噴出來。說話不能說完全的麼親？大喘氣誰受得了啊親！
「夢裡我還是在芳菲苑，好像有個女子和嬰兒？記不清了，但是我很清楚記得夢裡我是神彥的樣子，嚇得我……」說著還順順胸口。
「那應當是我父親。」神翼淺嘗一口茶，嗯，濃茶，不錯。
「誰？」德音驚了，「你父親！上一任的神氏族長？我怎麼會夢到他！他和我有什麼關係？那你豈不是……不對啊，老不死說我是姜氏的……」
神翼嘆了口氣說道：「你別瞎想。你確實是姜氏的人，但是你母親是在神氏生下的你們姐妹。這其中的曲折，雖然我也不甚清楚。但一定非你我能想像。」
「等等，也就是說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一直故弄玄虛，讓我以為你是……」德音翹起腿，一擺手，「算了，你就說說你知道的吧。」
神翼端正坐姿，說道：「知道你母親事情的人，現在怕只有離境洞天裡的幾位長老了。我從記事起，你母親就在神氏了。那時候起，神氏里就沒人說過你母親的任何事情。父親每日晨昏定省的去芳菲苑，可我從未聽過神氏還有個院子叫芳菲苑的，很是奇怪，便去問母親。母親卻將我訓斥一頓，叫我比對此事再有任何疑問，之後還再三囑咐我，別去找芳菲苑在哪裡。」
「可，若我們能聽長輩的那些勸誡，便沒那麼多事情了。」
神翼似是話中有話。
接著道：「第二日，我便自己去尋了芳菲苑的所在。可卻進了迷陣之中，被困在裡面。」
「芳菲苑初時便有這迷陣？我以為是後來才布的。」德音說道。
「芳菲苑之外的密陣是父親親手布下，且一草一木依著你母親的喜好特意尋來的。我在林中被困了一日，又餓又困，昏在林中。再醒來，我人已經在芳菲苑。睜開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你母親。我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好看之人。」看著的德音說道：「你與你母親長得極像，只是眉宇間缺了幾分淡然，氣質上也是欠缺了些。」
這話若是說別人，德音是絕對不服的，但若是自己的母親，自己便什麼都不說了。
「你母親甘棠是一個不僅人美，心地也是極其善良的，讓人很難不喜歡上她。她很愛笑，總是一副微笑的面孔面對任何人和事。自那之後我便總是去芳菲苑，還能時不時見到父親。父親那麼一個嚴肅認真，不苟言笑的人，在芳菲苑裡總是溫和的。」神醫說道：「那時候你和你姐姐，尚在襁褓。」
「甘棠。」德音喃喃，問道：既然我們是在神氏，那為什麼我從記事起，就是在鷓鴣村？」小說 .
神翼說道：「這就要牽扯到另一個人，神彥的母親，炎嵐界的長公主，年瑾嵐。」
「年瑾嵐？年瑾言……」德音說道。
「她是年瑾言的親妹妹。」神翼說道；「這說起來，也是炎嵐界的一樁陰謀。那時候剛發生了……那件事。」
「我知曉，就是那天那個老頭惹出來的。」德音心道。
「使得原本該是隱匿於俗世的姜氏與神氏為世上所有人知曉。但萬頃霧林的屏障就像是一道天塹，非姜氏神氏之人，只能等到百年祭祀的時候才能出入。是以，神氏首當其衝，世上之人都趨之若鶩。不得已，父親才定下五年一次的英才大會。那年，父親雲遊，意在探查各界實情，卻正巧趕上了炎嵐界界主病危，四子爭奪炎嵐界主之位的混亂局面。未免波及百姓，父親決意留下，在危急時刻再出手。」
神翼頓了頓，道：「其中曲折，我沒有聽父親提起過，但最後的結果就是，年瑾嵐嫁進了神氏。甚是之後的地位與我母親幾乎相當，而其手段狠辣，性格陰晴不定，殺伐絲毫不留任何情面，讓下人懼怕更甚。」
「聽你的口氣，年瑾嵐嫁進神氏是一件多大的事情麼？」德音有些不懂。
神翼道：「姜氏與神氏雖無明文族規不可與外人通婚，但千百年來，萬頃霧林都不被任何人知曉，也就不會與外族人通婚。除非是那些有大機緣的人，進到神氏，甚至可入得霧林的，就另當別論了。」
「那我母親……」德音問。
「你母親也是外族人。」神翼道。
「那就是年瑾嵐害了我母親。」德音說道。
神翼點頭，「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
「當年，年瑾嵐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奪走了你，逼得你母親與我父親自絕當場。」神翼說道。
「什麼！」
「你母親為了你的安危，自然是甘願的，但卻不願連累我父親，可最後……在你母親死後，我父親也用流星曉月自刎。而後，年瑾嵐也跟著死了。」神翼說道。
德音不解，「年瑾嵐怎麼會死了。」
神翼道：「父親早知年瑾嵐的為人，是以親緣為引，在年瑾嵐體內下了一道咒，若是自己身死，年瑾嵐便一同赴黃泉，身死，魂散。且生下的孩子無靈基，也不可修煉而得。」
「難怪了，神彥會那樣羸弱。可你對你那個弟弟很不錯啊聽說。」德音喝口茶說道。
神翼點頭道：「淳嵐雖是八歲喪母，但後來我養著，也是細細的看過，半分都沒有隨了她母親的性子。倒是不知是否因得與父親生的極像，連帶著脾氣秉性也隨了父親，反倒是我……一點兒沒繼承到父親的姿容與天賦。」
「竟然是他母親殺了我母親！」德音心中忍不住有些憤恨，隱隱記得夢中的一些情形，母親還甘願為自己而死，定然是很愛自己和姐姐的。